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丑娘何欢儿之鬼侯爷 > 湘君遥想湘夫人(七)



郝龙阳轻哼了一声,道:什么八九分本剑师说话做事向来都有十成十的把握!你蓄意哄骗金州城的蠢女人,摆出一副风流多情的恶心面孔,究竟为了什么你一个心如死灰的活尸,看得进什么花红柳绿!你不过是耍些手段,把那些蠢物当做你的皿罢了!是与不是
皇甫余拭去额角冷汗,阿谀道:郝剑师不愧为修真界顶级仙修,目光如炬,在下惶恐。
什么顾子宁语气颇有些失望,你救助金州城落难的女子是有利可图亏我还以为……
小弟,你为何泄气你心里期望侯爷是个好人,这样你家少主救他就变得正当了,是吗
何欢儿戳中了顾子宁的心事,他有些发窘,抿住嘴唇不说话了。
说来惭愧……在下因两位夫人的一片真情才勉强保住人身,因此,要一直仰赖女子的真情为继,不然,便会完全堕入魔道。
何欢儿猛地一拍手掌,道:怪不得侯爷会找人著书立传,在书坊广为贩卖,费尽心思传扬怜香惜玉的美名,小女子本以为是侯爷爱慕虚荣,却原来……
皇甫余一听,急忙辩解道:姑娘,在下对共宿鸳鸯帐的女子深怀感恩之心,对她们极尽温存怜惜,不曾有过半分逼迫要挟之举,天地可鉴!
起心动念不纯,还不是骗!郝龙阳冷冷回了一句。
在下心已死,给不了那些女子真心,只能以温言善举补偿,别无他法。这回霓裳设局,没想到有众多女子甘愿为在下赴死……在下对此也始料未及,心中愧疚难当。
李秀秀听得痴痴的,眼中含泪,眼角含笑,发梦般地说道:秀秀也愿意为了侯爷去死的……
郝龙阳猛地呵斥了一声:你的脑子叫狗吃了是不是!这鬼侯爷是个魔,而且是个吃人魔!
被侯爷吃我也愿意……
你……郝龙阳气到无语,举起巴掌,抖了两下没打下去,一抬脚踢碎了一块状如人头的大石。
他扭头面向顾子期,把牙齿咬得吱吱响。
少主!我神剑门以后再也不接金州李家的请托!哪怕他李家人奉千金、磕响头!出生入死救这等混人真是……真是……
又一块石头被踢了个粉碎。
顾子宁问:那场幻戏究竟是何种法术
她使用了光蛾,一种具有致幻之力的蛊蛾。另外,上演幻戏必须有死者生前的爱物为依托,而这两只金镯曾是在下两位夫人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正好能为她所用。
何欢儿问道:我记得这两只镯子放在侯爷的洞府,为何到了霓裳公主手中
这一切,霓裳早有预谋。她先是派出冷烟二人夺金镯不成,后又派人毁坏湘妃冢翻找陪葬品,可惜坟中仅有两件不堪用的朽烂衣裙。她仍不死心,又胁迫阿颜,最终帮她拿到了金镯。
阿颜端正地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一只阴眼里掉出大颗大颗的泪滴。
行了,阿颜!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说到底,还是怨我思虑不周。谁能想到进入山障的千面□□竟然是霓裳……我知道你始终念着她对你的恩情,无法忤逆于她。
阿颜抹去半边脸的泪水,咬住嘴唇,委屈又愧疚地望着皇甫余。
难怪,阿颜和铁将军后来又来到了山穴。霓裳的乌团带着铁将军现身洞府,并非为金州女子出逃一事问罪侯爷,真正的目的是拿到二位夫人的遗物。
皇甫点头道:在下的童儿发现金镯丢失,便追着阿颜和黑将军去了山穴,有手下追我到古殿报知此事,在下这才不得已与众位分开。
为了戳侯爷的伤疤,公主真可谓处心积虑。
没想到,她会如此恨我……皇甫余挤出了一丝苦笑。
何欢儿蹭了下鼻子,道:小女子以为,霓裳公主恨的不是侯爷,而是她自己的命。
皇甫余怆然一叹。霓裳,你为何就是不肯认命啊……
祭坛上空的乌云汹涌翻腾,轰隆隆的闷雷滚地作响。
顾子宁沉吟半响,问道:侯爷,我还有一事不明。
小修士请说,在下知无不言。
你那张古琴,还有湘妃冢里的那张木几案,是不是由你献祭当日自刭的那棵古槐所制
小修士心细如发,年少有为,在下的机密全都逃不过你的炯炯双目。
顾子宁挂着脸,嘟囔了一声:不用你夸奖。
皇甫余觑他一眼,笑道:小修士,这可是子期对在下讲过的话,他的夸奖你也不想听
顾子宁努着嘴扎下了头,脸色憋得通红。
郝龙阳无可奈何地摇头。子宁,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十六岁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因何拉着一张脸站得那么远少主救过一只魔物,他就不是你认识的少主了少主多年来对你的呵护关爱,还抵不上一只魔物你怎的如此不懂事你脑子里就只有那些狗屁规矩与训诫不成!你跟着你那个迂腐的师父都学了些什么鬼道理!
