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齐大夫拿起桌上的银子,提着药箱就跑了。
他生平最怕女人哭,更别提还是许嬷嬷这种蛮横无理的老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许嬷嬷咬着牙脸色狰狞,沙包大的拳头把床板捶的哐哐直响,“纪云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如此欺辱我们母女,我这就去夜王爷的面前告状!”
“我就不信了,王爷看在我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会偏袒纪云棠那个小贱人,我一定要把她弄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许嬷嬷说着就怒气熊熊的起身,往外面走去。
可刚出门没几步,就有家丁来报,“许嬷嬷,辰王殿下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许嬷嬷一听,立马停下了脚步,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辰王骆斯年经常来夜王府,也深知自己的为人,许嬷嬷平时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因此骆斯年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许嬷嬷知道昨日接亲一事之后,骆斯年并不喜欢纪云棠这个夜王妃。
与其找骆君鹤一个活死人为自己撑腰,不如她先去找骆斯年这个有实权的王爷为自己主持公道。
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去骆君鹤的面前告状!
想到这,许嬷嬷立马换上了一副泪眼婆娑的表情,她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跑了出去。
骆斯年到夜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朦胧的月色洒在人间,偶尔有鸟扇动翅膀从头顶飞过。
白羽老远就看见一个会动的钮钴禄水桶朝他们冲了过来,他立马拔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剑横在身前,大喊了一声。
“水桶成精了,保护王爷!”
骆斯年皱了皱眉,瞪了自己这个二货属下一眼,“你什么眼神,那是许嬷嬷。”
“啊?”白羽摸了摸鼻子,收回手里的剑,人有些尴尬。
他心里不由吐槽,这夜王府的嬷嬷怎么回事,膘肥体壮的,比自己主子都胖。
苏木叹气,无奈扶额,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同伴?
人笨就算了,眼神还不好使。
看来,王爷让白羽去外面出任务,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水桶·许嬷嬷也已经跑到了骆斯年的面前,明明是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却好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喘着粗气,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骆斯年的面前,哭着道:“辰王殿下,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和琳琅在这府里快没法活了啊!”
第19章
战神王爷被骂是狗
骆斯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哭成泪人的许嬷嬷,他问:“许嬷嬷,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起来说话吧。”
许嬷嬷抹了一把老泪,只是她实在太胖了,身体蠕动了半天,也没从地上爬起来,反而一张肥肉横堆的脸涨得通红。
骆斯年看她爬的费劲,给了苏木和白羽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两个去将许嬷嬷拉起来。
两人这才走过去将许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辰王殿下,夜王妃她实在是太嚣张了,今天她不仅杀了王府的六个家丁,还打伤了奴婢的女儿琳琅,把我们从住的地方赶了出去,琳琅现在都还昏迷不醒着,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下人可真就没有活路了啊!”
“辰王殿下你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这些年在夜王府里面兢兢业业,替王爷打理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可这夜王妃一来,一切都变样了啊,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骆斯年越听,眉头越皱越深,他袖袍下紧握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眼底是酝酿的狂风暴雨。
“这个纪云棠,实在是无法无天,本王这就去给她一点教训!”
骆斯年显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丽妃交代的事情也全部抛之了脑后。
在他看来,丽妃并没有见过纪云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可恶。
要是知道的话,巴不得自己动手教训她呢!
许嬷嬷见自己三言两语就成功煽动了骆斯年为自己出头,她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
纪云棠,这次我就看你怎么死!
西苑,纪云棠很快就在小厨房里做好了饭。
骆君鹤的胳膊和腿都还动不了,吃东西很不方便,纪云棠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桌子,支在了他的床上。
她盛了一碗鲈鱼奶汤和山药南瓜小米糊,放在了骆君鹤面前的小桌子上,又拿出一根吸管插进了汤里。
乳白色的汤汁浓郁鲜香,鱼肉炖的很软烂,爽滑可口,没有一点多余的刺,上面撒上细碎的绿色葱花点缀,香浓诱人,秀色可餐。
山药南瓜小米糊用破壁机打碎之后浓香四溢,纪云棠为了口感香甜,又在里面加了一小块冰糖,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在骆君鹤的身后垫了很厚很软的靠枕,确保他可以坐着舒适,接着又将吸管放到了骆君鹤的嘴边,引导他用吸管喝鱼汤。
“王爷,这个是吸管,只要用嘴轻轻一吸就能喝到碗里的鱼汤和稀粥,你试一下。”
骆君鹤只感觉到一根手指粗细的棍子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张嘴含住,轻轻吸了一口。
瞬间,碗里的鱼汤就进入到了他的嘴里,与鼻尖闻到的味道一样,浓烈的香味席卷着整个舌尖。
骆君鹤再一次被纪云堂的厨艺震惊到了!
