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想多了,但凡是纪箐箐有的,她一点也抢不走。
  她的祖母,她的父母和哥哥们,全都只关心纪箐箐过的开不开心,穿的暖不暖和,没有人来问候过她一句吃了吗,好不好?
  直到纪云棠要成亲的时候,纪南川和孟氏才来见了她一次,告诉她他们也为自己准备了嫁妆。
  多么可笑啊!
  纪云棠收回思绪,冰冷的眼底没有一丝感情。
  “纪侯爷,孟夫人,本王妃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们要是今天不还钱的话,那本王妃就只能天天上门来闹了。”
  “我可以今天遛狗,明天遛鸭子,后天遛鱼,再不济咱们就去皇上面前评评理,只要你不怕影响你儿子袭爵位。”
  纪南川脖子涨红,身体没稳住晃了一下,被孟氏扶住。
  “侯爷,你没事吧?”
  纪南川阴沉着脸,他能没事吗?
  都怪孟氏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签了欠条,他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现如今,纪云棠竟然敢拿纪怀澈袭爵位一事来威胁自己。
  这对纪南川来说,简直比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难受。
  他知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唯有用钱来搞定纪云棠。
  纪南川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银子本侯晚点会派人给你送去,夜王妃请回吧!”
  说罢他甩开孟氏的手,转身走进了府里。
  孟氏攥了攥手心,也跟着快步走了进去。
  “煮雨轩”茶楼上,一袭红衣的翩翩公子手拿折扇,凤眸微挑看向对面的俊美男子。
  “辰王殿下,看来这次你押错了,永宁侯府并没有给夜王妃还钱呢。”
  骆斯年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孟夫人欠条都签了,还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会反转再反转。
  上门要债这种事情,的确是纪云棠这个女人能做得出来的。
  骆斯年不屑冷哼,“那又如何,她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丢的还不是我三哥的脸?”
第40章
本世子觉得她是福星
  谢流筝目光落在人群中纪云棠的身上,嘴角弧度微扬。
  “本世子倒觉得,夜王殿下娶了这么厉害一个王妃,辰王殿下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毕竟软弱之人只会被动挨打,只有强者才会主动出击,她跟之前的那些王妃都不一样,不是吗?”
  纪云棠只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一看,就对上了少年那张邪魅张扬的脸,他坐在茶楼上神色桀骜不羁,却又姿态矜贵。
  谢流筝见对方这么容易就发现了自己,心里对她更好奇了,他散漫一笑,冲楼下的纪云棠挥了挥手。
  纪云棠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认识他,他干嘛要冲自己挥手?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转身走了,谢流筝也不生气,他纤薄的嘴角痞气的勾了勾。
  “看来,本世子这趟没有白回来,这京城以后有的玩咯!”
  陈虎跟在纪云棠的身后久久不能回神,没想到他们真的不见一滴血,就把永宁侯府的十万两银子要回来了。
  纪云棠刚刚怼人的姿态,实在是太帅了,让陈虎佩服的不得了。
  他问:“王妃,我们接下来去哪?”
  纪云棠红唇微勾,神色散漫,“当然是去你下注的地方收银子咯!”
  陈虎这才一拍脑门,对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王妃当时可是让他去下注了一千两百两银子押自己输呢,如今也不知道翻了几番。
  纪云棠和陈虎到下注摊位的时候,已经有一堆人围在那里等着分钱了。
  毫无疑问,此局押纪云棠会赢的人居多,因为任谁也想不到,永宁侯府这么大的家族,竟然也会言而无信,死不认账。
  当他们看见纪云棠全部押的自己会输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更是五彩纷呈,像调色盘一样。
  一千两百两银子的本钱足足翻了十倍,纪云棠一次下来到手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身着锦袍,精瘦黝黑的年轻男子站出来说道:
  “哪有人会押自己输,我看这该不会是夜王妃联合永宁侯府给我们下的一个套吧?”
  “她和永宁侯府本来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十万两银子的欠条说不定也只是写给我们看的,背地里还不还钱还不一定呢,实际目的肯定是在押注摊上骗我们的银子,两家拿回去刮分。”
  纪云棠看向他,眼神似笑非笑,“押注的时候想要赚大钱,自己输了银子就开始狗叫,这位公子你是输不起吗?”
  “我愿意押自己输是我的自由,不需要跟任何人一个交代吧?”
  “说得好!”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众人扭头一看,只见谢流筝和骆斯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纪云棠皱了皱眉,这两人怎么来了?
