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种朦胧的迷离感,配上这个角度,很像情人间仰头索吻的样子。
  陆时砚心口一悸,喉结微动,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那两片饱满的红唇上。
  口腔里忽然生出一股清甜的蜜桃香,身体先他一步回想起之前吻她的感觉。
  唇瓣温软,才贴上就仿佛要在他嘴里化开,舌头一碰就要躲,但若是勾卷上去,她便会主动缠上来,口腔里的津液甘甜得不像话…
  仔细回想,她其实跟叶桐一点也不像,性情习惯都不同。
  很难讲那两次差错有没有他潜意识的放任。
  陆时砚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俗人,无论看起来多么清正自律,内心也依旧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就像此时此刻,他就很想不管不顾吻住她。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1088字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
  这里光线昏暗,除了门厅处一盏昏黄小灯,便仅余远处海上那星点光亮。
  餐厅里的人声隔着一条走廊传过来,虚晃晃的,仿若是隔绝在玻璃橱窗里的另一个世界。
  陆时砚垂眸下视,看她微微仰起的脸,干净清透,漂亮得没有半点烟火气,低垂的眼睫在光下微微颤抖,落在眼下的阴影都似羽翼跳跃。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沉沉开口:“好了。”
  出声时才发现喉咙烧得发疼,像是干咳已久。
  他站在原地,看她快速地后退了两步,弯着唇向他道谢:“谢谢陆医生,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即走,脚步甚至显出几分仓惶。
  看着她逃离般的背影,陆时砚突然庆幸自己刚刚足够清醒,没有随心放肆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庆幸之前没跟她将那件事情挑明。
  他和她也许就该这样,保持在这样的尺度就好。
?
?
  …
  离开时沈南初坐了向明的车。
  毕竟陆时砚在,方向也不同,自然不好再坐叶桐的车回去。
  向明的开心自不用说,上车时还连声向叶桐道谢。
  两人开车先走,沈南初从后视镜里望出去。
  陆时砚还站在原地,目光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的车,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的缘故,沈南初竟觉得他的表情有些许的落寞。
  她盯着镜子里男人的身影,看着车子拐了个弯,他也从镜子里倏然消失。
  看着光光的镜面,沈南初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仿佛这一眼,便是最后一面。
  车子在山道上行走,两侧茂密的树林在夜晚只剩一片黢黑,好在山间的夜风很好,还能听到远处的潮浪声,也不算辜负这等美景。
  沈南初的手还支在车窗上,撑着脸颊上的手背无意识地磨蹭。
  她总觉得那里有点痒,麻麻的,好像陆时砚的手还停留在那里。
  “你闺蜜人还挺好的,很健谈啊,怪不得陆医生喜欢。”
  向明的声音将沈南初抽离的意识拉了回来,她坐直了身子,有种如梦初醒的恍然,低低应了一声:“她是很好。”
  “你和叶桐是亲姐妹吗?”向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不是的,只是老乡,我们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这样。”向明应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惊讶:“那你们长得还真有点像,我还以为是亲姐妹呢…老家一个地方的,那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
  “没有。”沈南初摇了摇头,声音轻轻软软:“我们在国外才认识的。”
  “你们老家不是一个地方的吗?之前没有见过?”
  开夜车的时候最适合闲侃,尤其在这样少人的山道上。
  “没有,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沈南初靠在椅子上,歪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和眸光一样幽深:“我也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
  …
  那家餐厅离沈南初租的小区很远,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她从向明的车上下来,感谢之后又嘱咐他回去的路上小心。
  向明笑呵呵地应声,站在车边还有些恋恋不舍。
  沈南初只当看不懂,道别后便转身上了楼。
  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的功夫,余光却瞄到身侧的楼道里有星点的橘色火光在闪烁…
哥哥(7500珠加更1165字
  哥哥(7500珠加更
  转头去看,一道黑影正站在那里,嘴上咬着烟,曲着一条腿吊儿郎当地站着。
  见她望过来,那人回过头,笑着冲她抬了抬眉毛。
  看到他,沈南初重重地抿了下唇,又把头转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钥匙怎么都插不进锁眼,她呼吸不稳,终于放下钥匙走过去,一
  抬手便将他嘴上叼着的那根烟给抽了下来,丢到地上踩得稀巴烂。
  “火气还是那么大。”谢恒衍啧了一声,却并不生气,语气里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调笑。
  沈南初像是没听到,只冷着脸问他:“这是什么烟?”
