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楚贵妃站在骆非舟的面前,估计都认不出来这是她的儿子。
骆斯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怯怯的问道:“三皇嫂,我真的可以打五皇兄吗?”
他平日受到的教养都是尊师重道,兄友弟恭,孝悌忠信,劳而不怨。
打亲哥哥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过惊悚,也太过大逆不道,骆斯年连想都不敢想。
第208章
给他上一堂课
纪云棠看出了他的顾虑,却笑道:“我知你把他们当成亲兄长,可他们却不一定把你当成亲弟弟,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这些年在骆非舟和骆景深的手里,可有讨到一丁点好处?”
“不都是没事自己上,有事你来扛吗?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亲人就是用来坑的吗?”
骆斯年凝神沉思,不语。
纪云棠觉得这是一个掰正骆斯年的好机会,他平日里性子太过沉稳,又太看重所谓的兄长道义,以至于很多时候就会跟骆君鹤意见不和。
再者,他被保护的太好了,人又没有野心,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好欺负。
骆斯年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来放飞一下自己。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纪云棠想到这,美眸微眯,又道:“辰王殿下,你试想一下,若是哪天他们两个任意一个人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和阿鹤两人会有什么下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一味的忍让和付出,只会助长别人欺负你的风气,让他们认为你是一个软包子。”
“你三哥他本无心皇位,却被人害到这个下场,仅仅是因为他功成名就,就被别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他迟早有天会站起来,到那个时候,你觉得骆非舟和骆景深又会怎么对付他?到时候你又该如何面对你们几个之间的兄弟情?”
纪云棠点到即止,骆斯年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很多言外之意。
骆非舟骆景深和骆君鹤三人表面称兄道弟,实际都视对方为死对头。
骆君鹤本不想跟他们争什么,他对皇位也没有兴趣。
但这种事情,不是他没有兴趣,其他王爷就会放过他的。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没有威胁。
骆君鹤好起来之后,势必会反击骆非舟和骆景深。
他若是选择跟骆君鹤一个阵营的话,那就得跟骆非舟和骆景深二人划清关系,割舍断这所谓的兄弟感情。
何况,皇家里面根本就没有真情,败者皆会沦为政权的牺牲品,无一例外。
骆斯年试想了一下纪云棠假设的情况。
若真等到骆景深或者骆非舟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对方势必会对他和骆君鹤下手。
到时候,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朋友,乃至一切跟他们关系密切的人,都会受到牵连,重者丢掉性命,被灭九族。
这个设想,让骆斯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从来没有觉得家破人亡居然会离他这么近。
近到如今看骆非舟就像在看刽子手。
骆斯年心里升腾起了一丝厌恶。
冷静过后,他看向纪云棠,眼神坚定道:“三皇嫂,我想明白了,与其等到兄弟挥刀向自己的那一天,不如站起来提前反击。”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弟弟,那我也不必再顾及这所谓的亲情了,我愿意跟骆非舟断绝血缘关系,以后唯三哥马首是瞻。”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神情十分坚定,坚定到纪云棠以为他在说入党宣言。
她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骆斯年的肩膀,“弟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只是说让你看清如今的形势,并没有说让你跟骆非舟断绝血缘关系。”
“再说了,皇家的血缘关系是你想断就能断掉的吗?”
