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本宫是他的母妃,本宫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就算朱太医供出本宫了又如何,谁又会相信一个母亲会害自己的亲儿子呢?”
  “剑兰,为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皇上。”
  丽妃恢复神智,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剑兰帮自己梳妆。
  剑兰知道,此次丽妃过去必定要卖惨,脸上的妆容不能太精致,最好越苍白越好。
  于是,她往丽妃的脸上扑了很多粉,又把她的唇涂白了不少,整个人看着病殃殃的。
  丽妃换了一件偏素色的衣服,就带着剑兰一起前往了政事堂。
  “朱太医,你这三年给夜王治病到底有没有尽全力?你为何要诅咒夜王?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丽妃刚一进门,就听见了景阳帝的这一番话,吓的她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还好剑兰在旁边搀扶着她,“丽妃娘娘小心。”
  丽妃脸色娇柔,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走起路来一步三咳,犹如一朵风中带病的小白花。
  她的这副样子,落在景阳帝的眼里,那就是她伤心过度,大病未痊愈,瞬间就让他生起了怜惜之心。
  丽妃要下跪行礼,却见景阳帝直接大手一挥,吩咐道:“下跪就免了。”
  “爱妃,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不坐着轿撵过来?”
  丽妃咬着几乎无一血色的唇,眼角的泪水如珍珠一样,大颗滚落而下。
  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只是臣妾的身体还能撑住,没有那么娇弱,用不着轿撵。”
  “皇上传臣妾前来,可是臣妾的儿子夜王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丽妃表情着急,似雪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病态的苍白,她心疼捂住了心口,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模样。
  她似是害怕听见景阳帝的下一句话,也害怕听见骆君鹤遭遇不测的消息。
  但没有人知道,这都是她装的。
  来之前,她就已经从剑兰嘴里知道骆君鹤病快好了,此刻只不过是装给景阳帝看的罢了。
  她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景阳帝相信,她对骆君鹤的事情毫不知情。
  纪云棠看在眼里,心里连连冷笑。
  要不是她知道丽妃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精湛的演技怕是连她都要信了。
  景阳帝对此深信不疑,他看着丽妃哭的梨花带雨,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往外滴血,心疼的恨不得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奈何,这里人多,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拉不下这个脸。
  景阳帝赶忙吩咐张公公,“张富贵,还不快给丽妃赐座。”
  说完,他深情款款的看着丽妃,“爱妃别担心,夜王他没事,人也已经脱离危险了,这些都是朱太医搞的鬼,是他故意传假消息出来骗人的,现在朕和皇后正在审问他。”
  丽妃抬起头来,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丝丝欣喜。
  “真的吗皇上,鹤儿他没事了?”
  景阳帝欣慰道:“当然是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夜王没事了,你可要保重好身子,看你这段时间,脸都饿瘦了一圈,可是未央宫的膳食不合口味?”
  骆轻歌听着两人的谈话,她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连连翻了十个白眼。
  瞧瞧,瞧瞧,明明他们是在审讯朱太医,丽妃一来她父皇的眼珠子都黏在她的身上去了,连正事都忘了。
  骆轻歌的眼睛在丽妃的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嫌恶的瘪了瘪嘴。
  丽妃虽然看着高挑纤细,但身材却很丰满,该有的地方全都有。
  她怎么没看出来丽妃饿瘦了一圈?
  反而觉得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女人味。
  再看看自己的母后,那才是真的瘦了好多,奈何景阳帝这个瞎眼男人看不见。
  丽妃和皇后不同,她不需要操劳后宫之事,也不跟人宫斗争宠,因此脸上没有半点疲态,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别人年轻好几岁。
  此刻被景阳帝当众关心,她非但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麻烦异常。
  后宫里那些妃嫔的眼神,都快要将她给剜了。
  她微垂着头,轻咳了几声,“没有,未央宫的膳食很好,只是臣妾这段时间病了,胃口不太好,因此吃不下什么东西。”
  皇后忍了很久,她实在忍不下去了,转头不悦的看向景阳帝。
  “皇上,你要关心丽妃妹妹,大可等审讯结束之后,去未央宫里私下问候。”
  “这里是政事堂,这么多娘娘王爷王妃公主都在这里,你对丽妃妹妹这么嘘寒问暖,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景阳帝心里不高兴,但也知道自己太过了,他冷哼了一声,为自己开脱,试图找回来几分颜面。
  “哼,丽妃是夜王的母妃,她是因为担心夜王的身体,才气机郁滞,感染寒疾的,朕关心她几句有什么错?”
第185章
戏精入体
  他说完,转头看向跪在大殿里的朱太医,面带愠怒。
  “朱太医,你说,你为何要诅咒夜王欺骗朕?你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背后有人故意指使你这么做?”