  “很贵就对了。”他靠着墙,垂着眼睛盯着她看,忽然抬手,捏住她的颊肉,评价道:“怎么好像比上回又瘦了点?”
  沈南初抬起胳膊将他的手打掉:“上回的那根呢?”
  她说的是他在包厢里给叶桐抽的那根。
  谢恒衍将手插进裤兜里,脑袋靠着墙,语气散漫:“那根贵得多。”
  听到这话,沈南初胸膛起伏,她张嘴想骂,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她向来拿他没办法。
  胸膛起伏了一阵,她终于吐出一口气,语气无奈:“谢恒衍,你能不能不要掺和到我的事情里来?”
  谢恒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忽然弯腰下来,脸几乎要凑到她脸上,说的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觉得那个叶桐好像挺喜欢我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等他说完,沈南初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想到那天在车上叶桐对他的评价,甚至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叶桐不过是爱玩罢了,人又不傻。
  看她今晚吃饭时对陆时砚殷勤的样子就知道,谢恒衍在她那里根本没有可比性。
  亏他还想靠牺牲色相来帮她。
  “你这表情…也太伤我自尊了吧?”谢恒衍皱起眉,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透过上面的倒影观察自己的样子,手指拨弄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跟那个姓陆的,真有差那么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看到他这副样子,沈南初原本烦闷的心情忽然好了大半。
  知道谢恒衍是好心,她放缓了语气,心平气和地与他商量:“真的,谢恒衍,你别掺和进来,也别管我。”
?
  这是她自己的事,本就与他无关。
  谢恒衍盯着她,冷白的月光从窗外映进来,正落在她脸上。
  眼前这张脸似乎还跟从前一样,娇软到惹人怜爱,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谢恒衍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触到她的逆鳞。
  沈南初的脸色转白,脸上的柔色瞬间消退,她眸色冷寒,语气也像是淬了冰,全然是另一个人的模样:“谢恒衍,我只有一个哥哥。你想当我哥?你知不知道当我哥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初…别生气…”谢恒衍立刻拱下身与她道歉,刚才那些不正经的调笑全然没有了。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全然一副自己已经知道错了的模样。
  但此刻的沈南初已经没了心情,甩开他的手转身欲走,就在两人拉扯间,包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她抽出手,冷着脸把包翻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眼睛里有惊讶闪过。
  顿了一秒才把手机拿起来,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惨烈的哭嚎…
醋1057字
  醋
  “向总,你可得把南初好好送回家,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可得饶不了你。”
  陆时砚看对面的男人点头笑着,连连应声,喜色已经浮上眉梢。
  站在他身侧的女孩笑容浅淡,抬手与他们告别后,一矮身便坐进了男人打开的副驾里。
  他看着车子开出去,车尾灯闪烁着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胸腔里一阵沉闷,之前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
  “时砚,你一会儿来开车好吗?”
  叶桐的声音让陆时砚回过神,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车钥匙,他低低说了一句:“我打车回去。”
  既然要分手,自然该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牵扯的必要。
  今晚若不是因为沈南初,他跟叶桐都不可能同桌吃饭。
  “…这里不好打车的。”见男人不肯松口,叶桐只能说道:“而且我刚刚喝酒了,你难道要让我这么把车开回去吗?”
  陆时砚转头看了她一眼,廊前半亮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却显出些逼人的锐利,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叶桐心头一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把手伸过来:“钥匙。”
  这便是同意了?
  叶桐心中一喜,忙把钥匙递过去。
  陆时砚接过钥匙,绕到驾驶位上,开门便坐了进去。
  她紧跟着上车,刚想往他身上靠,便听到他冷淡开口:“安全带。”
?