郝龙阳煞有介事一番训斥,说得顾子宁抽动双肩,低声啜泣起来。
师叔,子宁还是个孩子,你话说得太重了。
悄然伫立一旁,似已魂飞九天之外的顾子期终于天外归来。
顾子宁一听这话,陡然开始放声大哭,一时间泗泪横流,哭声盖过了轰鸣不绝的雷响,回荡在四周的昏云冥雾间。
郝龙阳走至顾子宁身边,揽住他的肩,回头对顾子期说:少主,我说的话倒没什么,你方才那句话才真是扎到子宁的心尖上了。
我……失言了。
郝龙阳化身成知心好师叔,好言安抚道:子宁,少主不是有心的。这次下山,不是少主亲口向门主点名要的你吗而且,你乔师伯回山时,姓陆的那个小子想留下立功,少主都没应允,却留下了你。他一向都看重你,你难道不知道他刚才是在怪我,一时失口才说你是孩子,绝不是在说你的修为法力……
他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顾子宁渐渐止住了哭声。
皇甫余微微一笑,道:小修士,你动不动就哭鼻子,如何成为独挡一面的仙修你打算一辈子躲在子期的羽翼下不成
他这话一出,顾子宁刚消歇下去的哭声又陡然变得高昂。
你活腻了是不是郝龙阳凤目朝他恶狠狠一睨,你现下这具烂躯壳,本剑师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皇甫余脸色一白,麻利改了口:小修士,你本性纯良,又一心向道,肯勤学苦练,以后必有大成,定能成为子期的左膀右臂!哈哈哈。
面对一张笑脸,郝龙阳不好发怒,切齿道:你这妖人口蜜腹剑,真是该杀!
仙长,不可杀侯爷!李秀秀扑上去护住了皇甫余。
郝龙阳一眼也不想再看这位头昏脑热的小姐,回头对顾子宁道:子宁,李员外家的臭丫头看着呢,你再这样哭下去,我神剑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子宁顿时猛地一吸鼻子,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眼里涌出两行残泪。
他的哭声一歇,轰轰的闷雷骤然间变得清晰又切近。
何欢儿竖起耳朵细听了一会儿,心中纳闷。怪了,这雷声怎么听着像是从脚下传来的
郝龙阳神色忽变,大叫了一声:不好,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还未落地,便听到祭台前发出一阵惊天巨响,地上塌下一个大坑,从里面跃出了一名黑衣大汉,手中抓着一把斧钺。随后,六个辇夫肩扛一顶步辇跳了出来,十二只脚毫无参差地砸落地面。
如雨四散的砾石间,清越的金石之音不断摇曳。
华盖的轻纱被高高地扬起,里面却空无一人。
无故响惊雷,原来是陈年老鼠在打洞!郝龙阳不慌不忙地拔出了长虹剑,你们曝尸两百余年,再多罪孽也赎清了,今天本剑师就行行好,送你们彻底上路!
皇甫余道:郝剑师,这七个人不是受控于蛊虫的活尸,霓裳在尸体内注入法力,无异于她的七个分身,务必要小心应对。
疯魔公主藏头露尾,量她已到穷途末路,翻不起大风大浪了!区区几个小喽啰,本剑师一人足矣!
说话间,郝龙阳腾跃而起,游龙摆尾俯身冲向步辇,贺拔欢手举斧钺纵身腾空迎住了他。
贺拔欢的这副尸身似乎并未在岁月蹉跎中生锈,身法敏捷之极,顷刻之间,与郝龙阳斗了十几个回合,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何欢儿以手遮目,旁观二人打斗,不由地赞叹:不愧是当朝立下开国之功的镇国将军,百战成尸也不孬!
就在她优哉游哉观战之时,步辇中间的两位辇夫抽身而出,疾如流电直向顾子期冲去。两人手托一条鲜艳的红色长绫,与顾子期身上所穿的喜服恰好配成一套。其余四位辇夫则肩扛步辇紧紧跟在二人后面。
全然是一副抢亲的架势。
何欢儿顿时来了兴致,起哄道:哎呦,快来看啊!公主派人来抢驸马了!
顾子宁见此情形,挥剑便要杀上去。
子宁,你护好李家小姐。
顾子期丢下一句话,右手轻轻一挥长剑,随着一道寒光飞向了手握红绫的辇夫。
李秀秀吓得花容失色,紧紧依偎在皇甫余怀中,娇声娇气地哼着:侯爷,我怕……
皇甫余又变回了惯于风情、擅弄风月的鬼侯爷,温言温语地安抚着她。
面对大战当前却腻腻歪歪、你侬我侬的二人,顾子宁既愤怒又尴尬,索性把头扭向了一边。
突然,怜声叫怕的李秀秀尖声嘶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