“你三哥尚且没有跟他们断绝关系,你也不必摆出一副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表情,毕竟都生活在京城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时候做人不要太过死板,装的虚伪一点,聪明一点,见机行事,他能坑你,你也能坑他们,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自己实力不如对方的时候,不要硬碰硬,先摸清楚对方的目的和为人,再选一个合适的态度和他们相处,心中有防备,人就能少吃亏。”
纪云棠说的顺溜,骆斯年听的认真。
他感觉,今天纪云棠又给他上了一堂名叫为人处世的大课。
他听完这些话,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再一联想到之前自己将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样子,骆斯年顿时觉得自己吃了那么多的亏,不是没有理由的。
实在是因为他太蠢了,又太容易相信别人,导致每次被坑的都是自己。
骆斯年只感觉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气从心口涌了上来,让他十分憋屈。
他想都没想,对着骆非舟的肚子就是一脚,只把对方踹的喷出了一大口血。
骆斯年吓了一跳,他看着鼻青脸肿的骆非舟,生怕自己这没轻没重的一脚把他给踹死了。
“啪啪啪。”纪云棠却在旁边给他鼓起了掌。
骆斯年敢踹骆非舟,就相当于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她就不信之后骆斯年还能把骆非舟当哥哥。
纪云棠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直接说道:“放心踢,他没有这么容易死的。”
“他的脸皮那么厚,你就把他当成皮球,想象你现在正在球场踢球,把心里的怨气全部对着他发泄出来,就当是提前讨个利息。”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本王妃已经打累了,反正他晕过去了,你不踹白不踹。”
骆斯年:“……”
他感觉她说的这句话好嘚瑟又有点欠揍是怎么回事?
不过,纪云棠说的确实没错,骆非舟的脸皮真的很厚。
他这种人,可不值得同情。
想到这,骆斯年对着骆非舟的双腿就是几脚。
“叫你总是坑我银子,叫你嘲笑我三哥残废,看我踢不死你!”
他一边踢,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念叨着。
骆斯年狠狠一脚踢在了骆非舟的肩膀上,再接着就是他的前胸和后背,他脚下生风,每个地方都踹了两脚,势要给骆非舟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骆非舟被他踢得就像是街边人人喊打的老鼠,他在昏睡之中,都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身体像是被巨石碾压了一样,让他拧着眉头十分痛苦。
再加上催情药的作用,一股股热浪冲击身体血液,骆非舟第一次在梦中体验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的回廊里响起。
第209章
逃跑三人组
尽管声音很轻很小,但纪云棠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眼神一眯,快速上前制止了骆斯年。
“别踢了,有人过来了。”
骆斯年一愣,脑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问了一句,“啊,谁来了?”
纪云棠有些无语,“别管谁来了,我们得赶紧走,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在这里,那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骆非舟选的这个地方有些偏僻,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客人会过来的。
如今听见脚步声,十有八九就是他身边的狗腿子过来查探情况了。
纪云棠是想教训骆非舟不假,可却没想过在这个时候把骆斯年也一起拉下水。
毕竟,对方本身也没想掺和这件事情。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云棠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大洞,开口道:“快,从窗户走。”
骆斯年毫不犹豫的就去打开了百香楼的雕花楠木窗户,窗户的外面是一处僻静的巷子,平日只有早上给酒楼送菜或者送酒的商贩才会从这经过,因此这个时间点并没有什么人。
他们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三皇嫂,要不还是你先……”骆斯年正准备让纪云棠先走,转头就看见了她拿了一根银针,在骆非舟的身上扎了几下。
最后又往他的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模模糊糊听见纪云棠在骆非舟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只是窗口风太大,骆斯年并没有听清。
纪云棠处理好一切之后,转头看见骆斯年还在窗户边傻站着,她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还不跳,恐高?”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是二楼,实际并不高。
“算了,我先跳,你垫后。”
纪云棠说着,毫不犹豫就从窗口一跃而下。
“叩叩叩。”
恰好此时,敲门声从外面响起,庆丰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时辰不早了,你还要给贵妃娘娘买生辰礼物,何时动身回府?”
这只是一句试探的话。
因为庆丰知道,明天根本就不是楚贵妃的生辰,他只不过是顺着骆非舟的借口往下说罢了。
他原本是坐在外面等骆非舟出来,可越等越觉得不对劲,这都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他们家王爷的时间何时这么长了?
