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琳琅满是惊恐,她连地上的许嬷嬷都顾不上,转身拔脚就往屋里跑。
跑进屋内,关上房门,柳琳琅后背紧紧靠在门上,心里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巧叶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昨晚上该死的人不应该是纪云棠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巧叶死了并倒吊在柳琳琅门口的事情,很快就传了个沸沸扬扬。
许嬷嬷被吓得昏迷不醒,柳琳琅更是吓得一整天都没出门。
纪云棠听了桃枝的汇报,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母女俩果然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敲门啊!”
不过,这样也好。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工夫陪她们两人玩。
“三日之期已到,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可永宁侯府还是没派人给夜王府送来银子,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本王妃亲自上门去要债了。”
打定主意,纪云棠找到了正在吃早饭的陈虎,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堆满了高高垒起来的空碗和蒸笼,足以见他一顿饭的食量有多大。
纪云棠倒也任由他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陈虎,吃饱了就抄家伙跟本王妃走!”
陈虎意犹未尽的将碗底最后一口肉粥喝下,打了个饱嗝。
“王妃,你做的东西也太好吃了,连肉包子和米粥都那么香,属下吃的好饱。”
他听完纪云棠的来意之后,就进小厨房抄了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欠条都签了,他们敢不给我们还钱,老子今天就要去干死那群道貌伟岸的侯府小人。”
纪云棠看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无奈扶额。
“本王妃让你抄家伙,没让你抄这个家伙。”
“我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杀了人可是要偿命的,你甘愿为了那群道貌伟岸的小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陈虎一听闻脸懵逼,“啊王妃,我难道们不是去打架的吗?”
纪云棠摇了摇头,“架是要打,但不是现在,用脑子解决问题才是上乘办法。”
话说完,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狗绳,套在了脚边小黑狗的脖子上。
“养狗三日,用狗一时,纪百亿,今天到你表现的时候了,表现好了我回来给你奖励大鸡腿。”
纪百亿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汪汪汪”叫了几声,讨好的对着纪云棠摇尾巴。
“桃枝,你留在家里照顾王爷。”
“陈虎,拿上铜锣,我们出发。”
听着少女一鼓作气的安排,陈虎这才知道,原来纪云棠让他抄的家伙,居然是一个锣?
夜王府坐落于京城繁华的地带,门口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外面商贩们的吆喝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
当两人一狗的组合出现在街上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百姓们看来,狗这种东西会咬人,还上不得台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户人家会养。
街上的百姓们没有见过纪云棠,也不知道她就是夜王妃,当即有买菜的妇人好奇问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在京城里牵个狗出来遛啊,你就不怕它咬到人吗?”
纪云棠笑了一下,“大娘,你误会了,这不是狗。”
另一个女子鄙夷的说道:“这不是狗是什么,你当我们连狗都不认识吗?”
“纪百亿当然不是狗,它可是我的天价嫁妆。”纪云棠洋洋得意,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
“我父亲说了,养狗能来富,他送我的这个嫁妆,可比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有用多了,那些东西都太俗气了,比不上他送我的这只狗。”
“而且啊,纪百亿可是他花了上万两黄金为我寻来的,这京城就只有我一个人有,别人都没有,我父亲对我真的太好了。”
买菜的大娘皱了皱眉头,“姑娘,你怕不是被你父亲骗了吧,这狗看起来这么小,怎么可能值黄金万两,我看最多值二两银子。”
纪云棠有些不满道:“这怎么可能呢,我父亲还送了我两只鸭子和一条草鱼,他说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可比隔壁丞相府千金的嫁妆都要值钱的多!”
周围的群众听完都傻眼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嫁女儿,嫁妆送土狗,两只鸭子和一条草鱼的?
要知道隔壁丞相府小姐花如月的嫁妆,那可是轰动了整个东辰国啊!
整整的一百箱金银珠宝,十五万两的存银,还附加了十个商铺地契田契以及十二个丫鬟婆子。
而她嫁的人,也只不过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徐沐言而已。
究竟是谁这么口出狂言,说一只狗两只鸭子一条鱼的嫁妆,竟然比丞相府千金的百万嫁妆还要多?
“姑娘,不知道你的父亲是?”
第38章
她带着狗上门要债
有人刚问完,旁边的陈虎就站了出来,满是自豪的说道:“你们竟然连夜王妃的父亲都不知道,他可是永宁侯府的纪侯爷,当朝一品大员。”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在人群中嚷嚷道:
“什么,这么说眼前的这位姑娘,就是夜王殿下新娶的冲喜王妃纪云棠了?”
