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别这么说,姐姐毕竟才是永宁侯府失散多年的嫡女,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奶娘抱错了的养女,如今爹娘和哥哥们肯收留我已是不易,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能霸占着姐姐的位置呢?”
  纪清风看着眼前的纪箐箐如此懂事,心疼的抱住了她。
  “箐箐,她马上就要嫁走了,在我们一家人的心里,就只有你配做永宁侯府的嫡女,她纪云棠算个什么东西?”
  “这次要不是你心善将夜王妃的位置让给她,她这种丑女怕是一辈子都没资格进皇家的门,她不感激你也就算了,还以死相逼不肯上花轿,这种粗鄙村姑怎配做我纪清风的妹妹?”
  两人一唱一和,毫不避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纪云棠从白绫里取出脑袋,转动了一下脖子,眼神讽刺的扫过面前的两人。
  “你们两个嘴这么毒,是有尿毒症吗?”
  刚刚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强行灌入了她的脑子里。
  这让纪云棠明白,她堂堂二十四世纪顶尖的军医博士,因加班做实验太晚猝死穿越了!
  原主也叫纪云棠,是永宁侯府唯一的嫡女,本该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她,从出生起就被人抱错养在乡下,天天过着割猪草上山砍柴的苦日子,她的半张脸上有巴掌大的黑斑,丑陋无比,走到哪都被人骂丑女,也因此养成了纪云棠胆小懦弱的性子。
  一个月前,永宁侯府的管家找到了她,说她是永宁侯府遗落在外的嫡大小姐,要把她接回去。
  纪云棠高兴坏了,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终于能与父母和三个哥哥们团聚,迎来好日子。
  没想到,回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永宁侯府是想让纪云棠代替纪箐箐替嫁给夜王骆君鹤。
  骆君鹤是谁?
  景阳帝的第三个儿子,东辰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十二岁就开始上战场杀敌,为东辰国立下汗马功劳,人人歌而颂之。
  可英雄总是命运多舛,如今的夜王风光不再,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就生了一场大病。
  此刻的他就如同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眼瞎腿瘸,容貌尽毁,除了两个鼻孔和一张嘴能出气以外,浑身上下溃烂到骨头,哪哪都不能动。
  所谓的替嫁,不过是冲喜加陪葬罢了。
  永宁侯自然不想让自己最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废人,纪箐箐虽然是假千金,但好歹养在身边培养了十五年,父女间感情深厚。
  相反,纪云棠这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真千金就成了最好的替嫁人选。
  毕竟,从出生起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儿,又哪来的感情?
  纪云棠理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为原主感到不值。
  这样冷血又无情的家人,不要也罢!
  “纪云棠,你今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也不想本公子找人把你绑起来塞进花轿吧?”
  纪清风目光扫过纪云棠布满黑斑的脸,视线下移落在了她被白绫勒的通红的脖子上,心中不屑。
  这个贱人果然是在装死博同情,不愧是从乡下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哪里比得上他们如花似玉的箐箐?
  “让我替嫁可以,从今往后我纪云棠和永宁侯府断绝一切关系,我也不再是你们纪家女!”
  纪清风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断绝一切关系?
  纪云棠这个草包嫁到夜王府,估计不出两天就要哭着回来求他们。
  夜王那腐烂的如同恶鬼一样的脸,都不知道吓跑了多少个王妃。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纪云棠应该是他娶的第五任王妃了。
  他就不信,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承受的住。
  纪箐箐见纪云棠主动和永宁侯府断绝关系,内心欢喜的同时,暗骂了一声“蠢货”。
  不过,那张芙蓉面上却浮现出一抹着急,语气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
  “大姐姐你莫要意气用事,永宁侯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若是哪天在夜王府待不下去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住,我和哥哥们……”
  纪箐箐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云棠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够了,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演戏了,你这副嘴脸自己不嫌恶心吗?你享受了十五年本该属于我的待遇,让我替你在乡下受苦,整日被你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们喝来唤去,殴打使唤,如果你真的有那么一丝愧疚,你就应该滚回你那个乡下的家,而不是费尽心机把我找回来帮你替嫁。”
  “纪箐箐,你记住,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都是要还的!”
  纪箐箐小脸一白,身子微晃了一下,袖袍下的手却紧握成拳。
  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威胁她!?
  如果不是自己急需要人来替嫁,纪云棠又有什么资格回永宁侯府?
  让她做了一个月的永宁侯府小姐,已经算是看得起她了,她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凭什么还想抢走她的一切?