  朱太医心头一震,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丽妃一眼,在收到了对方一个威胁十足的眼神之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去。
  他知道,这是丽妃对他的警告。
  要是他敢乱说话,那他们整个朱府都得玩完。
  朱太医心思活络,立马卖起了惨。
  “皇上,下官哪敢欺骗您,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啊,下官去夜王府的时候,夜王殿下真的就是病重吐血的样子,脉搏也很虚弱,您就算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胡乱编造啊!”
  纪云棠眸光转冷,平静的看了朱太医一眼,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冷峻和威严。
  “你到现在还敢骗皇上,我夫君是什么样子,本王妃难道还不如你这个外人清楚吗?你行医这么多年,可曾见过哪个人能在短短七天之内,从病入膏肓的模样,变成正常人吗?”
  “更别说,那天九公主,辰王和谢世子三人也都去了夜王府,见到了夜王殿下,他们三个都可以为本王妃作证。”
  骆斯年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他一改平日里的淡漠,黑眸中泛出锐利之色。
  “没错,儿臣可以作证,三皇嫂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
  “那天儿臣去夜王府看三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的快好了,这事是朱太医在说谎,他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好好的为我三哥看病,反而借着给我三哥治病的名义,变着法子折磨他,儿臣还请父皇查明此事,为我三哥讨回一个公道。”
  骆轻歌惊讶的看着骆斯年,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八哥,会主动站出来帮她三嫂作证。
  要知道,骆斯年之前可是很讨厌纪云棠的,甚至因为纪云棠的原因,跟骆君鹤两人都闹掰了。
  那么现在他站出来,是因为纪云棠治好了骆君鹤,心里开始认可她了吗?
  纪云棠却很满意骆斯年的做法,这小子总算是上道了,不枉费她那天在夜王府跟他说了那么多。
  至少这次他补刀补的很及时,没有给她和骆君鹤两人拖后腿。
  比起纪云棠和骆轻歌的喜悦,丽妃心里却气的要死。
  骆斯年怎么回事?
  他不是最讨厌纪云棠,巴不得夜王休了这个女人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她说话?
  还有,丽妃明明记得,那天骆斯年从夜王府出来之后,她就立马召见他进了宫。
  也是他亲口告诉自己,骆君鹤病的很重,丽妃才信了的。
  可现在的情况摆在眼前,让丽妃明白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说不定骆斯年和纪云棠两人早就串通了一气,在故意骗她,给她下套。
  这个认知,让丽妃心里差点崩溃。
  从来都是她算计别人的份,可自从遇见了纪云棠这个煞星之后,她已经在对方的手里接连吃了好几次大亏了。
  这次朱太医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还会连累到她和那个男人的大计。
  丽妃心里慌得不行,却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会露出破绽。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必须找出一个背锅侠。
  而朱太医,就是最好的人选。
  丽妃一秒戏精入体,她看着景阳帝,眼眶湿润,嗓音悲嘁。
  “还请皇上为妾身的儿子做主,妾身那苦命的鹤儿,妾身竟然不知道他在王府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好妾身每天求神拜佛,佛主保佑了我那苦命的儿子。”
  楚贵妃姿容妩媚,她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用茶盖轻轻拨弄上茶碗里漂浮的茶叶,眼中略带讥讽道:
  “丽妃妹妹,你这是一句功劳也不提夜王妃啊?”
  “夜王殿下之所以能慢慢康复,这里面少不了夜王妃的悉心照顾和医治吧,依本宫看,丽妃妹妹求神拜佛三年,都不如你给夜王找的这个王妃有用,妹妹有这么优秀个儿媳妇,真是好福气。”
  楚贵妃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她一面嫉妒十几年不受宠的丽妃,竟然又重新入了景阳帝的眼底。
  一面又想借机说几句好话,拉拢一下纪云棠,给齐王谋个助力。
  楚贵妃心里清楚,要是骆君鹤身体好了,丽妃又重新得了圣宠,那他儿子在夺嫡上又会多一个强大的对手。
  只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纪云棠在后面帮他。
  若没有纪云棠,骆君鹤算什么?
  楚贵妃再看向纪云棠的时候,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欣赏和怜爱,还有一丝隐隐的算计。
  “夜王妃身为弱女子,被永宁侯府逼来替嫁不说,还要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夜王府,实在是咱们东辰国女子的典范。”
  “朱太医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谋害咱们东辰国的战神王爷,这件事情皇上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纪云棠不是没有看见楚贵妃对自己的示好,但她选择视而不见。
  这个女人跟丽妃不一样,丽妃的坏是憋在心里的,将好的一面演给别人看,,属于现实版的黑莲花。
  而楚贵妃的坏和野心则是表现在脸上的,纪云棠当初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择手段,是个算计人的高手。
  因此,她对齐王和楚贵妃两人也避而远之。
  景阳帝龙颜大怒,他明知道朱太医没有说假话,这里面都是纪云棠算计好的,但他此刻却不得不正面解决这件事。
  他在心里狂骂朱太医是个废物,三年了竟然都没把骆君鹤给弄死,现在反而让对方有了喘息的机会。
  种种情绪之下,景阳帝怒从中起,狠狠的一拍桌子。
  “朱如山,枉费朕信任你这么多年,将夜王的身体全权交由你医治,你就是这么对朕的儿子的?”