太好喝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鱼汤,怕是连皇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她。
骆君鹤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一个大便宜,娶了一个不得了的王妃回来。
看他已经会熟练的使用吸管,纪云棠便将自己的晚饭也端了出来,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
她做的是一些家常菜,西红柿鸡蛋汤,鱼香肉丝,红烧排骨和一碗米饭。
纪云棠刚扒了一口饭到嘴里,门外一道怒气汹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纪云棠,你给本王滚出来!”
纪云棠听出了是洛斯年的声音,她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没有什么是比她吃饭更重要的。
就算是有,也要等她吃完之后再说。
骆君鹤却微微一顿,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八弟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纪云棠咬下了一口排骨肉,鲜美爽口的汁液在嘴里爆开,十分有嚼劲,满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在肉肉的面前,素菜已经索然无味,她含糊不清道:“别理他,吃你的饭。”
门外的骆斯年在大喊了三遍之后,发现没有人搭理他,他连纪云棠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许嬷嬷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她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上前挑唆道:“辰王殿下,你看看,你看看夜王妃,她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啊!”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骆斯年心底的火气。
他本来还犹豫着自己不该闯进三哥的房间,但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谁知道纪云棠这个丑八怪在房间里对他的三哥做什么?
骆斯年上前一脚,就将西苑的门踹了开来,苏木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纪云棠抬头眸光微冷,四目相对,双方的眼中都有电流划过。
“火气这么大,你吃炸药了?”
眼前看见的场景,让骆斯年震惊,只见纪云棠和骆君鹤两人都在吃着饭。
只不过,一个坐在床上,面前支了一张小桌子,嘴里还插着一根白色的管子。
一个坐在地上,桌子上放着三盘红红绿绿的菜,闻着倒是挺香的,他从来没有见过。
骆斯年当场就炸了,“纪云棠,你给我三哥吃了什么,太医说过,他的身体只能喝米汤,不能吃别的。”
“要是我三哥吃坏了身体,怕是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父皇砍的!”
纪云棠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扒饭,“哦,那就等你三哥吃坏了身体来砍我吧!”
骆君鹤虽然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目前这架势,显然是骆斯年在找纪云棠的麻烦。
他冷着脸训斥,“八弟,不得对你三皇嫂无礼!”
“三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她嫁给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纪云棠嗤笑了一声,“哦?那你说说我怎么没安好心了?”
“你让陈虎把三哥的寒冰石床送到本王府上,故意在上面淋上了屎尿和狗血,让本王误以为那是三哥留下的,还让我躺在了那上面。”
“本王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的想吐,你这个丑八怪恶心本王也就算了,还带坏了我三哥的名声,让别人误以为他堂堂战神王爷,整日将屎尿都拉在床上,还无人帮忙清理。”
“你说,你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骆君鹤:“。。。。。”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鱼汤不香了。
第20章
我治不好你的脑残
骆君鹤笑容苦涩的垂下了头,多么讽刺啊!
骆斯年口中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纪云棠已经无语了,这骆斯年还是王爷呢,他这么没有眼力见吗?
在她们还在吃饭的时候,张口闭口屎尿,她想问问,做人的素质呢?
纪云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看向了床上低着头,神色不明的骆君鹤。
鲈鱼奶汤还剩半碗,山药南瓜小米糊还原封原样,丝毫未动。
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会有多窘迫难堪。
纪云棠忍无可忍,她好不容易这两天变着法子的做美食,才把骆君鹤哄开心了一点,骆斯年这一番话又让人抑郁了。
他敢欺负她的王爷,那就别怪自己对他开炮!
“王爷,你八弟他脑子有病吧?会不会小时候大脑发育不全,小脑又萎缩了?不然他怎么能说出这种不长脑子的话来?”
纪云棠说完,又看向骆斯年,双手叉腰不客气道:“骆斯年,有病你就去找大夫啊,我又不是大夫,治不好你这十八年的脑残!”
“纪云棠,你……”
骆斯年话刚说一半,耳边就响起了骆君鹤森冷无温的声音。
“骆斯年,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滚回你的辰王府去!”
