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骆景深在得知皇后要让纪云棠给骆羡安治病之后,第一个就表现出来了强烈的反对。
  “母后,十七弟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帮他治病呢?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父皇怪罪下来,这个责任她承担的起吗?”
  皇后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耐心的说道:“深儿莫要胡说,她才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她是你三弟明媒正娶的王妃。”
  “今日若不是她出手救了安儿,还帮母妃揪出了藏在身边的水仙,安儿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骆景深黑眸微沉,突然开口道:“可儿臣听说夜王妃纪云棠出生乡野,从来没有学过治病救人之术,母后若是让她贸然出面救安儿,恐怕会引起父皇不满。”
  “不如让夜王妃先去青龙广场的医术擂台上参加挑战赛,一来我们可以检验夜王妃的医术如何,二来也可以让母后和父皇放心,不知母后对儿臣的这个提议意下如何?”
  皇后闻言微微拧眉。
  青龙广场的医术擂台赛,是以齐王骆非舟的名义对外组织的,到目前为止已经开展两年了。
  这两年来,陆陆续续有懂医术的民间游医前去打擂挑战,可最终在面对那些疑难杂症的时候,都表现的束手无策。
  哪怕是有巨大的金钱诱惑在前,他们也显然无能为力。
  骆景深提出让纪云棠去挑战,那不是摆明了想为难她吗?
  皇后不明白骆景深都没有见过纪云棠,为何会表现出对她那么大的敌意。
  她微微有些不喜,“本宫已经跟夜王妃说好了,让她十日后来为安儿医治,既然答应好的事情又怎能出尔反尔?”
  “擂台的事情本宫不会出面,若是夜王妃愿意参加就参加,不愿意你也不要去为难她。”
  骆景深站起身来,俊逸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母后不用出面,这件事就交给儿臣去办吧。”
  他说完便出了凤仪宫,正好跟从未央宫走出来的纪云棠打了一个照面。
  纪云棠不认识骆景深,转身便欲离开,却被他拦住了脚步。
  “三弟妹请留步,孤乃是当今太子,也是三弟的兄长,有一件事想要跟三弟妹商量。”
  他俊逸出尘的脸上如沐春风,谦和温润,端着翩翩公子范,却让纪云棠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抹小人才有的奸诈。
  她寻思着自己对皇后的印象不错,对方又是皇后的亲儿子,便微微一笑询问。
  “不知太子殿下想要跟我商量什么?”
  “听闻夜王妃要给孤的十七弟医治癫病,可孤却从来没听说过夜王妃还懂医术,为了让父皇母后安心,堵住悠悠众口,孤倒是帮你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青龙广场每一个月都会举行医术擂台赛,明天刚好就是这届擂台赛开赛的日子,不知夜王妃可否敢去挑战?”
  纪云棠摇了摇头,“不敢,实不相瞒太子殿下,其实我不懂医术。”
  前世她痴迷于学医救人,但不代表现在她还这样。
  谁知道这个太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下一秒,骆景深就开出了一个让纪云棠拒绝不了的条件。
  “只要夜王妃能挑战成功,将会得到一万两黄金的奖赏。”
  别人不知道,骆景深可是清楚的很,五皇子骆非舟之所以创办医术擂台赛,就是想要拉拢一些些医术高超的江湖大夫为自己所用。
  医者在这个朝代,是被很多人追捧的对象,身份地位都很高。
  骆非舟乃是宁贵妃之子,骆景深和骆非舟两人又是死对头,彼此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想摸清楚纪云棠的底细,二是想借此给骆非舟添堵。
  只要纪云棠赢了,那这一万两黄金,就得从骆非舟的腰包里出。
  那到时候得罪了骆非舟的人,就是纪云棠了。
  “不知夜王妃意下如何?”
  纪云棠微微一笑,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这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银子。
  “不够,若是我赢了,我要两万两黄金。”
第50章
丽妃不喜欢亲儿子
  骆景深脸一黑,两万两黄金,她还真说得出口?