  “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是什么话好说?”
  朱太医人早就被吓傻了,好在他混迹朝堂多年,脑子里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罪名他今天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
第186章
背锅
  丽妃这个时候不可能为他出头。
  而这个时候,在人证物证面前,连景阳帝都不一定保得住他。
  为今之计,就只能先承认这件事情,将所有罪名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再想办法保住命。
  他相信,自己掌控了那么多的秘密,丽妃一定会救他的。
  想明白这些,朱太医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求饶。
  “皇上恕罪,这事都是臣做的,是臣一时鬼迷心窍,险些犯了大错,还请皇上看在臣在太医院效力多年的份上,饶臣一命吧!”
  皇后眉头紧蹙,嗓音幽冷无温。
  “朱如山,夜王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对他?”
  朱太医咽了咽口水,脑子转的飞快,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很快,他便想到了理由。
  “回皇后娘娘的话,下官在五年前曾有幸跟着夜王殿下去北海关随军作战过一次,当时下官身为军医之首,负责救治军队里的伤员,下官记得很清楚,那天受伤的士兵非常多,下官忙的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
  “可夜王殿下身为主帅,非但不理解下官的辛苦,还对下官呼来喝去,让下官跟着他一起去战场上救人,下官一介文人,又不懂武功,哪里敢上战场,没想到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去,夜王他便要治下官失职之罪,下官心里气不过,便对着夜王殿下怀恨在了心。”
  “之后殿下受伤瘫痪在床,下官为夜王殿下医治的时候,里面就多了几分个人恩怨。”
  骆斯年听闻,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冷着脸怒斥朱太医。
  “五年前北海关一战,你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吗?”
  “我三哥带着五万人马,对抗的是西兆国十五万的精兵铁骑,龙跃军就算再厉害,又哪里挡得住对方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和偷袭,要不是前线实在军医不够,父皇又怎么会派你去支援?”
  “你身为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你的责任,别说是你一天一夜没进食,那龙跃军的兄弟们和我三哥又何曾进过食?”
  “城中粮草中断,支援的人迟迟未到,龙跃军的将士们却一个一个倒下,我三哥带兵打了半个月,身心疲惫,他也是看着自己的兄弟们身受重伤,心里着急,才指挥让你去战场救人,这你就不乐意了?你的命是命,龙跃军兄弟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当时情况那么危机,要是被西兆国攻打过来,那我们东辰的北面就要失守,最起码十座城池都要被对方抢走,你有没有考虑过城中百姓们的命?亏你还是治病救人的太医,没想到人竟然这么自私。”
  骆斯年越说心里越气,骆君鹤在前线带兵打仗,生死存亡仅在一线。
  他打仗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东辰国的百姓们。
  没想到,治病救人的大夫竟然不听从主帅的命令,还对他怀恨在心。
  这种人,内心未免有些太阴暗了!
  景阳帝拧了一下眉头,他仔细想了想,五年前确有此事,还是他安排朱太医跟着骆君鹤一起去前线支援的。
  也正是因为北海关一战大获全胜,朱太医从战场回来之后,他不仅在太医院里升了职,成了太医院院首,还为自己博得了医德圣手的好名声。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十万两的金银赏赐,以及良田千顷,布匹百匹等等。
  可谓是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所以,跟着骆君鹤去前线一事,总得来说他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可他竟然还因此记恨上了骆君鹤,实属不该。
  这点,景阳帝没法为其开脱。
  皇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不悦,她此刻看着朱太医,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记恨夜王,那你又为何要故意编造谎言骗皇上?
  朱太医低垂下了头,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突然扭头看向纪云棠,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还不都是因为夜王妃!”
  “在她没参加医术大赛之前,下官是东辰国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受尽无数人的尊重,可她参加了医术大赛之后,京城的百姓们对夜王妃夸赞声一片,说她的医术比下官还要好,下官心里怎么可能气的过?”
  “于是,下官便趁着去夜王府给夜王殿下看诊的时候,故意挑衅羞辱了夜王妃,可没想到,她竟然动手打人。”
  “下官心里气不过,想要报复她,下官不想让皇上知道夜王的病情已经快被夜王妃给治好了,更不想让别人认为下官不如她,让她白白抢走这个功劳,于是便编造了这个谎言,下官就是想要让京城的百姓们,都去辱骂夜王妃,让她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纪云棠:“……”
  她想说,这理由也太离谱了!
  这世上比朱太医医术高明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每一个都要嫉妒?
  那要是让他穿越到了现代,见到了那么多医术顶尖的医生,那还得了?
  是个人都会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天,大夫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