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棠就算缺爱,人家也是有夫君的人,难道他们家王爷是想跟纪云棠做朋友,然后再用爱感化她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庆丰给否定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他跟在骆非舟身边十五年,心里太了解对方的为人了!
  但凡是好看一点,有点姿色且入了他眼的女子,骆非舟都不可能只局限于跟对方做朋友。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极有野心的人。
  他得不到,就会毁掉。
  骆非舟这明显是对纪云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再联想到刚刚对方让他在香炉里点的催情香,庆丰只觉得心里冷汗涔涔。
  他想劝骆非舟不要冒险走上不归路,对方毕竟已经成过亲了,这事成与不成他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但话到嘴边,庆丰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骆非舟瞅见了他一脸便秘的表情,蹙了一下眉。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摆出一张死鱼脸看着本王,本王的耐心没有那么好。”
  庆丰神色未变,显然对骆非舟这样的语气已经习以为常,他叹了一口气。
  “王爷,夜王妃她毕竟已经嫁人了,还是你的三皇嫂,你以后可是要称帝的人,这事毕竟对你的名声有损,还请王爷三思啊!”
  骆非舟心里冷笑,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庆丰。
  “纪云棠当初被永宁侯府逼着替嫁到夜王府,所有人都猜她活不过新婚夜,可她非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甚至心甘情愿的死守着我那个活死人三哥,替他端屎拉尿,日夜照顾,没有任何怨言。”
  “她嫁过去后的这段时间,分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她却没有走,你说这是为什么?”
  庆丰有些懵,他抓了抓头发,试探的回答。
  “因为,夜王妃对夜王殿下动了心?”
  骆非舟不屑冷笑,“动心?就骆君鹤那张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路边的乞丐看了都倒胃口,你觉得以纪云棠的姿色,能对他动心?”
  庆丰一想也是,换做三年前,夜王绝对是京城里所有名门贵女都想要嫁的对象。
  可自从他的脸毁容之后,几乎一夜之间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对他避如蛇蝎,生怕景阳帝将自己赐婚给夜王。
  纪云棠好歹也是永宁侯府的人,犯不着真的会对一个容貌奇丑,还瘫痪在床的男人动心吧?
  她只是替嫁而已,两人之前又不认识。
  庆丰问:“那依王爷高见,夜王妃嫁给夜王实际上是另有所图?”
  “自然,她之所以留在夜王府,只不过是为了夜王妃的身份,以及荣华富贵而已。”
  “永宁侯府有了纪箐箐,自然容不下她,她离了夜王府就只有死路一条,说不定纪云棠跟骆君鹤两人只不过是表面夫妻,恩爱只是装给外人看的。”
  说到这里,骆非舟话锋一转,嗤笑了一声,“但若是眼下有了比夜王更好的选择,你觉得纪云棠还会守着那个病秧子过一辈子吗?”
  他这番话说完,就已经在心里给纪云棠打上了爱慕虚荣,贪得无厌的标签。
  骆非舟不相信,真的有女子愿意嫁给一个初次见面,就面目全非,浑身腐烂的丑八怪,还始终不离不弃,只是因为爱情。
  这种爱情故事,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画本子上才能出现的故事情节而已。
  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
  没有人知道,骆非舟此刻的心里有些发酸。
  这种酸,不是真的醋意,而是他的身边红颜知己几十个,却没有一个知冷暖的人。
  他心里明白,那些女子愿意跟着他,都是因为他齐王的身份。
  脱离了这层身份,他或许什么都不是。
  他自己没有遇到,他便不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忠贞不渝的爱情。
  若是有,他就要将它亲手给毁掉。
  收回思绪,骆非舟扫了庆丰一眼,“你去看看,纪云棠来了没有?”
  庆丰走出去仅两息时间,他又匆忙跑了回来,神色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
  “回王爷的话,夜王妃她真的来了,已经在楼下了。”
  骆非舟闻言邪魅一笑,脸上带着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纪云棠看了他那张字条,一定会来找他的。
  骆非舟站起身来,对房间里的狗腿子们说道:“你们都出去,离这房间远点,等会这里面无论发生什么动静,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听见了吗?”