  在场的人纷纷跪下,“草民参见辰王殿下,谢世子。”
  骆斯年淡声道:“都起来吧。”
  说罢也不看纪云棠一眼,眼神别过了一边。
  谢流筝声音闲散,挑了下眉,“诸位不必多礼,本世子和辰王殿下,今日也是来收银子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像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也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打赌?
  就是不知道,辰王殿下和谢世子押的是什么?
  谢流筝看着纪云棠手里那满满一沓的银票,嘴角笑容越发灿烂。
  “夜王妃,本世子也是押了你会输呢,看来今日托你的福,本世子也能大赚一笔了。”
  纪云棠表情依旧淡漠,“哦,你自便。”
  见她没反应,谢流筝又问,“你就不好奇辰王殿下押的是什么吗?”
  “不好奇,本王妃对脑子不好的人一向没有耐心。”
  骆斯年瞬间黑了脸。
  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脑子不好使?
  要不是看在他三哥的面子上,他早就让纪云棠滚出夜王府了,又哪会让她在这里作威作福?
  纪云棠无视骆斯年吃人的目光,她自然的将银票揣进怀里,牵起手里的狗绳。
  “好了,本王妃还要回去给我们家王爷做饭,就不奉陪了,谢世子,告辞。”
  谢流筝没有再阻拦,他收回了下注摊上的五万两银子,笑着看向骆斯年。
  “辰王殿下,本世子就说你的三皇嫂是个福星,你还不信,看看她一来就让本世子赚了这么多。”
  “那这些银子,本世子可就全部笑纳了。”
  骆斯年脸色铁青,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纪云棠也算福星?
  呸!
  他和谢流筝打赌,押了三千两银子在纪云棠会赢上面,现在却输的血本无归。
  反之,谢流筝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押五千两在纪云棠会输上面,现在赚的盆满钵满。
  谢流筝作为荣国公府的世子,在外面一直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从来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事,骆斯年突然感觉,他似乎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个好友了。
  *
  纪云棠去街上采购了一些食材,准备下午给骆君鹤做个蘑菇炖鸡汤,银耳莲子粥和鸡蛋羹。
  骆君鹤身体渐好,吃东西的胃口也越来越大,纪云棠的每样食物都做的很软烂,很适合他这个病人来吃。
  他张嘴将细碎的鸡肉咽了下去,“阿棠,本王感觉这才几天的时间,我的身上就长肉了。”
  纪云棠在他的腰上捏了一下,“多长点肉才好呢,你这么高的个子却被饿的这么瘦,我看着都快要心疼死了,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有我在夜王府一天,就没人再敢来欺负我们。”
  骆君鹤心中微暖,他含情脉脉的看向纪云棠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似乎倒映出了她模糊的轮廓。
  可很快,就又消失了。
  骆君鹤有些失望,他真的好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小王妃,想将她的模样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这样无论纪云棠在不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心里也有一个念想。
  纪云棠突然凑近他,指尖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点了一下,似羽毛撩拨心头。
  “阿鹤,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骆君鹤闻到了鼻尖那股独属于她的香气,唇角微微一勾。
  “我在想,我若是胖了的话,你会嫌弃我吗?”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你要是胖了的话,以后我就每天带你出去锻炼,刚好把你身上的八块腹肌练出来。”
  骆君鹤:“……”
  敢情,他的小王妃不仅想跟他洞房,还眼馋他的腹肌?
第41章
嘴臭的公主
  一直磨蹭到晚上,永宁侯府的闫管家才把十万两银子给纪云棠送了过来。
  看见纪云棠的时候,闫管家一脸傲慢,极为不屑。
  “夜王妃,我们家老夫人说了,你今日已经借着永宁侯府的势,在押注摊上赚了一万多两银子,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你若是识趣的话,明日之内就将这十万两银子还回去,并且亲自上门给箐箐小姐道歉,她们就原谅你,并对你今日所做的事情既往不咎……”
  “砰——”
  闫管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云棠一脚踹着倒飞了三米远,狠狠的砸在了一棵树上。
  她眼中讥讽闪过,“你回去告诉纪老夫人,惯着我的人,才有资格管我,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本王妃做事?”
  “这银子是你们永宁侯府欠我的,不是我跟你们借来的,你们还我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本王妃心胸大度多宽限了你们一日,已经是仁至义尽,入了我手的银子还想要回去,你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有,纪箐箐挑衅本王妃在先,你们还想让我跟她道歉,她配吗?”
