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把脉检查了一番,最后给骆非舟做了一个全身包扎,直接把他裹的跟个粽子一样,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鼻子和嘴。
  谢流筝看见骆非舟这个样子,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他以为纪云棠和骆斯年说的都是夸大了其词。
  他们说把骆非舟打的很惨,谢流筝还在想再惨能有多惨?
  没想到,竟然直接惨成了木乃伊。
  骆斯年全程守在骆非舟的旁边,关心的问:“周太医,我五哥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骆斯年脸上十分担心,实则心里紧张的一批。
  虽然纪云棠说自己清除了骆非舟半个时辰的记忆,他醒来之后,不会记得酒楼里发生的事,更不会记得是自己和纪云棠打伤了他。
  可他的心里还是非常不安。
  万一他的记忆没有清除干净,记得这些事呢?
  骆斯年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他打骆非舟的时候,对方已经晕了过去。
  但是纪云棠却没有,她打骆非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十分清醒的状态。
  要是骆非舟说了是纪云棠给他下药,打伤了他,那她这次估计难逃一死。
  周太医看见骆斯年紧张不安的神情,只当他是太过担心骆非舟的身体。
  他叹了一口气,以示安慰道:“齐王殿下身上多处外伤和骨折,尤其是胸口和脸上最为严重,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对他下如此毒手。”
  “但好在一点是,他身上的伤虽多但都不致命,多养养会好起来的,辰王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骆斯年讪讪道:“那就好,有劳周太医了。”
  给骆非舟检查完后,周太医又给他开了两副药方,交给了骆斯年。
  “这个药,一日三次,用三碗水熬服,辰王殿下一定要叮嘱齐王殿下每日按时吃。”
  “那是自然。”骆斯年道。
  随后,他亲自送周太医出了百香楼,周太医对他的印象瞬间又改观了不少。
  人人都说辰王殿下不善言辞,冷血无情,除了骆君鹤以外对其他人都没好脸色。
  可人家今天不也救了夜王妃,照顾了齐王吗?
  不过,骆斯年不善言辞倒是真的,冷血无情周太医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周太医走后,徐沐言在酒楼房间里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找到了香炉里没有燃烧干净的香料,找人查验了一番,发现竟然是烈性春药。
  之后,他还在窗台上和房间里发现了很多男人的鞋印,每个鞋印大小不一,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地上找到了不同长短的头发,房顶上破了一个大洞,二楼窗户下面的巷子里,则流了是一摊血。
  经查验,那血正是纪云棠的。
  这也正印证了纪云棠说有八个黑衣刺客从房顶下来,打伤了骆非舟和她,并将她从窗户掳走的事情。
  那巷子里,也留下了不少男子的脚印,跟房间里他所看见的完全吻合。
  纪云棠用周太医的药,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对着徐沐言恨恨道:“徐少卿,那伙人实在太嚣张了,你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为齐王殿下报仇。”
  徐沐言轻蹙了一下眉头,问道:“夜王妃,你可有看清那伙刺客的样子?”
  纪云棠吸了吸鼻子,缓缓道:“他们不像是杀手,看着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我只是听他们说是奉什么主子之命,前来教训齐王的。”
  “哦对了,他们还说谁让齐王殿下跟他们主子作对,这就是下场,再有一次,他们就直接废了齐王,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寻欢作乐,断子绝孙一辈子。”
  徐沐言:“……”
  骆斯年:“……”
  谢流筝:“……”
  众人瞪大眼睛,对纪云棠的凶悍再次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真的是一个女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骆斯年嘴角抽了抽,她到底是怎样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的?
  要不是早知道骆非舟是他和她两人揍的,他怕是都要信了纪云棠的鬼话了。
第213章
进宫
  徐沐言只觉得头大,对方之前救过他的夫人和儿子,他当然不会怀疑纪云棠的说辞。
  但是,这也太难查了吧!
  已知房间里有春药,还有很多男人的脚印,对方还是奉了主子之命前来教训齐王的。
  那十有八九,就是骆非舟在外面的仇人。
  对方看他不顺眼,于是安排了人伪装成刺客来羞辱教训他。
  但是春药呢?
  总不可能是刺客给他下的吧?