  房间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也猜到了他的计划,这种事情他们跟在骆非舟身边久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是几人邪笑了一声,纷纷狗腿点头表忠心。
  “齐王殿下放心,等会属下几个一定离这房间远远的,不打扰您的好事。”
第204章
目的不纯
  骆非舟挥了一下手,狗腿子们全走了出去。
  恰好此时,纪云棠从一楼大厅上来,她被小二领着来到了骆非舟的包间外面。
  “夜王妃,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纪云棠点了一下头,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闻到了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时而清淡时而馥郁,气味很像是平日大户人家家里点的熏香。
  若是不注意的话,真就会认为这是骆非舟特意点的熏香。
  可纪云棠才没有那么傻。
  她敏锐的发现,这股气味,跟骆非舟身上的气味完全不一样,她自然不会傻傻的认为这是他点的熏香。
  再仔细嗅了嗅药里的成分,纪云棠的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春药的一种,而是还是烈性春药。
  “是三皇嫂来了吗,怎么也不说一声,本王好亲自出来迎接你。”
  就在这时,骆非舟绕过屏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纪云棠美眸微闪,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从空间拿出一颗解毒丹扔进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咯嘣咯嘣咽了下去。
  骆非舟见到纪云棠,眸光暗了一瞬,继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来,对她打趣道:
  “三皇嫂可真难请,本王想见你一面当真不容易。”
  纪云棠看着骆非舟那张欠揍的脸,忍住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跟他拉开两米距离,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少废话,你说你知道是谁将我家王爷害成这样的,现在本王妃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了。”
  骆非舟见她一脸冷漠,也不介意,他起身自顾自的坐在了纪云棠对面的椅子上,扯唇扬起一抹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三皇嫂急什么,你今天在晚妆楼忙了一上午,想必这么久了还没有用午膳,不如本王吩咐小二上一桌子菜,咱们边吃边聊,你看如何?”
  纪云棠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窗台香炉的香薰,若隐若无的白烟从里面飘了出来,味道越来越浓郁。
  她明白,骆非舟这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好等她体内的药效发作。
  纪云棠笑,潋滟的狐狸眼璀璨如星,就这么冷冷清清的盯着他。
  “齐王殿下如此磨磨唧唧,该不会你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害了我家王爷,而是故意骗我过来的吧?”
  突然被戳中心思,骆非舟吓了一跳,顿时有些心虚。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明白纪云棠这是在故意试探他。
  他要是说不知道,她可能会立马掉头就走。
  而距离香炉里催情药发作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无论如何,他都要拖延到等纪云棠体内的药效发作。
  骆非舟拿起茶壶,亲自为纪云棠倒了一杯茶,他脸上带笑。
  “怎么会,我和三皇兄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看他身受重伤,卧床三年本王实则也很心痛,之前是出于夜王府无人主事,本王就算知道内情,也不敢往外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夜王府有了三皇嫂你,哪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去害三皇兄,本王这才想要将当年知道的内情说出来,让你们二人心里有所提防。”
  “天地良心,本王这可都是为了三皇兄和三皇嫂你们好,又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骆非舟苦口婆心,说的情真意切,头头是道,他的举动差点没让纪云棠笑喷。
  纪云棠心里冷笑,要不是她早发现了这屋里点了春药,估计还真就以为他心里有多关心骆君鹤呢!
  三年都不曾去探望一次的兄弟情,在她眼里可信度为零。
  不过,她还是想看看骆非舟接下来还要怎么演。
  纪云棠坐了下来,挑了一下眉梢,纤细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轻敲过桌面。
  “这么说来,是本王妃误会你了。”
  “那你说吧,刚好这里没有外人,你把你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本王妃,本王妃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把我家王爷害成这样的!”
  骆非舟看纪云棠脸上略带愠怒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上套了,他黑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似笑非笑道:
  “三皇嫂,我给你说了,你可得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外人。”
  纪云棠点了点头,“你放心,本王妃口风很严,这里只有你知我知,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房顶上趴着的那个人除外。
  纪云棠往房顶上瞥了一眼,继而又飞快的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骆非舟却没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他叹了一口气,满脸心痛道:
  “其实,将三皇兄害成这样的人,是太子。”
  纪云棠笑容微敛,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齐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栽赃嫁祸给太子有什么后果吗?”
  骆非舟袖袍下的手攥紧,冷哼了一声。
  “本王没有乱说,本王说的都是真的。”
  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纪云棠,“骆景深跟三哥同岁,两人的生日甚至还是同一天,论才情武功和容貌,骆景深没有一样能比得过三皇兄,甚至他连其他的王爷都比不上。”
  “他之所以被父皇封为太子,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后嫡子,身后有苏太傅为之撑腰,比其他人多占了一个身份的名头罢了!”