“本王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骆君鹤的脾气一直很好,身为军人的他情绪很少外露,更不会随意对身边的人发火。
可今日,他却第一次冲骆斯年发火了。
骆斯年的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他脚步踉跄了一下,“三哥,我……”
骆君鹤闭上了眼,转过头不愿意理他,“本王累了,你走吧。”
骆斯年脸色悲凄,手里的拳头紧了攥,攥了又松,最后恨恨的丢下了一句。
“三哥,你已经被这个女人给迷了心智了,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骆斯年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嬷嬷早就看傻眼了,她本来是想让骆斯年来找纪云棠麻烦的,没想到骆斯年竟然会被骆君鹤给赶出来。
都说皇室难有兄弟情,但这两人的关系有多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如今,为了一个纪云棠,骆君鹤居然连这份兄弟情都不顾了?
出头的鸟飞了,许嬷嬷没了主心骨,转身就想偷偷溜掉。
可她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很难不让人发现,还没走几步,一颗石子砸中在了她的膝盖上。
“哎呦,疼死我了!”
许嬷嬷腿一软,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哀嚎了起来。
纪云棠美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许嬷嬷,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跟王爷和本王妃打声招呼呢?”
“奴婢还有要事在身,不好惊扰王爷王妃休息。”
骆斯年都被骆君鹤毫不留情的轰出来了,那她还能有啥好下场?
更别提骆君鹤现在还在气头上,她进去了,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骆君鹤睡了三年的寒冰石床,她可是一次都没有派人帮他清洗过。
就在这时,骆君鹤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嬷嬷,进来吧,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骆君鹤开口了,许嬷嬷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里。
她一进去就开始卖起了惨,“王爷,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王妃她不仅打了奴婢的女儿,还夺回了奴婢手里的管家权……”
骆君鹤打断了她,“这件事情,王妃已经跟本王说过了。”
“以前本王没有娶妻,整个夜王府都交给你打理,无论你如何管家本王都不会过问,可现在本王娶了王妃,夜王府有了女主子,王府的管家权也确实该交到她的手上了。”
“许嬷嬷,你是救过本王的命,本王感激你也愿意报答你,可那跟本王的王妃没有半点关系,她犯不着也跟本王一样感恩你,你们若是冒犯了她,她出手教训你们,并没有任何问题,这点本王不会为你做主。”
“本王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辅佐王妃,管理好整个夜王府,本王也愿意为你养老送终,以后本王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夜王府的下人对王妃不敬言论了,本王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下去吧!”
骆君鹤的一番话,让许嬷嬷冷汗涔涔,她弯着腰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此事一出,她知道骆君鹤心里的天平是真的偏向纪云棠了。
尽管心里十分不甘,但现在显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只能另寻办法将王府管家权拿回来了。
“是,王爷,奴婢告退了。”
许嬷嬷走了,西苑再次恢复了安静,纪云棠默默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她的饭菜都已经吃光了,可骆君鹤的面前,还剩了很多。
“王爷,你这鱼汤和米糊冷了,要不我再帮你热一下吧?”
纪云棠伸手刚端起鱼汤,骆君鹤落寞的嗓音就出现在了她的耳边,还带着丝丝歉意。
“纪姑娘,今天的事情,本王代八弟跟你道个歉,他年纪小还不懂事,为人处世不够圆滑,做事难免冲动了一些,本王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本王好,只不过眼界太浅,没遭受过人心的险恶,冒犯了纪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
纪云棠嗤笑了一声,“你倒是处处为他着想,只可惜,他连你这个兄长三年来过的什么苦日子都不知道,耳根子软随意就被人给利用了,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王爷大可放心,骆斯年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而已,我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只希望他下次不要再招惹到我的头上来,不然,我连他一块揍。”
骆君鹤眉头舒展了开来,嘴角抿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明明她还比骆斯年还要小几岁,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沉稳。
“若是有下次,纪姑娘尽管放心动手,就当是替我这个兄长来教训没长进的弟弟了。”
今日他赶走了骆斯年,以对方傲娇不服输的脾气,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应该不会再来夜王府了。
这样也好,纪云棠想做什么,都没人能妨碍她了。
纪云棠也被骆君鹤的话给逗乐了,他虽然护着骆斯年,但却不会过度宠溺。
第21章
本王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骆君鹤不愧是行兵打仗的战神王爷,行事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在分辨是非黑白的面前,对方的性格她还是喜欢的。
“王爷,我把鱼汤和米糊给你热了一下,等会你吃完饭之后,我就给你清理脸上的伤口和腐肉。”
骆君鹤轻点了一下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瞳孔里,似是映出了点点斑驳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