  不过,他可不认为纪云棠能赢的了,能把她羞辱一番帮纪箐箐出出气也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赢了孤就给你两万两黄金,明日午时青龙广场,不见不散。”
  坐在马车上,桃枝用冰块敷着脸上的淤血,她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纪云棠轻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在我的面前不用顾及太多。”
  “王妃,奴婢听说青龙广场医术擂台赛上求医的患者,全患的是一些世间罕见的疑难杂症,别说是江湖郎中了,就算是宫里的太医来了,都治不好那些奇奇怪怪的毛病,你真的要去挑战吗?”
  纪云棠眉头一挑,这么玄乎的吗,难怪她叫价两万两黄金,太子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了。
  她心里虽然不怕,但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观念,还是决定问清楚。
  “桃枝,你跟本王妃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桃枝想了想,给她举了几个例子。
  “有些人眼睛看东西模糊,总感觉前面蒙上了一层雾,也有人满脸都是那种脓包痘痘,吃药后依然反反复复发作,还有的脚底长泡发痒蜕皮,本来是一个人有这个毛病,很快全家上上下下都被传染了,周围的人都觉得这个怪病会传染,见了他们就跟见了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
  “最让奴婢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刘员外家的小儿子,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又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却天天寻死觅活,只要家里的人一不注意,他就跑出去跳河自杀,迄今为止都已经被救上来好几次了。”
  “刘员外的夫人一直以为是她的儿子在外面撞上了什么邪祟,被妖魔鬼怪附了身,光是请山上的道士来做法,都花了不下五万两银子了,可最后还是一点用都没有,无奈之下刘夫人只能带着她儿子去擂台赛上求医,看看有没有人能治好她儿子的怪病。”
  纪云棠听完桃枝的描述,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初步的底。
  这些症状听着确实奇怪,可也都是现代很常见的毛病,随便用点小手段或者药就能治好。
  可在古代这种医术落后的地方,这些病却都成了绝症?
  不死,却很折磨人。
  “王妃,这些病都太奇怪了,就算是名扬天下的鬼医过来,估计都不一定能治的好,奴婢觉得太子殿下看你治好了十七皇子,故意在为难你,想让你知难而退,要不你明天就找个理由说身体不适,别去参加医术擂台赛了吧?”
  纪云棠红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声音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去是一定要去的,到嘴的两万两黄金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毛病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就算是不用药也能治好。”
  桃枝心里有些担忧,她不明白自家王妃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万一她上去了治不好那些人,她在东辰国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
  可纪云棠明显不担心这些,回到夜王府后,她第一时间就直奔西苑去见了骆君鹤。
  “阿鹤,我回来啦,你想我没有?”
  “我和桃枝出去逛街,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开胃的水果,等会我给你做酸酸甜甜的果汁喝。”
  纪云棠满脸笑意,嗓音轻快,今天外面天气不错,她进屋后直奔窗边,将四扇楠木窗子全都打开透气。
  骆君鹤等了一下,见她完全没有想跟自己透底的意思,就闷着声音问:“阿棠,你今天进宫,我母妃没有为难你吧?”