  “而三皇兄只是丽妃娘娘所出,丽妃娘娘的母族势力比不上宫里的其他娘娘们,她从生下三皇兄之后,就一直住在离养心殿相隔甚远的未央宫里,十多年来极其不得圣宠。”
  “但因为三皇兄能力太强,过于优秀扎眼的原因,她也被全京城的百姓们关注着,人人都夸赞丽妃娘娘,说她生了一个好儿子。”
  “甚至京城里三年前还流传过一句道士的谣传,【夜王骆君鹤有朝一日势必君临天下,鹤鸣九皋,京城中谁若是有幸嫁给了夜王,将来必定凤袍加身,量金买赋,母仪天下】。”
  纪云棠淡淡的嗤笑了一声,“谣传而已,能说明什么?”
  骆非舟一直在观察纪云棠的反应,见她神色从容,一派淡定,似乎对母仪天下之事并不感兴趣。
第205章
成年人爱玩的游戏
  他缓声道:“虽是谣传,但却有人信了,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三皇兄带兵打仗,战功赫赫,他不仅武功一流,排兵布阵和操练军队更是出众,让千里之外的匈奴国都为之害怕。”
  “当然,这里面最害怕的不是其他几国的人,而是咱们东辰国的自己人。”
  骆非舟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往下说,他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樽仰头一饮而尽。
  目光却别有深意的盯着纪云棠。
  他相信,以纪云棠的聪明才智,定能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齐王殿下,你该不会是想说,骆景深因为害怕我家王爷光芒太甚,抢了他的太子之位,所以才费尽心机下毒,把他害成这副模样吧?”
  纪云棠笑了,骆非舟拐弯抹角了这么久,就跟她说这?
  不得不说,骆景深是有作案动机,但他那个时候胆子应该还没这么大。
  骆非舟这明显是想把责任推到骆景深身上,让他去背这个锅,然后借纪云棠之手,让她去对付太子,自己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石二鸟之计,他玩的可真溜。
  骆非舟没有看见纪云棠眼底的嘲讽之意,他见目的得逞,笑着夸赞道:“三皇嫂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纪云棠突然站起身来,她拿起手边的那杯茶,直接泼在了骆非舟的脸上,嗓音讥讽冷淡。
  “没有任何证据,本王妃凭什么相信你?难道就凭你一张嘴吗?”
  “太子都已经是皇上御赐的储君了,他还有什么目的来害我们家王爷?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骆非舟从被泼了一脸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刚准备反驳纪云棠,就听见她又道:“让本王妃猜猜,齐王殿下下一句话,该不会是想说,太子殿下没有本王妃想象中那么好,他实际上就是一个黑心眼又无耻抠门的小人,对不对?”
  骆非舟神色一愣,表情有些扭曲,“你怎么知道?”
  纪云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美眸嘲弄的看着他。
  “若你非要坚持说太子有害我们家王爷的动机,那你呢?你身为齐王,楚贵妃唯一的儿子,外祖父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身份仅次于太子,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毕竟,这位置你也想要,我家王爷对你来说也有威胁,你肯定也想弄死他对不对?”
  “说说看,你是哪只手害他的?本王妃看看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要不,也让你尝尝脸被毁容的滋味吧?”
  骆非舟:“……”
  骆非舟:“!!!”
  他眼睁睁的看着纪云棠从腰上抽出来了一把刀,对着他的脸就开始比划了起来。
  骆非舟的心里瞬间就慌了,感觉似乎有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纪云棠这个疯女人,她到底在说什么玩意?
  他来之前,明明就已经计划好了,将害骆君鹤的人栽赃嫁祸到骆景深身上。
  毕竟,夜王太过出众,太子嫉妒夜王,怕储君之位受到威胁,于是对夜王动了杀心,想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理由在骆非舟看来,那就是天衣无缝找不到一点漏洞。
  他想要挑唆纪云棠,借她的手帮自己对付骆景深。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连续见证了两次纪云棠的闹事能力。
  在接连大闹了两次大理寺之后,她还能从里面完好无损的走出来,那就说明她有勇有谋,十分机敏。
  就算真的对上骆景深,怕是对方也不可能在纪云棠的手里讨到什么好处。
  当然,两人对上事小,闹个鱼死网破,人尽皆知才是骆非舟的真正目的。
  他琢磨着,纪云棠和骆景深多闹上几次,这样一来二去,她不仅给骆景深添了堵,皇后和纪云棠的关系也会破裂。
  到时候皇后不再护着她,纪云棠就只能投靠楚贵妃,加入他们的阵营里。
  骆非舟想的很美好,但是纪云棠却并不上他的套。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恰好此时,骆非舟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他感觉一股热意从身上涌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他让人给纪云棠下药,为了助兴,能玩的开心,他自己也吸进去了不少药的香气。
  而此时此刻,药效明显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面色潮红,抬头看向纪云棠,却发现她神色一片清明,丝毫没有任何中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