庆丰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这才壮着胆子独自过来,想看看骆非舟是不是在里面。
毕竟,纪云棠给他的印象太过邪门,他生怕骆非舟在她手里吃亏不讨好。
“王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门再次被敲响,庆丰试探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知道打扰了骆非舟可能会被罚,可总归好多对方出事自己丢命来的划算。
骆斯年原本要跟着纪云棠往下跳,可当他看见对方的身影之后,突然想多给她争取一些逃跑时间。
想到纪云棠今天教给他的东西,他先是想象了一下骆非舟平日里的说话语气,又想象了一下对方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对下人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他掐着嗓子,深吸了一口气,模仿骆非舟的声音,冲门外咆哮道:“滚!本王正忙着,别来打扰本王!”
想到有一种声音他模仿不出来,骆斯年想了想,轻脚走到了骆非舟的面前,对着他的兄弟就是两脚。
又用力摇了几下床。
顷刻间,咯吱咯吱的声音,伴随着男子似欢愉又是痛苦的呻吟声传了出来,门外的庆丰听到,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心里暗忖道:他们家王爷今天也太强了吧?貌似语气还有一些温柔?
骆非舟真不愧是一次半个时辰的真男人。
不过,他又联想到骆非舟今天吃了药,说不定只是药效还没过而已。
庆丰不再说话,转身站远了一点。
骆斯年见门外没有动静了,这才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的时候,发现纪云棠还在下面等他,骆斯年的心里瞬间有些感动。
纪云棠不解的问道:“你在上面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我都准备要上去找你了。”
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骆斯年俊脸一红,表情有些尴尬道:“没什么,咱们快走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发现骆非舟出事了。”
纪云棠当即也不再多问,和骆斯年一起逃跑了起来。
两人避过热闹的街头和人群,只挑偏僻无人的地方跑。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流筝。
谢流筝嘴里叼着一根草,原本只是随意找了一棵树在上面睡觉,听见耳边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眼神不经意往下瞟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发现了纪云棠和骆斯年两人。
谢流筝心里纳闷,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辰王不是最讨厌夜王妃了吗?
可如今看这样子,两人似乎在逃命?
谢流筝看见他们跑的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他心里秉承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理论,当即也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他们速度飞快,纪云棠没有内力也丝毫不落于下风。
于是乎,原本只是两人的逃跑小分队,顷刻间就变成了三人。
纪云棠发现有人追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当发现来的人是谢流筝的时候,她又放下了心来,专心逃跑。
谢流筝凑上去就问:“你们为什么跑?”
纪云棠:“我们闯祸了!”
骆斯年:“我们打了骆非舟。”
“把他打了个半死,鼻青脸肿,牙都掉了两颗,还在他的身上画了乌龟,刻了“我是渣男”的字,再不跑齐王府的狗腿子就要追来了!”
谢流筝:“……”
谢流筝:“!!!”
他瞳孔地震,微微一缩,眼中先是震惊,震惊过后就是狂喜和兴奋。
“这么刺激的吗?你们打齐王怎么不叫上本世子,本世子也想给他两脚,让他从此以后怀疑人生。”
纪云棠:“……”
这是什么光彩照人的好事吗?
她知道谢流筝纨绔,可没想到他这么纨绔。
这热闹可不兴凑啊少年!
骆斯年却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谢流筝不着调的态度和搞事能力。
第210章
她的凶悍刷新认知
他一本正经的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可以问问三皇嫂以后同不同意带上你。”
他今天也十分兴奋,打了骆非舟之后,就好像是打开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门。
骆斯年感觉自己心里的怨气经过今天这通发泄之后,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
总之,他不后悔今天跟纪云棠一起闯祸,反而觉得十分痛快。
谢流筝闻言,立马眼巴巴的凑到了纪云棠的面前。
“夜王妃,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把本世子也喊上呗?”
“你们杀不死的人,我可以替你们补刀,保证让他死的透透的,再也蹦跶不起来。”
纪云棠:“……”
她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谢世子,殴打皇族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确定要加入吗?”
“确定,反正我爹娘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们荣国公府人丁稀薄,往后可能也不会有子嗣,与其让我一个人死了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不如让他们跟着我一块死,这样在下面我也能继续做他们的儿子,给他们敬敬孝道。”
纪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