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棠淡淡道:“柴夫人,柴小公子的命已经救回来了,只不过他什么时候醒,还是个未知数,今天这病怕是看不成了。”
她说完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柴小公子今日割腕自杀,怕不是意外,为了小公子的生命安全,柴员外和柴夫人还是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的为好。”
顺着纪云棠的目光,两人也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书,柴如风顿时大怒。
“是谁把这些书放在昊儿房间里的?”
众所周知,柴鸣昊对书有着极大的恐惧。
自从上次医术大赛上,纪云棠点明了柴鸣昊不能看书之后,柴夫人回府立马就让人将府里的书全部收了起来,就是怕被他给看见,诱导其发病。
可现在,那桌子上却明晃晃的放着两本书。
这不是有人故意害人是什么?
伺候柴鸣昊的两个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还不快说,这两本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柴如风怒不可恕,抓着书的五指都在用力,恨不得将书给揉碎。
其中一个小厮吓的面如土色,哆嗦道:“家主息怒,奴、奴才也不知道,小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过,我和何大也是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口,并不知道这书是从哪来的啊!”
何大也道:“是啊,您就算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将书拿给小少爷看啊!”
纪云棠看这两人的反应不似作假,她眉梢一挑,突然问道:“你们好好想想,今天可有什么人来过柴小少爷的房间?”
纪云棠的话提醒了何大,他灵光一闪,突然一拍脑门。
“奴才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的时候,二少爷来过小少爷的房间,他说是最近在外面新得了一个鲁班锁,想送给小少爷玩,奴才看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样子精美的鲁班锁,就把他放进去了。”
“二少爷在小少爷的房间只待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离开了,奴才两人也是完全没有多想。”
他口中的二少爷,就是纪云棠在柴府门外看见的粉衣骚包男子柴景轩。
对方是二房柴如雨的儿子,排行第二,整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就爱干一些斗蛐蛐遛鸟的混账事。
对此,柴如风和柴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对方没惹到他们头上,他们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没想到,柴景轩竟然会给柴鸣昊送书。
“你说这书是柴景轩给昊儿送来的?”
柴夫人满脸骇然,身子都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全府上下都知道柴鸣昊不能看书,而二房的人还故意送书给他,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二房就是故意在害他们大房。
“老爷,昊儿因为这两本书,差点丢了性命,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找二房讨要个说法,我倒要去问问他们,给昊儿送书安的是什么心!?”
柴夫人目眦欲裂,柴如风也是气的浑身发抖。
柴鸣昊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做伤害他儿子的事情。
夫妻两人意见统一,一拍即合,带着家丁浩浩荡荡的就去了二房的院子。
纪云棠想了想,索幸柴鸣昊是自己的病人,她也一同跟了过去。
还没走近,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
“什么狗屁夜王妃,那夜王都已经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了,说不定人都快要死了,她算哪门子夜王妃,也敢拿皇权来压我!”
“爹,娘,你们一定要想办法为儿子做主啊,我这腿不能白白断啊!”
柴如雨脸色铁青,怒不可遏道:“报官,一定要报官,我要让东辰国的百姓们都看看夜王妃这嚣张的嘴脸!”
“敢打伤我儿子和我夫人,我要让她拿命来抵债!”
话音落下,二房门口就响起了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
“二弟所言,本家主也正有此意。”
柴如雨和田氏脸色均一喜。
他们转过身,就看见柴如风和柴夫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柴如雨和田氏以为对方是来给自己讨公道的,两人都惊喜的看着他们。
“大哥大嫂,你们也同意我们去报官吗?”
“夜王妃打伤了我儿子的腿,又把我的脸打成这个样子,这事可不能轻易算了,她是王妃又如何,我们柴府家大业大,可不怕她们,我要让她跪在柴府门口,给我和我儿子赔罪道歉!”
田氏气汹汹的说完,柴夫人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说的不错,是该让你儿子给我儿子赔罪道歉!”
第177章
栽赃陷害
田氏:“???”
她有些懵逼,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大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打伤了我们的人是夜王妃啊,你胳膊肘往外拐不去找她为我们报仇也就算了,跑到这里说什么胡话,我家轩儿可没有把你儿子怎么样!”
柴如风脸上浮现出愠怒,将两本书直接砸在了柴景轩的脸上。
“你敢说你儿子没有把我儿子怎么样,那这两本书是怎么回事?”
“你好好问问他,他今天都干了什么混账事,他明知道昊儿不能看书还故意送书给他,害得昊儿在房间割腕自杀,你现在还好意思让我们去找夜王妃给你儿子报仇,要是没有夜王妃,我儿子说不定早就死了!”