  纪云棠开窗户的动作一滞,心里有些诧异。
  她今日进宫去见丽妃的事情,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骆君鹤说吧,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转念一想,陈虎那个大嘴巴怕是藏不住事,骆君鹤随便一诈他估计就将自己的行踪全说了。
  纪云棠心里暗骂陈虎多嘴,脸上却打着哈哈,“没有,丽妃娘娘让我进宫学规矩,我学会了她就放我回来了,她还夸我聪明学的好来着。”
  骆君鹤抿着唇没说话。
  他哪里不知道纪云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她。
  事实上,她今天遇到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真的这么轻描淡写。
  骆君鹤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跟纪云棠说起了一些过往。
  “阿棠,本王虽是母妃唯一的儿子,但却不知为何,她从生下我开始就很不喜欢我,从我记事以来,母妃就从来没有抱过我一次,更不会跟我同坐一起吃饭,她对我的要求很严格,从小到大别的皇子有的待遇我没有,别的皇子吃过的美味佳肴,我也没有品尝过,本王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才让母妃失望了。”
  “所以这二十二年以来,本王拼命的练功读书学习,上战场带兵打仗,就是想让母妃看见我的能力认可我,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有的人注定怎么努力,都讨不到母妃的一点欢心,渐渐的,本王就对亲情失望了。”
  “外界都以为母妃对本王很好,但只有本王自己知道,我在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甚至我连骆芊雪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以前本王身体好的时候她不喜欢我,现在本王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就更不待见我了。”
  埋藏的过往涌上心头,骆君鹤心中苦涩,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棠,嫁给本王终究是委屈你了,想来母妃今天也对你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吧,本王知道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帮不了你什么,但以后若是再有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要瞒着我独自去见母妃,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纪云棠听他说完了这么多话,心里不由的有些发酸。
  她蹲在床边,上前拉住了骆君鹤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暖手。
  “阿鹤,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丽妃娘娘不待见你并不是你的问题,无论她是认可你也好,不认可你也罢,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第51章
她是他心中的光
  “你也不需要去跟任何人证明自己,你只需要明白,能看见你闪光点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嫌弃你,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东辰国百姓们的骄傲。”
  骆君鹤心中微暖,少女的话让他动容,似有暖流划过心田。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很多事情他也已经想明白了。
  以后他只为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而活。
  纪云棠,就是他心里最亮的那束光。
  “阿鹤,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做果汁喝。”
  纪云棠一溜烟就钻进了空间里。
  古代的水果品类比较少,她刚刚和桃枝两人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桃子和梨,个头还比较小。
  纪云棠又去超市挑选了一个大西瓜和一些草莓,洗干净后用破壁机打碎,榨了两杯西瓜草莓汁和两杯雪梨蜜桃汁,装在杯子里端了出去,又在西瓜草莓汁里单独插上了吸管。
  她给自己和骆君鹤留了两杯西瓜草莓汁,剩下的两杯雪梨蜜桃汁端给了陈虎和桃枝。
  陈虎干完活本就热的满头大汗,喝了一口雪梨蜜桃汁后,瞬间消除了所有的疲劳和暑气。
  “王妃,这是什么,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也太好喝了。”
  陈虎喝完舔了舔唇,意犹未尽,他喝的好像太快了,都没尝出来这是什么做的,杯子里就空了。
  纪云棠笑道:“这是果汁,里面加了冰块,大夏天的来一杯可以清凉解暑,女孩子喝了也能美容养颜。”
  桃枝听见美容养颜这几个字心中一暖,王妃一定是看她今天被打了,脸上受了伤,所以才特意做了果汁来帮她美容的。
  她自己都用屎来美容,给她的却是酸酸甜甜又爽口的果汁,王妃对她可真好,她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王妃。
  桃枝心里这么想着,她舍不得一次性喝完,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啜着。
  “你们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给你们喝。”
  听纪云棠这么说,陈虎和桃枝的心里就更感动了。
  这年头水果可不便宜,他们这些下人更是舍不得也吃不起,可纪云棠却对他们如此大度,这让两人如何不感激?
