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自己肯陪他一起住在城中村,就已经超过很多女孩子了。
叶桐完全不明白,她都为他牺牲成这样了,他为什么突然就要跟她提分手呢?
如若真像他说的不是因为那晚夜店的事,那还有什么能让一个男人突然变心的?
这么一想,叶桐脑中忽然闪过一种可能。
她紧盯着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他喜欢上她了1730字
他喜欢上她了
倏然听到这话,陆时砚有一瞬的怔愣,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清丽的小脸。
昏黄的小灯下,她微微仰头,半阖的眼睫下有点滴星光泄露出来…
陆时砚皱了下眉,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她。
是因为今晚的心神不宁,还是因为叶桐的话?
他最近确实时不时总会想到她。
那种想念仿佛没长熟的青色果子,似没核的杨梅,许多怅然的心酸中却隐隐带着一股甘甜。
这种感觉对陆时砚而言极为陌生,哪怕是和叶桐交往的初期都从未有过。
这难道就是…喜欢?
他喜欢上她了?
这个想法让陆时砚心口一窒,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瞬间沉重的砰然。
那感觉几近疼痛。
陆时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收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车厢里沉默的空气仿佛变成的寒芒,随着呼吸直往叶桐肺腑里刺进去。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陡然拔高的音量仿佛鸦嚎,在车厢里尖锐刺耳地回荡着。
这么一想,她发现陆时砚确实有些不对劲。
他以前性子虽然也冷淡,但她逗他的时候多少也会给些回应。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她都再没有过任何的亲密的举动,哪怕是她主动也会被他拒绝,尤其是沈南初来了之后,他更是直接住到了医院的宿舍里。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觉得沈南初在家里借住不方便,但南初走后,他又以出差的为名各种不回家…
现在看来,陆时砚根本就是在外面有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突然就跟她提分手。
“是谁?是哪个贱人?!”叶桐在脑子里快速回溯,越想越觉得可疑:“是不是你们科室的那个姓李的女医生?还是那个刚进来实习的小护士?我就说,上回去医院就看到她们还在盯着你看!”
看到叶桐又把无关的人硬扯进来,陆时砚眉头紧蹙。
她之前就这样,对他周围的女性充满了敌意。
他们刚交往时,有阵子她很喜欢去医院找他,在他办公室其实也没坐多久,总出去溜达。
他那会工作就忙,也没管她,但后来发现,那天之后,科室里的女同事看到他总要躲着走。
陆时砚开始时还不太明白,直到有天在护士站无意间听说叶桐把他们科室里所有的单身女同事都警告了一遍,让她们离他远点。
他听到这件事十分震惊,回去质问她的时,她立刻哭哭啼啼的跟他道歉,说是因为太爱他,没有安全感,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那时候他也单纯,真信了她的话,但现在看来,她一直没有变过。
听叶桐将他科室里的女同事一个个点出来,说哪个女同事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说哪个小护士总过来找他签单根本就是在故意勾引…
陆时砚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盯着马路,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试图跟她解释:“我已经说了,分手完全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不要把我的同事扯进来。是我没有办法再继续承接你的情绪,也没有办法满足你想要的生活,我们俩甚至从来没法好好沟通过。你不在乎我的喜好,我也没办法理解你的强势,这样的感情,再继续下去,对我们彼此都只会是伤害…”
“借口!全是你的借口!”
?
叶桐大叫着将他的话打断。
她此刻愤怒至极,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时砚,喜欢上别人了。
这个认知让叶桐极度恐惧和沮丧,她可以接受任何理由,唯独没法接受陆时砚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因为这意味着,她即将失去他,也即将失去自己向往的人生。
“什么狗屁同事,不是她们还有谁?!你喜欢上谁了?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说啊!陆时砚!”她愤怒的抓住陆时砚的胳膊,朝着他大叫。
“没有什么别人,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眼看叶桐的情绪越来越失控,现在又是在马路上,陆时砚只能选择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不再要聊这个了,我们都冷静一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我不要休息,你说,那个贱人是谁?到底是谁?…”叶桐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往她脑门上顶,愤怒已经占据了她的理智。
她疯狂想知道,陆时砚究竟喜欢上了谁。
到底是谁在抢夺她的人生?
“叶桐,你冷静一点!我在开车!快放手,这样很危险!”看她把手抓到方向盘上,陆时砚极力稳住车子,同时大声呵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叶桐就像是中了邪,抓着手里的方向盘左右摇撼。
陆时砚想踩住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已经开到通向城区的主干道上,这里不比山路,来往车辆很多。
陆时砚眼看着车子不受控制朝着对向车道冲去,与一辆行驶而来的大货车迎头撞上。
后背泛上一阵寒凉,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重重踩住刹车,同时在叶桐的蛮力下将方向盘往右边打了过去…
心机(7800珠加更1319字
心机(7800珠加更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沈南初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她沉默着听了好一会儿
?
才温言出声:“你先别急,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望着面前斑驳的墙面,表情却是有些怔然。
“怎么了?”看到沈南初的脸色,谢恒衍也收敛了刚刚的玩笑样,轻声询问。
她轻轻摇了下头,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南初,怎么了?这么晚你还要去哪儿?”男人长腿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问。
下了几级台阶,沈南初像是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他:“你开车了么?”
