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十指相扣后玄烬彻底将自己关在了静室,除了必要的修炼指导几乎不再与雪璃有过多接触。
即使偶尔在庭院相遇,他也总是远远避开,目光从不落在她身上,更不看她脚踝上那对招摇的金铃。
雪璃起初有些委屈和不解。
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下手嘛…师尊至于躲她像躲瘟疫一样吗?
可每当她回想起十指紧扣时那股强烈的悸动,小脸又忍不住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怪,很陌生,却又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看着玄烬紧闭的静室门,金瞳里闪过一丝倔强。
哼,躲着她是吧?她偏要凑上去!
机会很快来了。
夏日炎炎,但烬寂山深处,尤其是后山那处幽静的山谷,却清凉宜人。
更妙的是,每到夏夜,山谷中便会聚集无数流萤,如同散落人间的星河。
这日傍晚,雪璃算准了玄烬结束打坐的时间,抱着一个装点心的竹篮,堵在了静室门口。
“师尊!”
门一开,她立刻将竹篮往前一递。
“后山谷的蜜桃熟啦!璃摘了好多,可甜了!师尊尝尝?”
玄烬的目光落在竹篮里水灵灵、粉嘟嘟的桃子上,又飞快地掠过她的笑脸,最终定格在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回廊上,声音平淡。
“…放下吧。”
“放下多没意思!”
雪璃立刻接话,金瞳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师尊,我们一起去后山谷吃嘛!璃听说那里的流萤可漂亮了!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一样!我们去看流萤,边看边吃桃子,好不好?”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
一股熟悉的带着阳光和蜜桃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烬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看着少女眼中纯粹的对美景的向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着,算是默许。
雪璃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铃”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一下下,敲在玄烬紧绷的心弦上。
越靠近山谷,空气越发清凉湿润,草木的清香也更加浓郁。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初现。
当踏入山谷的那一刻,饶是玄烬心绪难平,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撼动。
只见幽深静谧的山谷中,无数点黄绿色的光芒轻盈地飞舞着,忽高忽低,忽明忽灭,如同无数颗落入凡尘的微小星辰,汇聚成一片光之海洋。
它们或成群结队,或独自翩跹,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在潺潺的溪流上、在巨大的古树虬枝间穿梭流淌,将整个山谷装点得如梦似幻。
“哇——!!!”
雪璃发出一声惊叹,金瞳瞬间被这漫天流萤点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她忘记了身后的玄烬欢呼着冲进了那片流动的星海之中。
她张开双臂,在柔软的草地上轻盈地旋转、跳跃。
月白色的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昙花。
银色的长发在萤火的光芒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她追逐着那些调皮的光点,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山谷中回荡。
“师尊!快看!这里好多!”
“呀!这只停在我手上了!”
“哈哈!追不上我吧!”
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灵动的步伐,发出欢快而富有节奏的“叮铃”声,与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玄烬静静地站在山谷入口一株巨大的古树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在萤火中翩跹的月白色身影。
看着她的快乐,看着她被萤火映照得晶莹剔透的侧脸,看着她旋转时裙摆飞扬露出的系着金铃的纤细脚踝…
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纵容。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只为照亮眼前这一个身影。
那紧抿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雪璃终于玩累了。
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几片宽大的拢住了十几只流萤的树叶气喘吁吁地跑回玄烬身边。
“师尊!看!”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树叶递到玄烬眼前。
树叶的缝隙间,点点黄绿色的萤光透出,映照着她汗湿的额角和灿烂的笑靥,金瞳里流光溢彩,仿佛也盛满了流动的星光。
“璃抓到了星星!送给你!”
晚风吹拂,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青草的芬芳。
玄烬看着眼前这张在星光与萤火交织的笑颜,听着她带着微喘却无比雀跃的声音,心神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自己袖角轻轻拂去了她额角滚落的一滴汗珠。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怜惜的温柔触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雪璃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汹涌的爱意和九尾狐骨子里的魅惑本能!
她看着玄烬近在咫尺的脸庞。
月光和萤火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那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在此刻看起来竟显得格外…柔软。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亲他!
不是像上次在静室那样懵懂的被抓包的偷吻。
而是真真切切地,亲上那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唇瓣。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夜色渐深,流萤依旧飞舞。
两人坐在古树巨大的虬根上休息。
雪璃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玄烬。
他似乎也有些疲惫,正闭着眼睛,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像是睡着了。
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呼吸平稳悠长。
机会!
雪璃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金瞳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屏住呼吸,像只最谨慎的准备偷取月光的小狐狸,身体一点一点地向玄烬的方向倾斜。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微抿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薄唇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一点点缩短。
近了…更近了…
她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带来的微痒。
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她的唇瓣,距离那目标只有毫厘之遥,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上微凉气息的前一刻。
玄烬那低垂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落在高度紧张的雪璃眼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醒了?!还是根本没睡着?!
雪璃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回身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脸颊更是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师尊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她不知羞耻?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
巨大的羞窘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根本不敢去看玄烬此刻的表情,更不敢去想他是否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猛地缩回去捂住嘴的瞬间。
虬根上,那个沉睡的仙尊,依旧维持着闭目的姿势。
只是,那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那平稳悠长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不安地转动着。
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温热的带着少女馨香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才勉强维持住那副“假寐”的表象。
那近在咫尺即将触碰到的距离…那清晰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