  她不允许,纪云棠的一切都是她的。
  想到这,纪箐箐眼底怨毒浓烈,再抬头时,她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娇躯像小白花一样摇摇欲坠。
  “大姐姐,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对我占着嫡女的身份心有不满,可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还是离开永宁侯府吧。”
  纪箐箐作势要走,却被纪清风却及时拦住,他眸中厌恶,抬手就要扇纪云棠。
  “纪云棠,你这个贱人,你被换了身份的事,跟箐箐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候也才刚刚出生而已。”
  “要我说,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命数罢了,你天生就没有做永宁侯府小姐的命。”
  纪清风扬起的巴掌还没落下,他的脸就被纪云棠反手抽了一耳光,“啪!”
  少女眼神冷冽,红唇嘲讽,“这一巴掌,我替你妹妹扇你,她有一个瞎眼的哥哥。”
  “永宁侯府的小姐,谁爱做谁做。”
  “我纪云棠,不屑!”
  话音落下,纪云棠拿起桌上的红盖头,转身就走。
第2章
随身空间现,初见活死人王爷
  巴掌声清脆又响亮,纪清风的脸上一片醒目的红,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他的脑袋瞬间轰鸣,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刚刚,竟然被这个软弱无能的丑八怪给打了?
  这怎么可能?
  门口纤细的红衣身影渐行渐远,纪清风的脸一阵扭曲,他回过神来就要追出去找纪云棠算账。
  纪箐箐呼吸一滞,急忙拉住了他的手,好言相劝。
  “二哥哥,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今天是姐姐出嫁的大喜日子,我们还是不要伤了和气,以免爹娘生气。”
  表面温柔体贴,实际上,纪箐箐的心里慌得一批。
  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纪云棠,今日不仅巧舌如簧,还出手打了纪清风,她的种种行为已经不正常,她不能让这件事再出现其他变数。
  只要纪云棠嫁到了夜王府,一切都将会尘埃落定。
  那她永宁侯府的嫡女之位,就再也没人能抢走了。
  纪清风向来疼爱纪箐箐,听见对方的话,他果然停下脚步,眼神狰狞又怨恨:“呸,等这个丑八怪三日回门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纪云棠在喜婆的搀扶下出了永宁侯府的大门,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原主的爹娘和祖母来送她。
  可见在这个家里,这些人是有多不待见她。
  来接亲的人是夜王同父异母的八弟,辰王骆斯年,此刻他早已等的不耐烦。
  “纪小姐,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误了吉时你承担的起吗?”
  骆斯年知道今日出嫁的不是永宁侯府最受宠的女儿纪箐箐,而是一个月前刚被找回来的乡下女,据说那张脸奇丑无比。
  永宁侯府对此也是丝毫不受重视。
  骆斯年想到这,脸色就更难看了,景阳帝下旨让永宁侯府的小姐嫁给夜王冲喜。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竟然钻圣旨的空子,从乡下又找回来了一个私生女。
  没错,永宁侯纪南川对外宣称纪云棠是他的私生女,纪箐箐的身份仍然是他和正妻所生的嫡女。
  在骆斯年看来,骆君鹤夜王爷的身份何等尊贵,哪怕是他人已经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那也不是纪云棠一个私生女能配得上的。
  纪云棠对骆斯年的话充耳不闻,此刻她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的脉象上。
  越把脉,她的心越沉。
  片刻后,纪云棠收回了手,杏眸冷了几分。
  果然,原主的死并不只是因为上吊,而是她的身体里面还被人下了致命的毒。
  包括她脸上的黑斑,都是毒素的堆积导致的。
  如今毒素已侵入肺腑,要是再不解毒,她怕是今晚上真的得给夜王陪葬了。
  要是我的随身空间也能一起穿来的话就好了。
  纪云棠刚这么想着,她的眼前就浮现出了几栋现代化的高楼。
  医院,商场,武器库,农场以及一口灵泉井,皆映入眼帘。
  纪云棠心中一喜,老天竟然把她的金手指也一并送来了。
  太好了,她可以不用死了。
  纪云棠直奔医院的小药房,从货架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颗解毒丸,喂进了嘴里,闭眼默默调息。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花轿落了地,喜婆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
  “夜王府已到,王妃该下轿了。”
  晚上的夜王府阴森诡异,府中没有半点新婚夜该有的喜庆,处处弥漫着低压气息。
  别人娶亲都是白天,只有夜王府娶亲是在晚上。
  踢轿门和跨火盆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快进到了拜堂。
  骆君鹤瘫痪在床不能行动,骆斯年便代替对方拜堂。
  他还没有成过亲,但这却已经是他第五次代替骆君鹤拜堂了。
  唯有这一次,让骆斯年心生不满。
  刚刚下轿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见盖头下纪云棠那张丑脸,密密麻麻的黑斑占据了半边脸,比那厉鬼还要吓人。
