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府哪里有斧头?”
  骆斯年微微一震,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斧头?
  她要斧头做什么?
  杀人分尸吗?
  “纪云棠,你要是敢对我三哥做什么,本王必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将你碎尸万段!”
  纪云棠眼角微抬,瞥了骆斯年一眼,轻蔑的冷笑。
  “本王妃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你三哥那个样子,是个人都下不了手吧?”
  “辰王殿下,你最好是让人给我和王爷送一张新床过来,否则……”
  纪云棠是发现了,夜王府的下人貌似都比较听骆斯年的话。
  联想到他们让骆君鹤一个病人泡冰水澡,睡寒冰床,肯定也少不了骆斯年的授意。
  骆斯年对上少女冰冷的眸子,脸色微微一沉,“你想怎样?”
  “也不怎样,就是本王妃进了婚房后心情很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把你们那冰床给砸个稀巴烂。”
  骆斯年面色一冷,“放肆!纪云棠,你可知那千年寒冰石床可是丽妃娘娘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财力从北极为我三哥找来的,他的体内有火毒,太医都说了,必须要每日用冰水泡澡,睡冰床才能驱毒,你要是敢破坏那冰床,本王就杀了你!”
  纪云棠怒了,“放你娘的屁!哪个庸医说的这种话,你把他找来你看我打不打死他!”
  “不是皮肤被火大面积烧伤过的就叫中了火毒,夜王殿下如今身体亏损的厉害,但他好歹也是个正常人,你看哪个正常人天天睡那么潮湿阴冷的环境受得了的?”
  “长期在这种冰床上睡觉,轻则寒气入体,腹痛腹泻,重则得风湿关节病,还会影响他以后的生育能力,你确定他是你三哥而不是你的仇人吗?”
  更别说,那张床上连最简单的床单被褥都没有,冰床上面全部都是血液和屎尿的混合物,刺鼻的气味恶心到让人作呕。
  夜王府的下人,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吗?
  骆斯年咬了咬牙,他没想到纪云棠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敢这么跟他说话。
  说到底,她还不是为了自己,怕骆君鹤身体亏损了她怀不上皇家的骨肉。
  呵呵,这个女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骆斯年简直恨不得掐死她!
  “纪云棠,本王不打女人,但太医都说我三哥要睡寒冰石床才能驱火毒,你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姑懂什么,难道丽妃娘娘还会害她的亲儿子不成?”
  纪云棠眯了眯眼,出嫁前她就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夜王的消息。
  丽妃曹婉儿是兵部尚书之女,她为景阳帝诞下一儿一女,分别是三皇子骆君鹤和十公主骆芊雪。
  按理说,丽妃想要在宫中立足,确实得依仗着骆君鹤才行,她也断然没有害亲儿子的理由。
  纪云棠不明白丽妃是真的不懂,还是被那所谓的太医给糊弄了。
  让骆君鹤整日睡在寒冰石床上,不仅不会减轻他的痛苦,反而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现在她来了,就不可能让骆君鹤的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
  “我是夜王殿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王妃,难道我会害我的夫君,让我自己以后守活寡吗?”
  “既然我已经嫁了过来,那这个夜王府里,以后就是我纪云棠说了算,夜王殿下活着一天,本王妃就一天是这个王府的主子,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辰王殿下要那么喜欢那个寒冰石床,那就自己拿回去用吧,本王妃明日会让人将床送到辰王府,你可要亲自睡在上面体验一下,才能体会到你三哥的感同身受。”
  纪云棠下巴微抬,一袭单薄的白衣站在门口,她漆黑清透的瞳仁中没有半点感情,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少女泰然自若的模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仿佛一息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骆斯年微微一愣,有些怀疑,她真的是乡下长大的村姑吗?
  这一身的肃杀之气,怕是跟他三哥这个上阵杀敌的战神比起来,都不遑多让吧?