柴如雨:“……”
田氏:“……”
柴如风的话,让他们两人心底大惊。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现在总算反应过来,原来柴如风和柴夫人过来,并不是给他们撑腰的,而是找他们来算账的。
柴如雨眉心紧蹙,看着躺在床上无痛呻吟的柴景轩,沉声质问。
“你说说,这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景轩此刻已经吓懵了。
一个月前,柴夫人下令以后不许把任何跟书有关的东西送到小少爷的房间里,说他的病情不能接触任何文字,否则会加重。
柴景轩却不信这些,他觉得对方实在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看个书而已,难不成还能要了柴鸣昊的命?
他偏偏不信这个邪,今天心血来潮,就随便找了两本书送到了柴鸣昊的房间里,让他慢慢看。
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一个中午的时间,竟然给自己惹上了这么大的祸端?
柴鸣昊竟然真的会因为两本书而自杀?
柴景轩唇线紧绷,藏在被子下的手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坚决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若是承认他故意用书害堂弟的事实,说不定以后柴府的荣华富贵就再也跟自己没关系了。
想到这,柴景轩瞬间垮着脸喊起了冤。
“爹,娘,我没有……这书不是我送的,大伯母都已经下令将堂弟房间的书全部收起来了,我哪敢再送书给他啊,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
“今天夜王妃一来,堂弟就出了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她记恨我今天打了她的丫鬟,想用堂弟来陷害我,我冤枉啊大伯父~”
柴景轩哭嚎着说完,觉得自己是真聪明。
这个理由乍一想天衣无缝,纪云棠因为记恨他,所以栽赃陷害于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纪云棠此刻就在门外面站着,听完了全程。
“啪啪啪!”
她拍着巴掌,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柴景轩。
“你刚刚说什么,本王妃因为记恨你所以用柴小少爷陷害你?”
柴景轩被她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了,反应过来后内心瞬间掀起勃然大怒。
“难道不是吗?你敢做难道还不敢当吗?”
纪云棠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面露讥讽道:“花孔雀,你脑子没病吧,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又没完全发育,否则怎么会说的出来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本王妃是柴小少爷的大夫,我要是真的想害他,当初在医术大赛上就不会出手救他,更不会告诉柴夫人柴小少爷这是心理疾病,心里对书产生了恐惧,短期内绝不能看书。”
“再者,本王妃来的时候,全程都有其他人在身边,而我们进屋之后,离柴小少爷自杀最起码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
“我跟柴小少爷一没仇二没怨,为什么要用他的命来报复你,你觉得就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你也配让本王妃报复?”
柴景轩:“……”
柴景轩:“!!!”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怒骂,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
“说不定是你早就买通了堂弟院子里的下人做的呢,你先是害堂弟自杀,然后又装作好人来帮他医治,借此让我大伯父大伯母感激你,你这种虚伪贪财的女人本公子见的多了,你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吗?”
纪云棠像看智障一样的瞥了他一眼,转头轻飘飘道:“不承认没关系,柴员外柴夫人,直接报官吧,让衙门的人来调查一下这两本书从哪买的就知道了,看看到底是本王妃做的,还是某人贼喊捉贼自己做的。”
“只不过呢,要是官府的人来了,调查出来了这书跟本王妃无关,那陷害当朝王妃可是杀头的死罪,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刽子手的刀硬了!”
柴景轩:“!!!”
他呼吸猛然一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光是想了一下自己被刽子手砍头的场景,柴景轩就觉得头皮发麻,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带着哭腔道:“不,不能报官……”
“大伯父大伯母,求求你们不要报官,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纪云棠当即冷笑,“那这么说来,你这是承认书是你送的了?”
“是我送的,是我送给堂弟的。”柴景轩眸中闪烁着惊恐,哆哆嗦嗦道:“可我也不知道他看了书反应会那么大,竟然割腕自杀。”
“要是知道的话,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把这两本书送给他啊!”
柴景轩刚说完,柴如雨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来,鸣昊可是你的堂弟,他都已经生病了,你还送书给他,你这不是诚心想逼死他吗?”
他狠狠扇了柴景轩两个巴掌,后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愧疚。
“大哥,大嫂,这件事情都是我们管教无方,害了鸣昊,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景轩这又是初次犯错的份上,求求你们高抬贵手,不要报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死了,我们这老两口往后可还怎么活!”
柴夫人心里冷笑,“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你儿子就能来害我儿子了是吧?”