  一想到自己要代替三哥和这个女人拜堂,骆斯年的脸色就黑的厉害,手上拽着红绸的动作也粗鲁了很多。
  纪云棠甩开他的手,扯下红盖头,面无表情道:“不用拜堂了,直接入洞房吧。”
  骆斯年心里冷笑,果然是下贱的村姑,这么上赶着送给男人。
  也好,现在她急着洞房,等会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如何被吓得屁滚尿流。
  纪云棠看出了男子眼里的不屑,她并没有理会。
  她刚刚吃了解毒丸,身体还需要恢复,对她来说,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这些流程能省则省。
  不多时,纪云棠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院子,抬头一看——惊鸿苑。
  “王妃,这就是夜王殿下的房间了,夜王府不比其他王府伺候的人多,进了婚房王妃不论看见了什么,还是不要麻烦下人的好,你进去吧。”
  说罢,手用力一推,十分粗暴的将她推进了屋里,又极快的锁上了门。
  纪云棠美眸微眯,刚欲发火,就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气朝自己袭来,她冷的哆嗦了一下。
  奇怪,明明已经是八月份的天气,整个房间却冷如冰窖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开了空调呢。
  空调?
  纪云棠一个激灵,她可不认为古代会有空调这种高科技产品。
  她绕过雕花屏风,快步走进内间,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装满冰块的浴池中,直挺挺的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穿着浅红色的里衣里裤,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却消瘦的像一根竹竿,黑发披散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往外翻,皮肤几乎全部溃烂。
  脖子上,耳朵后,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是腐肉。
  饶是纪云棠已经身经百战,在军队医治过众多的伤患,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让她瞳孔地震。
  光是能看见的地方都已经这么惨烈了,她不敢想象,夜王衣服下的皮肉又是何等的凄惨。
  而他身上穿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浅红色的里衣,而是被血染成了那个颜色。
  伤口溃烂流脓还要被泡在冰水里,他该有多疼?
  纪云棠现在总算明白,纪箐箐为什么对这门婚事避如蛇蝎,死都不愿意嫁了。
  就算对方身份高贵,是个王爷,恐怕也没有女子愿意嫁给这样的夫夜王殿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纪云棠慢慢靠近,试着跟他搭话,却得不到男人的半点回应。
  要不是还能看见骆君鹤的胸口微微起伏,她都要以为对方是个死人了。
第3章
王妃被夜王吓死了?
  纪云棠不忍看他这个样子,她想着先把人扶到床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帮他处理伤口。
  原以为骆君鹤近一米九的身高会很重,纪云棠还担心她的小身板能不能将人抱起来,没想到自己轻轻松松就把对方抱了起来。
  纪云棠抱着男人直奔床榻。
  可当她看见那个所谓的“床”时,心里的怒火更是噌噌噌的往头顶冒。
  骆斯年守在门外,他本想看纪云棠的笑话,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对方喊人求救。
  他心中惊疑。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丑女人已经被他三哥给活活吓死了?
  骆斯年满脸鄙夷,不屑的撇了撇嘴。
  也对,之前那几任王妃,哪个不是在新婚夜被吓得花容失色,屁滚尿流,纪云棠这个村姑又能好到哪里去?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只是可怜了他的三哥,又要背上克妻的名声。
  就在这时,里面的房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来人,给本王妃把门打开!”
  骆斯年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被拍打到砰砰作响的门上。
  他挑了挑眉,还以为这丑八怪已经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那刚刚在房间里这么长时间,她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
  “不好,三哥有危险……”
  骆斯年心中一急,赶紧跑了过去,吩咐人将门打开。
  纪云棠在乡下长大,本就身形娇小,又在房里连续搬运了骆君鹤好几趟,她的喘息就粗了几分,小脸也有些泛红。
  身上的喜服已经被水浸湿透,她便将喜服脱了下来,此刻只身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看见这一幕,骆斯年更坚信纪云棠对骆君鹤做了什么。
  他在心里暗骂对方饥渴难耐,不要脸,连个快要死的人也不放过。
  纪云棠哪里知道骆斯年的想法,她此刻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