  纪云棠说完,也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骆斯年,她转身就走回了房间里。
第4章
在空间帮夜王处理伤口
  新床今晚上送不送来没关系,反正她刚刚已经把骆君鹤安置在了她空间医院的病床上,呼吸机和心电图仪也已经插上了。
  男人的模样比纪云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在帮对方换衣服的时候,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脖子以下的身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是战场上留下的旧伤,也有些皮肉外翻的新伤,后背和腿部也有不同面积的烧伤,伤口已经全部发黑感染。
  最严重的还是腿,他的腿肌肉已经萎缩,长期不活动导致大腿生了疮,下面的亵裤上都是干涸的血迹,粘连着皮肉和屎尿混合物,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腥臭味。
  前世,纪云棠也经常在军队里帮士兵处理伤口,但像骆君鹤这么严重的,还是头一次见。
  伤口太多了,她处理起来也比较棘手。
  那些溃烂的黑色腐肉得用手术刀切掉,再用碘伏消毒,涂上她特制的人表皮因子生长药膏,纪云棠不敢翻动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呃嗯……”似是太疼了,病床上的男人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也开始挣扎了起来。
  纪云棠立马放下手里刮腐肉的刀,嗓音轻柔的安慰他,“夜王殿下,你别怕,我在帮你。”
  睡梦中的骆君鹤,梦见了自己穿着银色盔甲,在战场上杀敌,地上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染红大地,如人间炼狱般让人窒息。
  画面一转,他整个人已经置身在了一片火海里,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想呼救喉咙里却根本发不出来一丝声音。
  崩溃,绝望,无助,痛苦充斥着骆君鹤的内心。
  要不就这么死了吧?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之际,突然一道好听的声音冲破枷锁,传进了他的脑子里,像是江南烟雨般温柔清甜。
  “你别怕,我在帮你。”
  顷刻间,就熄灭了他身上所有的烈火。
  骆君鹤浑身一震,他这是在做梦吗?
  可为何女子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真实?
  这个梦骆君鹤已经做了不下百次,每一次他都在火海中被活活烧死,要么就是在战场上被人万箭穿心。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可为何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吗?
  骆君鹤迟疑之际,女子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我在,你不会死。”
  骆君鹤心中震惊,他此刻终于确定。
  这不是梦!
  是真的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纪云棠发现骆君鹤在自己的安抚下,真的平静了下来,她继续在他耳边低语。
  “放轻松,不要紧张,我是你的王妃,我不会害你。”
  他的王妃?
  他竟然又娶妻了吗?
  可他如今都已经跟废人无异了,他们为何还要让他娶妻,来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呢?
  骆君鹤的心情很复杂。
  他的身体不能动,眼睛也看不见,但感知力却没有丝毫变弱。
  在此之前,他的父皇母妃已经为他娶了四任王妃了。
  那四名女子看见他的第一眼,不是吓的失声尖叫,就是用看脏东西一样的厌恶眼神盯着他。
  开口破骂他丑鬼,废物,活成这样何不死了算了!
  全然没有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和涵养。
  只有纪云棠,看见自己的时候不哭不闹,无比平静。
  骆君鹤突然想睁开眼睛看看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很快,一阵困意袭来,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夜王殿下,好好睡一觉吧。”
  纪云棠给骆君鹤打了一针麻药,继续低头处理他身上的腐肉。
  她从空间里取来灵泉水,洗干净对方身上的血污,继而用棉签擦上药后,又用纱布包了起来。
  一个晚上的时间,纪云棠也只是将胸口和脖子的地方帮他处理干净。
  做完这些,纪云棠又去了一趟商品超市,拿了几包成人用的纸尿裤和尿垫过来。
  刚脱下他的裤子,就有一股异味扑鼻而来,纪云棠发现骆君鹤的身下又被尿湿了。
  没办法,她只能又帮他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还将尿垫和纸尿裤垫在了骆君鹤的身下。
  八点的挂钟声响起,纪云棠抱起骆君鹤出了空间,她扫过房间里的陈设,跟昨晚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们送床来。
  那张寒冰石床肯定不能再住人,骆君鹤的房间因常年有冰块的原因,被褥枕头和衣物都潮湿的不能再用。
  纪云棠只能将他抱出去,准备先换一个干爽的房间。
  刚走出门,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壮汉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王妃,王爷驱火毒的时间到了,你这是要抱着王爷去哪啊?”
  纪云棠看向他,只见男人膀大腰圆,比她高出了足足两个头,左右手里还提着两大桶冰块,此刻就那么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王爷以后都不用再驱火毒,你也不用再送冰块过来。”
  纪云棠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给王爷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我们以后不住在这里了。”
  男子狰笑了一声,“那可由不得王妃说了算,若是王爷一日不用冰水沐浴,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小人可负责不起。”
  “王妃识相的话,还是快点把王爷放回去,否则就别怪小的不讲情面了。”
  纪云棠眼眸骤冷,抱着骆君鹤的手紧了几分,“我若是不放呢?”