  纪云棠进屋的时候,骆君鹤面前的西瓜草莓汁已经空杯了,他喝完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个饱嗝。
  发觉纪云棠走了进来,骆君鹤的脸一下就红了。
  怪就怪她做的东西太好喝了,他实在是没忍住。
  纪云棠只觉得他这个样子蛮可爱,也不拆穿他,她笑盈盈的问:
  “阿鹤,我明天要去青龙广场参加医术擂台赛,我听太子说这是齐王骆非舟出资举办的,你能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骆君鹤很快就一扫尴尬,恢复了从容,他正了正色道:
  “齐王是宁贵妃所出,排行第五,比本王和太子都小两岁,宁贵妃的娘家是镇国将军府,而镇国将军江永成的手里,又掌控着东辰国十五万的兵马,深得父皇看重和信任,因此在夺嫡一事上面,太子和齐王两人都有一大批支持的党羽,他们差不多算是势均力敌。”
  “本王出事之后,齐王和太子两人没少互相针对,他们彼此都想把对方拉下马,这两人表面人畜无害,但实则心机都很深,背地里经常做一些肮脏的勾当,阿棠对上他们可要小心一些。”
  纪云棠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了,看来这齐王也不是个好的。
  但来到了这里,她免不了要跟这些人打交道,这是躲都躲不过去的。
  “阿鹤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医术擂台比赛来的很快,纪云棠早上吃完桃枝端来的包子豆浆之后,就独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了半天。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四四方方的药箱。
  纪云棠将药箱往桃枝怀里一塞,“桃枝,这东西你可要给本王妃拿好了,这可是咱们今天胜利的关键。”
  桃枝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但纪云棠的话却让她浑身一震,对怀里的东西重视了起来。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誓死保护好这个箱子。”
  纪云棠扯了扯唇,这丫头,倒也不必这么实在。
  和往常一样,陈虎留在王府照顾骆君鹤,纪云棠则带着桃枝两人出门。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医术挑战赛还没有开始,青龙广场上就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来报名参赛的不仅有江湖游医,还有各地的郎中,他们的身后都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药童,脸上神情傲慢又神气。
  就在此时,有太监叫喊:“太子殿下驾到,齐王殿下驾到,辰王殿下驾到!”
  闻言,所有人跪下来磕头行礼。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齐王殿下,辰王殿下,三位殿下万福金安。”
  骆景深大手一挥,“都起来吧,今日的医术挑战赛,大家都不必多礼。”
  纪云棠不用跟这几人行礼,她站在人群的最末端,默默的看着贴在栏板上的比赛规则。
  医术挑战赛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是三个病人,第二轮是两个病人,第三轮是一个病人,患者的病情难度由低到高逐次增加,只要参赛者的理论或者实践能对病人的病情有效,就能顺利进到下一级。
  报名来参赛的一共有三十位大夫,其中有二十九位都是经验老道的老大夫,只有纪云棠一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跟他们格格不入。
  纪云棠一出现,就引起了一群人的质疑,尤其是辰王骆斯年反应最大。
  “这个丑女怎么来了,谁把她带上来的,比赛马上都要开始了,你们还不快把她弄下去!”
  骆景深扯唇,不疾不徐的说道:“八弟稍安勿躁,夜王妃是孤特意请来参赛的。”
  “二皇兄,你明明知道她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什么都不懂,对医术更是一窍不通,你怎么能让她上台去比赛呢?”
  骆斯年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哪里不知道骆景深之前就很嫉妒骆君鹤,处处跟他作对。
  如今骆君鹤瘫痪了,他居然挑唆纪云棠来参赛,那不是在变相的羞辱他三哥娶了一个无能的王妃吗?
第52章
你见过哪朵玫瑰不带刺?
  “纪……三皇嫂,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快点下去。”
  骆斯年上前就要将纪云棠从座位上扯下去,却被她灵活躲开。
  “辰王殿下,我是你的皇嫂,就算你再喜欢我,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拉拉扯扯吧?”
  “还请辰王殿下自重!”
  骆斯年脸都要绿了。
  他会喜欢她一个丑女,开什么玩笑?
  他是怕纪云棠这个丑女会丢他三哥的人好吗?
  齐王骆非舟眯了眯眸子,眼神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随后贱兮兮道:“八弟一直不近女色,原来竟是喜欢夜王妃这样相貌的女子,那以后本王在外面多多帮你物色一些,就当是给八弟的后院增添一点烟火气了。”
  骆斯年恨不得一拳打在骆非舟阴阳怪气的脸上,他冷哼了一声,“本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本王自己的事,就不劳五哥费心了。”
  人群里,一位身姿娉婷,身着嫩黄色烟纱长裙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中央的纪云棠身上,满目诧异。
  “二哥,那不是姐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清风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陪纪箐箐出来逛个街,就在医术擂台赛上遇到了纪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