…
深夜的马路空旷而安静,全然没有了白天的喧嚣。
沈南初头靠着车窗,视线望向沿街闪烁的路灯。
街灯的影子在路面排成一条长列,一道道仿佛耸立的黑色栅栏,不知将谁围困住了。
“怎么不说话?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谢恒衍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她。
沈南初呆滞的眼神动了动,终于回过神:“是叶桐。”
“叶桐?”谢恒衍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她让你去医院干嘛?”
沈南初重重抿了下唇,开口说的却是别的话:“我爸还好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谢恒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挺好的,就是很想你,他老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南初,阿姨和…的忌日也快到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听到这话,沈南初没有回应,只沉默着把视线又转到窗外。
她心下怅然,头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
…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沈南初没让谢恒衍下车:“你回去吧,别让叶桐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谢恒衍应了一声,在她回身关门时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就找我,我都在,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沈南初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恒衍,回去路上,开车小心点。”
谢恒衍看她往医院大门走去,夜风从她身前穿过,扬起的衣摆空落落的。
他发现,她真是瘦了好多。
…
沈南初向前台的导诊员问明了方向,便朝着急诊科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里回荡,隔着狭长的走廊,越往前那吵杂的声音就越发分明。
急救车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各种仪器或运转或报警的声音,医护人员急切的叫喊,以及女人的哭泣…
那些声音遥遥而来,仿佛噩梦未醒。
沈南初忽然打了哆嗦,只觉冷得刺骨。
她真是讨厌这里。
那件事之后,她就尤其讨厌医院的急诊室。
光是靠近,都能闻到空气中蔓延的血腥气,周围人面露焦灼地跑来跑去,头顶的灯光明亮却毫无温度,就连墙面都是冰冷的白,每个房间外,都有几个焦灼等待的人,在低声抽泣…
心脏整个被悬吊起来,仿佛下一秒就有个带着帽子口罩的人从房间里出来,对她摇着头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低声说:
“抱歉,我们尽力了。”
顿时觉得胃部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痉挛。
沈南初扶着墙,往近前的窗子上靠住,才没让自己跌倒下去。
旁边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没有时间多给她一个眼神。
?
沈南初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
继续往前,远远便看到坐在抢救室门口低头哭泣的叶桐。
她浑身是血,身上缠着不少纱布,仔细打理过的头发此刻凌乱的披散着,光着的脚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和污泥,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泥地里翻出来。
停顿了一会儿,沈南初才抬步走过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叶桐不仅脸色惨白,就连身子都在不自觉地剧烈颤抖,她神情恍惚,连自己过来都没发现。
沈南初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狼狈样,才抬手覆住她抖动的肩膀,温声问:
“叶桐,你没事吧?”
他已经知道了1433字
他已经知道了
碰到她的一瞬,叶桐的身体重重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抬头望上来。
沈南初这才发现她红肿的眼睛已经干涸,只剩一双呆滞的目光。
她抖着唇像在呓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
“你说什么?”沈南初听不清,只能弯腰蹲下来,看着她柔声问:“叶桐,怎么回事?刚刚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
叶桐刚才在电话里也只是哭,只说出了车祸,陆时砚受伤正在抢救,让她来医院陪她。
沈南初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
毕竟她和向明下山的时候,路上的车分明已经很少了,两人在餐厅又没饮酒,更不可能是醉驾。
“南初…”叶桐像是刚回过神,双手突然伸过来将她死死抓住,解释一般急切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让他看我…我只是想让他看着我把话说清楚,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看到陆时砚当时说话,连脸都没转过来,只觉得他根本就是故意在忽视她。
他手上在忙什么,她全然意识不到了,只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专注在哪里,她就想要打破,想要抢夺。
完全魔怔了。
沈南初听着叶桐的胡言乱语,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试探着问:“你们吵架了?”
毕竟在餐厅时,两人的状态就很不正常。
叶桐表情一怔,眼泪很快夺眶而出,她捂住脸,低声啜泣着,话语里全是委屈:“
?
是他要跟我分手…这怪不得我,谁要他跟我提分手的…”
分手?
沈南初似是想到什么,喉咙微动,顿了顿才试探着问:“你们俩不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分手?”
“他外面有人了。”叶桐捂着脸,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模模糊糊。
但也足够沈南初听清了,她心口一颤,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后视镜上映出的那抹清瘦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满眼落寞,直到完全从后视镜上消失不见。
又想起那个无人的露台上,他微微倾身,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脏污。
有一瞬她无心抬眼,就那么撞进那双温润清透的眼眸里,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地几乎要把她溺进去。
胸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沈南初重重咬了下唇:“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叶桐的脑袋在手掌里晃了晃:“我猜的。他不正常,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我了,自从搬去医院宿舍后就没有搬回来过,找他也总说在出差…他以前不这样的,不是有人…怎么会突然跟我提分手?”
沈南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陆医生,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这点沈南初甚至可以笃定。
她来海城前就提前找人调查过陆时砚的风评。
极好的一个人,出身好,有教养,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但他始终都跟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从来没有跟越过矩。
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就像…曾经的那个人…
见到他之后沈南初更加笃定。
因为借住在他们那里时,他是能避则避,避不掉也是低垂着眼,跟她几乎没有交流。
若不是她几次故意,可能连他的手都碰不到。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轨?
若真是出轨,也只可能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就像之前的那两次…
想到这里,沈南初头顶突然响起一道惊雷,眼前忽然光线乍亮。
是那盏在楼道里忽然亮起的灯。
一瞬间醍醐灌顶,脑中懵懂迷茫的思绪突然理清。
陆时砚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跟她睡了,所以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小区外,会突然跟叶桐提分手,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