  身子就这么僵住。
  叶桐是见过陆时砚不理人的样子,她刚追他那会儿就没少吃过他的冷脸。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清清冷冷,内里却是火热。
  这样的人愿意对谁好起来,都是掏心窝子的。
  对此叶桐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太习惯他对她的好了,习惯到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无论怎么作,他都不会在意。
  但看他现在这样,她确实有些慌了。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作了,叶桐终于把安全带系上,乖乖坐好。
  车子开出去,沿着冷清的山道行驶,隔着车窗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车里空气寂寞,叶桐想了下,还是选了个话题开口:
  “南初的那个老板看起来还蛮喜欢她的,我今天过去接她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楼下说话,全程他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她。”
  叶桐以前就爱这样,闲得无聊时就爱跟他聊各种八卦,最近的新鲜事,无疑就是沈南初与向明了,她自然挑出来讲。
  陆时砚直视前方的眸子微动,嘴唇微不可察的抿了抿,隔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
  听起来很像是敷衍,但他肯回应,叶桐的情绪就高了不少,声音也轻快起来:“你之前也遇见他们了吧?听那个向明说,他上回送南初回去的时候你们有见过?”
  被叶桐这么一问,陆时砚又是一阵恍惚,脑子里又不自觉浮现出那天的情景。
  她站在那人身边,体贴的将他夹在脖颈处的雨伞拿过来,又帮他撑住头顶的雨。
  那人手里提着两盆绿植,一看就是要送到她家里去的。
  什么样的朋友,才能随意进她家门?
  早在那天,他们就已经那么亲近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7800珠加更1198字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7800珠加更
  这么一想,胸口的那股憋闷感似乎又加重了。
  陆时砚甚至觉得有些喘不下气,车窗降下一截,他才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偶然见过一次。”
?
  陆时砚实在不太想回忆那天的事情,因为每次想起来,他都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但叶桐却完全没有察觉,自顾自地问:“那天是周末还是工作日啊?南初有让他上楼吗?我看他们今晚相处挺好的,也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叶桐。”他终于没忍住,将她的话打断:“我在开车。”
  “…哦。”叶桐愣了下,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
  车子绕过山道往市区的方向开去,沿路的车子逐渐多了起来,那座满是霓虹彩光与耸立高楼的城市也近在眼前。
  “那家餐厅还不错,我们下次再一起过去好不好?”叶桐憋了一路,眼看快到家,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时砚把他的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那天之后,他都没再回去过,今晚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她自然得为下次见面创造条件。
  听到这话,男人却没有应声,指骨分明的手掌握着方向盘轻转了小半圈,直将车开进主干道才终于开口:“叶桐,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联系了。那边的房子我租到下个月,你如果愿意住就继续住着,但是后面的开支只能自己负责,如果不想住,也可以直接退租,东西放在那里就好,我会联系房东处理。”
  这些话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本想留到下车的时候说,但看叶桐的样子,她似乎还没搞清楚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只能将话挑开。
  “…什么意思?”叶桐身子僵住,转头看他。
  相比于她难看的脸色,陆时砚的表情十分平静,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分手。”
  这次清醒的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巴里吐出,叶桐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她确实记得他提过,但也只以为是因为夜店里的事情。
  可她都已经向他解释过了,他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时砚,我真的跟那个男人没什么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叶桐眼睛发红,只觉得委屈。
?
  “跟那个人无关。”陆时砚轻叹了一声,把那晚的话又说了一遍:“从来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早在沈南初出现以前,他其实已经在这段关系里相当疲累了。
  但第一次跟女生交往的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这样的关系其实是不正常的,甚至一度自我怀疑。
  直到沈南初出现之后,他才逐渐意识到,他和叶桐的这段感情有多么的不健康。
  一个人总是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无限索取,极尽苛责,却又从未对这段感情有过任何付出,无论是谁,都会有承受不了的一天。
  对于陆时砚的话,叶桐却完全不认可:“我们俩有什么问题?我们俩一直不都很好吗?”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有些简陋,陆时砚不愿意辞掉现在的工作之外,她从来没觉得他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