“纪侯爷好歹也是一品官员,永宁侯府还是传承下来百年世家,他们嫁女儿不说黄金万两了,怎么好意思只给这么点嫁妆的?”
又有知情人搭话,“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这夜王妃可是纪侯爷从乡下找回来的私生女,专门回来给纪二小姐替嫁的。”
“前几日纪二小姐不是还抬着棺材去了夜王府吗,说什么夜王府逼死了她姐姐,她要去给夜王妃收尸来着。”
“没想到,人家夜王妃不仅活了下来,还将她给扔进了棺材里送了回来,我看永宁侯府这一家为了利益,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老百姓们都跟着喊了起来。
“永宁侯府不要脸,把夜王妃的嫁妆还回来!”
“永宁侯府不要脸,把夜王妃的嫁妆还回来!”
“……”
纪云棠见效果达到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可没有说谎,当初纪南川将这三样嫁妆交给她的时候,的确是说它们价值黄金万金,比丞相府小姐花如月的天价嫁妆还要值钱。
只不过,当时的原主一心只挂念着所谓的亲情和父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财物。
她觉得,亲情可抵一切俗物。
但事实证明,原主心心念念的亲情,到头来还不如柳琳琅在外面收购的一坨狗屎值钱。
狗屎还值十两银子呢,在永宁侯府却屁都不是。
纪云棠让陈虎跟着自己,她一边遛狗一边朝永宁侯府的方向走去。
夜王妃的嫁妆是土狗,鸭子和草鱼一事,很快就在京城里被传了个沸沸扬扬。
自然而然也传到了永宁侯府众人的耳朵里。
孟氏脸色难看,心里直觉告诉她这回要出大事了。
“完了完了,我们没有按时给纪云棠送银子,这一定是她的报复。”
纪南川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了一口,满脸不在意。
“慌什么,就算是她来了,本侯也没什么好怕的。”
“是她不肯回门,殴打亲妹妹在先,敲诈勒索侯府在后,于情于理这事都应该是纪云棠的错,我们为何要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禀报。
“侯爷,夫人,不好了,夜王妃牵着一只狗闹上门来了。”
孟氏心头一颤,说曹操曹操就到,纪云棠她竟然来的这么快吗?
而此时的永宁侯府外面,人群早已经将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盯着纪云棠牵着的那只小黑狗,个个神情复杂。
“你看这狗子真是恨透了永宁侯府,刚一过来就叫个不停,可见它有多不喜欢这个地方。”
“是啊,狗可是很灵性的一种动物,这狗子被夜王妃牵着的时候一直都很乖,到了永宁侯府却突然暴躁了起来,该不会侯府的人还虐过狗吧?”
“……”
纪南川和孟氏出来的时候,纪百亿突然挣开了纪云棠手里的绳子,呲着牙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孟氏惊慌失措,左脚踩右脚摔倒在地。
纪南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纪百亿咬住了裤腿,还在他的脚上撒了一泡尿。
“你这个小畜生,找死!”
他心中大怒,顾不得场合,抬脚便狠狠朝纪百亿踢去。
脚落下之时,却被纪云棠手里的鞭子紧紧缠住了小腿。
“侯爷,我的嫁妆可值万金,踢坏了你给我赔吗?”
纪南川脚下的动作猛然一滞,脸色青了红红了紫,微微有些不自然。
这只小黑狗价值万金之事,的确是他亲口跟纪云棠说的。
不过,他也说了,他们父女之间的亲情无价,不能拿金银那些俗物来衡量。
纪南川对上纪云棠淡了很多黑斑的脸,他总感觉这个女儿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带斥责道:“本侯知道你想要炫耀的心,那你也不能带着它上门闹事,你遛狗还不牵绳,幸好它只是惊吓了本侯爷和你母亲,要是伤到了其他老人孩子可怎么办?”
一句话,就将错全部推到了纪云棠的身上。
纪云棠心里冷笑,面前却无辜道:“可是侯爷,纪百亿不是你送给我吗,难道它这么做,不是看见你跟你亲热的一种表现吗?”
“本王妃可真是羡慕你,毕竟纪百亿可都从来没有跟我这么亲热过呢,可见我的嫁妆有多么喜欢侯爷!”
纪云棠张口闭口“侯爷”,让纪南川的心里有些不舒服,看见对方这张长相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他长叹了一口气。
“本侯爷送给你的东西,你安心收下便是,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夜王府待着,别再带着它上永宁侯府的门了。”
纪云棠看对方一个劲的装傻,半点不提欠了她十万两银子的事,她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欠条。
“本王妃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和夫人叙旧的,而是来收银子的。”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了永宁侯府三日后要给我送来十万两银子,可现在都已经第四日中午了,为何本王妃还是没有看见半点银子?”