  纪云棠捏紧拳头,面色愤然,“这事,怕是也只能等齐王醒来,才能一问究竟了。”
  “本王妃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贪图本王妃的美色,掳走本王妃,查到这个人,本王妃一定要让他好看!”
  骆斯年:“……”
  骆斯年:“!!!”
  她也太会演了吧?
  掳走她的不是她自己吗?
  这要怎么让对方好看?
  越是接触纪云棠,骆斯年越是觉得三观在被刷新。
  她就像是一个滚刀肉一样,十分圆滑让人无从下手。
  骆斯年现在哪还不明白,纪云棠早在逃跑之前,就已经在房间里做出了精心的布置,伪造了很多线索。
  从男人的鞋印,到现场的头发,再到外面巷子里她流的血。
  甚至,连房顶上他跳进来时破开的大洞,都完美的利用了进去。
  不得不说,她真是个天才。
  骆非舟遇上她,算他倒霉。
  骆斯年的心放下了不少,他一点都不同情骆非舟,谁叫他一开始就想打纪云棠的主意。
  这可是他三哥的王妃,他想要睡纪云棠,他也配?
  徐沐言看了一眼纪云棠,接着又扭头瞥了一眼床上被包成蚕茧一样的骆非舟,拧眉说道:
  “夜王妃不说,下官也会将刺客一事调查清楚,给齐王殿下和王妃你一个交代。”
  “只是齐王殿下受伤一事,怕是宫里很快就会得知,你……”
  徐沐言刚准备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皇上和楚贵妃可能会召见你。”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了张公公的尖锐又扯着长长腔调的声音。
  “杂家奉皇上之命,特意前来宣夜王妃进宫面圣。”
  徐沐言眼神骤然暗深,没想到宫里的人竟然来的这么快?
  东辰国人人都知骆景深和骆非舟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两个儿子,而他们两人的母族势力也不容小觑。
  如今齐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楚贵妃那爱子如命的性子,她会放过在场的唯一一个当事人纪云棠吗?
  徐沐言当然觉得不可能。
  他眼神有些担忧的看向纪云棠,眼底略过一丝凝重之色。
  “夜王妃,要不还是下官陪你进宫一趟吧?”
  大忙他帮不上,但是就现场他搜集到的这些线索而言,帮纪云棠作证还是绰绰有余的。
  纪云棠刚想说不用麻烦徐沐言,她自己可以应付。
  就听见谢流筝上前一把搂住了徐沐言的肩膀,十分自来熟的笑道:“好啊,徐少卿去的话,那本世子也要去。”
  有这么好的热闹去看,哪里能少得了他?
  怕张公公拒绝自己,不让他进宫,谢流筝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又立马拉过了旁边骆斯年,唇边扬起一抹痞气的笑。
  “本世子和辰王殿下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和夜王妃一起去面见皇上,张公公不介意吧?”
  骆斯年:“……”
  他这是被谢流筝给当枪使了吗?
  不过,就算谢流筝不说,骆斯年也打算跟纪云棠一块进宫。
  他心里清楚,他们几个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时候只要说辞统一,就不怕景阳帝和楚贵妃抓住他们的把柄。
  骆斯年想了想,将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沉声道:
  “谢世子说的正是本王的意思,本王和他都见过那些刺客,还在城郊的青竹林里一起交过手,救下了三皇嫂,说不定可以帮忙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瞥了一眼门口自己的侍卫苏木。
  苏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冲骆斯年点了一下头,悄悄的离开了百香楼。
  张公公此时一个头两个大,谢流筝这个混世祖跑去凑什么热闹?
  他去也就算了,竟然还拉上了辰王殿下。
  对方可是景阳帝的亲儿子,骆斯年提出要去作证,他能拒绝吗?