  纪云棠收起银票转身走进府里,夜王府的大门随之关上,闫管家在外面气的跳脚。
  “你、你、你给我等着,奴才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
  他将此事回禀给了纪老夫人,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老夫人啊,夜王妃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收了我们的十万两银子不说,还骂我们永宁侯府就是一坨雕着花的屎,白送给她她都不要,看着她就嫌恶心,还说老夫人您老眼昏花,宛若智障,就只配被她踩在脚下摩擦,箐箐小姐上门给她提鞋都不配。”
  “奴才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好声好气的给她传话,可夜王妃非但不听,还对着奴才大打出手,你看奴才如今这身伤啊,被夜王妃打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纪老夫人闻言勃然大怒,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不忠不孝,心思恶毒,孟氏怎么会生出这么粗鄙不堪的女儿,没有永宁侯府给她撑腰,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在外面还能嚣张多久!”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纪云棠跪在侯府门口,求我们原谅!”
  *
  纪云棠不知道永宁侯府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是不屑一顾,因为永远都不可能会有她跪求原谅的那么一天。
  她今日赚了十一万两千两银子,一下从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变成了腰包鼓鼓的小富婆。
  纪云棠的心里美滋滋的。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不止是夜王府里有这么多人要养,骆君鹤的身体后续疗养,也要花费高额的银子。
  因此,她还是得想办法多多赚钱。
  翌日清晨,纪云棠刚喂骆君鹤吃完早膳,一个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来。
  女子身着华美的盛装而来,她头戴珠钗,容貌娇艳,清丽脱俗,带着一丝巫山云雨般的灵气,整个人犹如高高在上的孔雀,只是眼中的傲慢更是怎么也藏不住。
  此人正是丽妃的亲生女儿,骆君鹤的亲妹妹,宫里排行第十的公主骆芊雪。
  纪云棠被通知赶来的时候,骆芊雪正坐在前厅喝茶,见到纪云棠她更是没有半点要起来行礼的意思。
  骆芊雪审视了纪云棠一番,嫌弃的皱了皱眉,“你就是我三哥新娶的夜王妃,永宁侯从乡下接回来的私生女?
  “果然跟传闻一样,丑的吓人,怕是也只有我三哥这个瞎子能看上你了吧?”
  “我三哥也真是的,什么货色都不挑,他都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怎么还不直接死了算了啊,真是让人恶心,还有你,你跟他一样恶心。”
  骆芊雪从头到脚打量了纪云棠几眼,不屑的收回了目光,她不知道母妃让自己来这里见见新嫂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
  这夜王府里可真是晦气!
  一个残废,配一个丑女,真是绝了!
  骆芊雪刚要喝茶,手里的茶杯却突然不翼而飞。
  纪云棠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杯,连茶带叶子的全都泼在了她娇嫩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烫的骆芊雪哇哇大叫,“啊啊啊,你敢用这么烫的茶水泼本公主,本公主要杀了你!”
  她冲上来就要掐纪云棠的脖子,却被纪云棠拉住胳膊,反手一个过肩摔,重重摔倒在地,骆芊雪疼的龇牙咧嘴,爬都爬不起来。
  “我管你是公主还是绿茶,但凡是进了我夜王府的门还嘴太臭的人,我都不介意帮她洗洗。”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骆芊雪的丫鬟秋水和秋彤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骆芊雪嗷嗷大叫的时候,秋水才赶忙扶起她,冷声斥责:“大胆,你竟然敢对十公主不敬,你就不怕丽妃娘娘治你的罪吗?”
  “丽妃娘娘要治,也应该治你们家公主的罪,她言语粗鄙,以下犯上,对皇兄和皇嫂不敬,按照东辰的律法,应该打十鞭子,并罚抄一百份皇室族规不是吗?”
  纪云棠早在之前,就已经将东辰国皇室的族规看了一个遍。
  条条框框的内容很多,但总结下来就只有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入了皇室就是天。
  谁的身份越高,谁就更有话语权,谁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
  骆芊雪是骆君鹤的亲妹妹,纪云棠就是她的亲皇嫂,在对方对自己不敬之时,她出手教训对方,就算是到了皇上的面前,她也是对的。
  骆芊雪没想到纪云棠还知道皇室的族规,她咬牙狼狈的站起身来,头发还在一个劲的往下滴水。
  “纪云棠,只要本公主不认你这个皇嫂,你就永远不配做我的皇嫂。”
  “本公主收拾不了你,我就不信我母妃还收拾不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骆芊雪放完狠话,就狼狈的逃离了,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着她一样。
  纪云棠冷淡扬唇,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酒精喷了喷手,对下人道:
  “去告诉门卫,以后不要再放无关紧要的人进来了。”
  *
  未央宫。
  丽妃一身紫色芙蓉华服,正悠闲的靠在躺椅上吃着葡萄,身后的两个宫女手拿蒲扇,帮她扇着风。
  “母妃,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惊的丽妃手里的葡萄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