从小镇庙会回来,雪璃就时不时就摸出那根被舔得只剩小半的“银霜战神”糖人竹签对着阳光看看。
然后偷偷瞄一眼在庭院梅树下打坐的玄烬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玄烬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为了巩固战果也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
她这次下山还特意在书摊淘了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册子。
据摊主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凡间闺阁小姐们最爱看的好东西,讲的是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
此刻,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廊下。
雪璃抱着软枕,挨着玄烬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
把其中一本封面画着相拥男女的册子递到玄烬眼皮底下。
“师尊师尊!你看璃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摊主说这个可好看了!叫《鸳鸯蝴蝶梦》!”
玄烬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那俗艳的封面和书名,眉头微蹙。
他对这些凡间话本向来无感。
“凡尘俗物,无益修行。”
他声音平淡,准备重新闭眼。
“哎呀,看看嘛师尊!”
雪璃不依,干脆把话本塞进他手里,自己则抱着软枕蹭得更近了些,半个身子都快倚到他手臂上。
“璃一个人看多没意思!师尊陪璃一起看嘛!就当…就当…体验体验啦!”
她晃着玄烬的胳膊,使出撒娇大法。
温热的体温和少女馨香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玄烬身体微僵。
看着臂弯里那颗毛茸茸充满期待的银色脑袋,拒绝的话再次卡在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手指翻开了那本话本。
雪璃立刻开心地凑过去,小脑袋几乎要和玄烬的下巴挨在一起。
起初的故事还算正常,无非是才子佳人偶遇、诗词唱和、互诉衷肠。
雪璃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这个书生字写得真好看!”
“哇,小姐的琴弹得一定很好听吧?师尊你会弹琴吗?”
玄烬只是“嗯”、“哦”地敷衍着,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甜香。
渐渐地,话本的画风开始不对了。
书中写到,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才子为救被恶霸调戏的佳人,身受重伤。
佳人将其藏于自己闺房,悉心照料。
情愫在孤男寡女、患难与共中悄然滋长。
当翻到那一页时,雪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书页上,插画精美。
雕花窗棂透入清冷月光,帐幔低垂的闺房内,身形纤细的佳人半跪在床榻边,正俯下身,樱唇微启,小心翼翼地给昏迷中的才子…
喂药?不!那距离,那角度!分明是…是…
雪璃还没来得及细看插画下的文字,旁边一行加粗的、露骨无比的字句就跳入眼帘。
【唇齿相依,渡药传情。丁香暗度,津液相融。佳人羞怯,才子虽昏,心旌亦摇,只觉一股热流自唇舌直窜丹田,浑身酥麻难当……】
“轰——!”
雪璃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小脸瞬间爆红!
虽然懵懵懂懂,但话本里描绘的场景和那直白的字句让她心跳瞬间失序,金瞳里满是震惊和害羞。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玄烬,想寻求一点“共鸣”或者“解释”。
小手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师尊师尊!快看这里!这…这是在做什么呀?!喂药…喂药需要这样吗?!”
她指着那行让她面红耳赤的文字和那暧昧的插画。
玄烬在她惊叫的瞬间,目光自然也扫到了那露骨的描写和画面。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比雪璃强烈百倍的热流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
“噗——咳咳咳!!”
他刚端起手边微凉的清茶想喝一口掩饰心绪,猝不及防被那直白的文字冲击,一口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素来清冷的脸庞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红得滴血。
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茶水溅湿了袖口。
“师尊!你没事吧?!”
雪璃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
连忙放下话本小手紧张地拍抚着玄烬的后背。
“怎么呛到了?是不是茶太烫了?”
玄烬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呼吸依旧急促紊乱。
他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再看那本话本,更不敢看一脸关切却懵懂无知的雪璃。
“无…无事…”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真的没事吗?”
雪璃不放心,凑得更近去看他的脸,金瞳里满是担忧。
“师尊你的脸好红啊!耳朵也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想要去探玄烬的额头。
玄烬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的手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和狂跳的心脏。
一把夺过雪璃手里那本《鸳鸯蝴蝶梦》啪地一声合上。
“…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像是在训诫,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快要爆炸的羞窘和慌乱。
“此等…此等淫词艳曲,不堪入目!莫要看这些!有碍道心!”
他将话本紧紧攥在手里。
雪璃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小嘴委屈地瘪了起来,金瞳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可是…可是书上说…这是人间至乐…是情之所至…”
她小声辩解,想起插画里那两人唇齿相依的画面,小脸又红了红,声音更小了。
“…真的…会像书上写的那样…心跳很快…浑身酥麻吗?”
她纯粹是好奇。
“住口!”
玄烬声音陡然拔高,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至整个脖颈。
他看着雪璃那双盛满了无辜求知欲的金瞳,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本烫手的话本远远丢在廊下的石桌上。
“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莫要被这些凡尘俗念污染!”
他背对着雪璃,胸膛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桂花糕。”
说完,不等雪璃反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廊下。
只留下空气中还未散去的淡淡的茶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以及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雪璃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看着石桌上那本被“遗弃”的《鸳鸯蝴蝶梦》。
又看看师尊消失的方向,委屈地扁了扁嘴。
她拿起一块玄烬刚才“忘”在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小声嘀咕。
“凶什么凶嘛…璃就是问问…书上说的也有错吗…”
“人间至乐…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师尊的反应…好奇怪哦…比书上写的还夸张…”
她嚼着桂花糕,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话本里的描述和师尊刚才那通红的脸,羞窘的眼神…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悄悄在她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