纪南川看见那张欠条,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孟氏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然后冷着脸对纪云棠道:
“纪云棠,就算你已经嫁到了夜王府,可你还是我纪南川的女儿,箐箐是你的妹妹,你打了她这件事情本侯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你张口就是十万两银子,你可知这笔钱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能他们三辈子都赚不来。”
纪云棠摊了摊手,眼神无辜道:“可侯府也不是普通人家啊,你们有着百年的基业,更不需要祖孙三辈子去赚钱。”
“你和你的大儿子在朝为官,二儿子在外面做生意,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几个随便凑凑,应该就能凑够十万两了吧?”
纪南川:“……”
为何,他感觉现在这个女儿不好糊弄了?
第39章
纪云棠骂人方式独特
之前他不是一打亲情牌,她就乖乖顺从了吗?
怎么才嫁去夜王府几天,纪云棠就变得这么精明了?
人群中一位夫人站出来嘲讽道:“夜王妃此举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你的父母含辛茹苦的将你拉扯长大,还给你许配好人家,让你当上了王妃,可你却转头就算计他们手里的银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没有他们的生养之恩,你又哪里能站在这里跟他们要钱,你这行为当真是不忠不孝,上不得台面。”
“依我看,你就该跪在侯府门口,给你的父亲和母亲磕头道歉,直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纪云棠心里冷笑,她转头看向那位夫人,此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夫人邱氏,平日里和孟氏交好。
她开口问,“不知你的子女可都安好?”
邱夫人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却还是洋洋自得的回答。
“自然,孝子贤孙,儿女成行,比你不知道好多少倍。”
纪云棠面色从容淡淡道:“是吗?那我就祝他们抛妻弃子,手足相残,将来嫁了人被夫家扫地出门,穷困潦倒一生,被虚假的亲情残害至死。”
“你、你敢诅咒本夫人,看本夫人不狠狠撕烂你的嘴!”
邱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抬手就要扇纪云棠,却被耳边一道震天响的铜锣声吓的险些双耳失聪。
纪云棠抡起一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是罚你以下犯上,不敬王妃。”
话音落下,邱氏的另一边脸也狠狠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罚你胡说八道,扭曲事实。”
“纪侯爷和孟氏虽说是本王妃的亲生父母,但他们却从未对我有过一天的养育之恩,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把我找回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逼我去给纪箐箐替嫁夜王。”
“早在成亲之日,本王妃就已经跟永宁侯府断绝了关系,如今永宁侯府欠了本王妃十万两银子,却拒不还钱,本王妃上门来要账有何不对?”
“你们谁要是不服,那你们就替他们把十万两银子给本王妃还了,那本王妃就敬你们是条汉子,怎么样?”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帮永宁侯府还这十万两银子?
孟氏看纪云棠不依不饶,她红着眼无奈的走了出来,声音温和。
“云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是我们永宁侯府对不起你,箐箐抬着棺材去夜王府是她不对,侯爷也已经替你惩罚过她了,你能否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再宽限我们一些日子,十万两毕竟不是小数目,我们一时半会真的凑不齐啊。”
纪云棠看着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孟氏不爱她,她也不爱孟氏。
在对方的眼里,她只是一个长相丑陋,又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而已。
比起纪箐箐这个冒牌货,她这个亲生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纪云棠红唇冷冷一勾,“孟夫人,如果本王妃没记错的话,纪箐箐的嫁妆不是价值三十万两银子吗,你把它拿出来分我一点不就行了?”
孟氏脸色变了一瞬,纪箐箐有三十万嫁妆的事情,纪云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除了侯府内部的人,按理说没人知道啊!
毕竟,永宁侯府都默认,纪箐箐将来可是要嫁给太子殿下,要母仪天下的人,她的嫁妆自然不能寒酸,因此孟氏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为她准备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纪云棠刚被接回来没多久的时候,纪箐箐就拉着她偷偷跑去库房里炫耀。
她指着那满地的金银珠宝,笑的人畜无害,“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父亲,母亲和哥哥们为我准备的嫁妆,这些加起来可值三十万两银子呢!”
“姐姐可是侯府的嫡亲血脉,想必你成亲的时候,嫁妆会比我的还要多上好几倍呢!”
纪云棠那时候还并不知道自己要被逼来嫁给骆君鹤。
纪箐箐的话确实带给了她很大的希望。
她以为,自己和亲人失散了十五年,如今回来了,他们对纪箐箐的爱肯定也会分一些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