第178章
宫里来人
“你口口声声说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让我们不要报官,可你们二房何曾将我们当过家人,昊儿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你儿子都不愿意放过他,你们一家人到底有没有心?”
“要不是夜王妃娘娘在这,我儿子现在怕是早就没命了,你儿子做了错事,还死不承认栽赃嫁祸于她,你们二房简直是蛇鼠一窝,不配为人!”
柴夫人气到发抖,积压在心里的愤怒被全部点燃,顿时也不顾什么血脉情深,直接对着二房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夫君十年前同意将你们接进柴府,不是让你们来害我儿子的,这柴府是我们大房辛苦打拼撑起来的,我们花钱养着你们,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们一家简直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你们就给我滚,滚出柴府,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闻言,田氏脸色煞白,瞬间慌了。
“大嫂,我们二房虽然是庶子,但这柴府有你们的一半,就有我们二房的一半,你不能赶我们走。”
柴如风袖袍一甩,不屑冷哼,“哼,不过是外室生的,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罢了,柴府的族谱上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们,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柴府的一员了?”
“我同意接你们回来,也是看在父亲当年的遗愿上面,可柴如雨你们别忘了,正是因为你那不要脸的娘缠着我父亲,挺着大肚子来柴府没日没夜的闹,我娘亲她也不会郁郁而终。”
“你娘害死了我娘,你儿子还想再害死我儿子,你们这一窝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柴府岂能再容你们?”
“收拾东西,立马给我滚!”
此话一出,大房二房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田氏一家哪里肯走,跪在地上纷纷哭着卖惨。
柴如风和柴夫人也不惯着他们,直接让下人将他们的衣物打包整理,给丢了出去。
连同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柴景轩一起抬着丢了出去。
至于府里的金银珠宝,则是一分也没有给他们。
纪云棠在旁边看的唏嘘,她已经很少见到像柴员外和柴夫人这么雷厉风行的夫妻了。
对于害自己的人,哪怕是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他们也是一点都不惯着。
纪云棠微微一笑,这两人的脾气倒是很对她的胃口,说不定她以后有机会能跟他们合作做生意。
此事落下,柴如风面带歉意的看着纪云棠。
“夜王妃,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二房那一家子冒犯了您,让您看笑话了,不知草民刚刚这个处罚结果,您可还满意?”
“他们冤枉你本就是他们的错,要是您不满意想报官的话,那也是可以的,草民立马就让人安排。”
纪云棠微微一笑,“不必了,柴员外处理的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比起牢狱之灾和杀头之罪,让一个人从富有的天堂掉到贫瘠的地狱,才是最折磨人的。
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人,让他一天之内变成一无所有,这不就是对他们最重的惩罚吗?
何况,柴景轩只是辱骂了她几句,官府还不至于将他们一家子都给杀了。
柴夫人眼眶湿润的看着纪云棠,拿手帕擦了一下眼泪。
“王妃娘娘您人真好,多亏您今日出手相救,我的昊儿才保住了一条命,我们柴府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你若是有用得着我们柴府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保证力所能及的帮忙。”
纪云棠红唇微勾,笑道:“柴夫人客气了,柴小少爷是本王妃的病人,你们也是支付了医药费的,本王妃身为大夫,救他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小少爷刚做完手术,如今还没有苏醒过来,今日的治疗怕是要再延后半个月了。”
纪云棠说着,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柴鸣昊,此刻他一张脸面无血色,惨白如纸,十分虚弱。
“小少爷今日失血过多,急需用药材滋补,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张药方,柴夫人你让人按照药方抓药煎熬,每天三次喂柴小少爷喝,先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对于纪云棠的提议,柴夫人当然是一口答应。
纪云棠拿来纸笔,写好药方,又跟柴员外和柴夫人交代了照顾病人注意的事项,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她和桃枝刚下马车,走到夜王府的大门口,就见一位黑衣少年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见到纪云棠,眼中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立马上前汇报道:“玄冰参见夜王妃。”
“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玄冰是纪云棠安排在西苑保护骆君鹤安全的侍卫之一。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可能会守在夜王府的门口。
此刻看他的样子,纪云棠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这里等自己等了很久了。
“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纪云棠往门内走,玄冰跟在她的后面,详细的汇报情况。
“今天您出门之后,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来的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公公,他自称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奉皇上之命特意前来看咱们王爷,门口的侍卫们见他手里拿着宫里的令牌,也不敢拦着,就把人放进去了,现在还没走。”
纪云棠皱了一下眉头,景阳帝身边的张公公,除了他最信任的张富贵以外,就没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