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中的玄烬墨色长发狂舞,面容依旧俊美无俦,却更添几分帝临天下的凛冽锋芒。
他身着一袭玄底金纹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斜插在虚空中的那柄长刀,刀身通体暗金,刀锋流淌着仿佛能斩断时间长河的寒芒。
刀身之上,一道栩栩如生的暗金色龙影盘绕游弋。
那并非雕刻,而是活物。
龙睛开合间,睥睨万古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发出阵阵低沉龙吟震荡虚空。
仅仅是逸散的刀气,便让远处的星辰碎片无声湮灭。
帝刀·烬空
仅仅一眼,雪璃的灵魂深处便烙印下这个名字。
玄烬的对面,是一道笼罩在朦胧混沌光晕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觉气息浩瀚如渊。
此刻,那道身影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而在那混沌身影的脚边,虚空悬浮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月白小裙,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墨发玄袍、持刀而立的玄烬。
那份纯粹的倾慕,几乎要掩饰不住。
雪璃金瞳瞬间眯起。
哪怕只是个稚童模样,那身月白衣裙和那眼神她也绝不会认错!瑶光!
玄烬似乎极其愤怒,他抬手指向虚空深处。
雪璃顺着那方向看去,心神巨震。
那被指着的赫然是上界狐族的疆域,虽然模糊但那熟悉的界域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混沌身影似乎在犹豫,最终在那帝刀龙影愈发高亢的龙吟中,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玄烬周身的怒意这才稍稍收敛。
他不再看那混沌身影,而是缓缓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深深地凝望着上界狐族的方向。
那眼神,沉重如万古山岳。
紧接着,玄烬猛地抬手,五指成爪。
一股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法则之力爆发。
目标竟直指那个年幼的正痴痴看着他的瑶光。
小女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啊——!”
无声的尖叫仿佛穿透时空,刺入雪璃的识海。
只见散发着不祥与疯狂气息的暗紫色残魂硬生生从幼年瑶光的心口被抽扯出来。
那残魂挣扎嘶吼,形态变幻,隐约竟与那灭世魔魇有几分相似。
玄烬面对那挣扎嘶吼的魔魇残魂,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
那缕被强行抽出的恐怖残魂尖啸着狠狠撞入了玄烬的胸膛。
“噗——!”
玄烬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色鲜血。
鲜血染红了他玄色的帝袍前襟,也染红了下方的虚空。
墨发狂舞,脸色瞬间惨白。
那身躯甚至晃了晃,全靠身后插在虚空中的帝刀·烬空嗡鸣支撑,才没有倒下。
他捂着心口指缝间金光与暗紫色的魔气疯狂交织、侵蚀。
他竟强行将这缕足以污染一方世界的魔魇残魂镇入了自己体内。
只为了……那个指向狐族疆域后与混沌身影达成的不明所以的约定。
为什么?!
雪璃的识海在疯狂呐喊。
心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万年前那个墨发如夜、帝威凛然的玄烬。
为了一个模糊的约定,为了狐族疆域毫不犹豫地以身镇魔,重伤吐血……
她的师尊夫君……她的玄烬……原来在那么久远的过去,就已经在默默承受着这些…
这些…从未听他提起…从未…
“呜……”
温泉里的雪璃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眼角泪水混合着温泉水滑落。
她本能抱紧了此刻正与她激烈拥吻的玄烬,仿佛要穿透时空去拥抱那个在虚空中孤独承受反噬的墨发身影。
然而,就在她心神因万年前的画面而剧烈震荡的瞬间。
一股充满疯狂呓语的神魂冲击顺着那尚未完全切断的神识连接狠狠撞向雪璃识海。
“小狐狸…”
“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
“可他是我的……他的痛苦……他的绝望……都是我的…”
同时,一些更加令她心碎的零星画面,强行挤入她的意识。
一个阴暗的角落,白发玄烬背靠石壁,嘴角还残留着金红色血迹。
他单手捂着心口,指缝间暗紫色魔气蠕动着…他闭着眼眉心紧蹙,唇色苍白。
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
玄烬独自立于烬寂山巅的悬崖边,长发在风中狂舞,背影孤寂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
脚下是翻滚的被魔气污染的厚重云海。
他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
“啊——!”
现实中,雪璃猛地发出痛呼。
剧烈的刺痛让她身体瞬间绷紧、僵硬。
攀附在玄烬身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皮肉。
玄烬在她发出痛呼的瞬间便已察觉不对。
他眼中划过一抹杀意。一股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刚醒就不安分?找死!”
一声蕴含着暴戾的怒喝从他齿缝间迸出。
这魔魇残魂,竟敢趁他情动心神松懈之际将那些神识送入璃儿识海?!
他一手紧紧箍着雪璃的腰,另一只手带着金色神纹按在了雪璃额心。
“镇!”
一声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敕令。
磅礴浩瀚的烬空神力顺着他的掌心灌入雪璃的识海。
扑向那缕正在她识海中肆虐的魔魇残念。
“嘶——!!!”
一声怨毒的尖啸在雪璃识海中炸开。
那缕魔念在玄烬那纯粹霸道的烬空神力冲击下瞬间扭曲,消融。
化作一缕黑烟被彻底净化驱散。
侵入的魔念被抹除,识海的剧痛也渐渐退去。
雪璃绷紧的身体一软软绵绵地瘫倒在玄烬怀里。
小脸埋在他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金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以及……对万年前那个墨发染血身影深入骨髓的心疼。
玄烬收回按在她额心的手,那只手竟也带着一丝微颤?
他双臂收拢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地嵌入自己怀中。
“璃儿?”
他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湿漉漉的额发上。
“看着我,别怕……我在。”
他不断重复着,一遍遍轻抚着她光滑微凉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