  “辰王殿下,皇上只召见了夜……”
  张公公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骆斯年打断了。
  “张公公无需多言,本王心意已决,现在立马动身进宫吧。”
  张公公嘴角抽了一下,低头恭敬的道:“是,辰王殿下。”
  临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骆非舟,只觉得对方这副模样实在太过惨不忍睹。
  高高在上的齐王,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张公公手上拂尘一挥,吩咐身后的侍卫道:“楚贵妃挂念齐王殿下的身体,把他也一块带上吧。”
  两个侍卫立马过来抬骆非舟,他们像抬石头一样,一个搬头一个搬脚。
  庆丰怕他们伤到骆非舟,也赶过去帮忙。
  于是,原本只让纪云棠一人进宫的队伍,瞬间就变得浩浩荡荡了起来。
  东辰皇宫。
  看着熟悉的政事堂,纪云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才过了多久,没想到她又来了。
  张公公看见纪云棠站在政事堂门外踌躇不止,只当她是害怕了。
  他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恭敬,“夜王妃进去吧,不要让皇上等急了。”
  谢流筝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夜王妃别怕,有本世子和辰王呢,保管给它把黑的说成白的。”
  纪云棠挑眉,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了?
  不过,有谢流筝这调节气氛的混世魔王在,倒是让纪云棠的心里轻快了不少。
  纪云棠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政事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止是景阳帝,皇后,楚贵妃,丽妃,骆轻歌,骆芊雪全都在。
  她依着规矩给众人行了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丽妃娘娘……”
  景阳帝也不招呼她起来,他脸色铁青,面带愠怒的问道:“夜王妃,你为什么会约齐王去酒楼,他受伤一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第214章
孝心碎了
  楚贵妃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隐去了眼中疯癫的血红,她哭着道:“皇上,舟儿被人打的已经快没有人样了,你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以后可怎么活?”
  楚贵妃不依不饶,景阳帝开口就是质问,纪云棠掩去了眼底冰冷的嘲讽和讥笑,语气不卑不亢的回应。
  “回皇上的话,齐王殿下受伤一事和臣妾无关,是八个黑衣刺客所为。”
  “而酒楼一事,也不是臣妾约的他,而是齐王殿下约的臣妾。”
  骆芊雪没忍住,恨恨的插嘴道:“五皇兄那么识大体,懂尊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单独约你一个有夫之妇出去,一定是你心存龌龊的想法,主动约的他,否则房间里面的春药怎么解释?”
  听到春药这两个字,楚贵妃的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房间里为什么有春药她再清楚不过了,也是她示意骆非舟这么做的。
  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下一秒,她就听纪云棠道:“齐王殿下约臣妾出去,是因为他说明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想要在臣妾这儿买一套护肤品送给她。”
  “臣妾感念齐王殿下的孝心,便亲自赴了约,至于房间里面的春药是怎么来的,臣妾一概不知,臣妾从进门以后,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臣妾还以为那是普通的香料,并没有多想。”
  谢流筝听罢,散漫的挑了一下眉梢,“是啊,要真是春药的话,那夜王妃怎么会没事?”
  骆芊雪见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替纪云棠说话,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开口就怼。
  “她下的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事,谢世子千万不要被她给蒙蔽了。”
  谢流筝翻了一个白眼,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骆轻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莫名觉得谢流筝这个时候有些可爱。
  尤其是冲骆芊雪翻白眼的样子,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骆轻歌冷冷的对骆芊雪道:“三皇嫂可是你的长辈,是你皇兄的救命恩人,你如此咄咄逼人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给你也下了春药,把你脑子给烧坏了。”
  骆芊雪:“……”
  骆芊雪:“!!!”
  “骆轻歌,你、”她面色愤然,刚准备骂回去,丽妃轻拉了她一下。
  “雪儿,够了,是非公道自会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评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退下。”
  下一秒,众人就见丽妃目光柔和的看向了楚贵妃,神情温婉又愧疚。
  “都怪臣妾平日里在未央宫里待久了,和后宫里的各位姐姐们疏于走动,竟然不知明日是贵妃姐姐的生辰,要是姐姐派人通知妹妹一声,妹妹也好给贵妃姐姐准备生辰礼物。”
  说着,她又双手合十,微微阖眼,祈祷上苍,“齐王殿下孝心一片,自然会有老天保佑。”
  睁眼之后,她看向景阳帝,“贵妃姐姐生辰之喜的前一日,齐王殿下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不该,还请皇上彻查此事,成全齐王殿下的一片孝心,为他讨回公道。”
  景阳帝目光感慨的看向她,“丽妃有心了!”
  丽妃这番话说的实在完美,既承认了自己的失责,又感念了骆非舟的孝心,还安慰了楚贵妃。
  纪云棠眯了一下眼睛,只是,楚贵妃都伤心成这样了,她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提起对方生辰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