  “王妃,得罪了!”
  男子说完放下了手里的桶,挥舞着拳头就朝着纪云棠的脸袭来,劲风凌厉,呼呼作响。
  纪云棠微微下腰,侧身躲过。
  近身搏斗她不在话下,但此刻却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怕伤到怀里的骆君鹤。
  纪云棠也没有想到,夜王府的下人胆子这么大,把她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骆君鹤这个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她从来都不是受欺负的主,自己送上门来的人,纪云棠没有不收拾的道理。
  只见她手腕一翻,三根银针就从她的指尖脱手而出,朝着男子的面部射去。
  男子不屑的笑了笑,区区三根银针,还想伤他陈虎?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第5章
收拾恶奴,连扇巴掌
  陈虎只觉得自己大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插在他的腿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
  微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痛,陈虎的脸瞬间就白了。
  “你,你使诈!”
  纪云棠依旧淡定,“兵不厌诈。”
  “忘了告诉你,匕首上有毒,而解药就只有本王妃有,你要是不想死太快的话,就赶紧滚。”
  陈虎不屑的冷哼,有毒?骗谁呢?
  后面两个躲着看热闹的小丫鬟吓坏了。
  她们没想到,新来的王妃竟然这么凶残。
  陈虎可是曾经三拳就打死一头成年老虎的人,现在竟然会败给了纪云棠这个弱女子?
  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耻大辱?
  纪云棠懒得浪费时间,她冷眸扫过那两个小丫鬟。
  “除了这间惊鸿苑,把夜王府最好的房间给王爷收拾出来,所有的家具和衣物都要换成新的,用的茶杯牙具都换成最好的,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本王妃收拾!”
  纪云棠说完,其中一个叫桃枝的小丫头吓的一抖,瞬间就跪了。
  “王……王妃,夜王府里最好的房间,被……被柳小姐住了……”
  “柳小姐?”
  纪云棠皱眉,她怎么不知道夜王府还住了一个柳小姐?
  “柳琳琅柳小姐是许嬷嬷的女儿,如今夜王府的管家权,都在许嬷嬷的手上,而许嬷嬷又是咱们王爷曾经的救命恩人,深受王爷看重,所以夜王府的下人基本上都听她的。”
  纪云棠听完这一番话,算是明白了。
  敢情骆君鹤瘫痪在床之后,现在的夜王府已经让一个嬷嬷给占领了,而那什么柳小姐,则默认自己成了夜王府的女主人,享受着整个王府连骆君鹤都没有的待遇。
  纪云棠心里冷笑,好一个鸠占鹊巢,她等会倒是要去会会那个柳小姐。
  她看向桃枝,“你先去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出来,让王爷休息,记得褥子垫厚一些。”
  说完又看向巧叶,“你去让厨房煮一些易消化的菠菜胡萝卜粥,菠菜和胡萝卜要切碎,等会本王妃亲自服侍王爷用膳。”
  “是,王妃。”
  桃枝和巧叶不敢违抗,小跑着就离开了。
  纪云棠昨夜已经给骆君鹤喂了葡萄糖和消炎药,今早上也已经给他喝了一小杯灵泉水,此刻他已经睡着了。
  不一会儿,桃枝走了出来,神情略带拘谨,“王妃,西苑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带我过去。”
  纪云棠抱着骆君鹤,来到了西苑。
  房间不大,但盛在位置通透,干净整洁,里面摆着一张楠木茶桌和书桌,茶具都是崭新的,阳光透过窗柩正好能照进来,纪云棠还算满意。
  她将骆君鹤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又随口吩咐道:“以后王爷盖的被子和褥子,每日都要拿出去晒,窗户也要每日打开通风。”
  桃枝面带纠结,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突然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妃,可是奴婢是柳小姐的丫鬟,奴婢不能来伺候王爷……”
  她和巧叶先前的确是骆君鹤的丫鬟,之后就被许嬷嬷安排去伺候柳琳琅了。
  今日正是柳琳琅安排她和桃枝两人来监视新王妃的。
  一方面桃枝不敢违背柳琳琅,另一方面她又不敢忤逆纪云棠。
  这两人哪个都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得罪的。
  纪云棠灵动的双眸微微一沉,这柳琳琅在夜王府的权力,竟然比她一个王妃还大,合理吗?
  看来,她今日必须要拿柳琳琅来立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