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棠觉得丽妃这点十分可疑。
  以她的秉性,不可能只是没给对方准备生辰礼这么简单,怕是另有目的。
  果不其然,下一句皇后的话,就告诉了纪云棠答案。
  “明日是贵妃妹妹的生辰,本宫怎么不知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登记簿上面写的,贵妃妹妹的生辰应该是三月八号吧,什么时候变成十一月十二了?”
  楚贵妃:“……”
  楚贵妃:“!!!”
  这话让她怎么接?
  她也没想到,骆非舟约见纪云棠的时候,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要找这个。
  如今她有点骑虎难下。
  她有些尴尬道:“可能是舟儿记错了吧!”
  骆轻歌阴阳怪气道:“看来,五皇兄的孝心也不过如此嘛,连自己母妃的生辰都能记错,这也太马虎了。”
  楚贵妃:“……”
  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前一秒众人还在感叹骆非舟的孝心,下一秒他的孝心就破碎了!
  偏偏这个时候,骆斯年提出了一个质疑点。
  “那是不是说明,五皇兄他说谎了?他约夜王妃出去,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想要为贵妃娘娘买护肤品,而是另有所图?”
  此话一出,政事堂如鸡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如果骆非舟在为楚贵妃买生辰礼的事上说谎了,那就表明是他故意找借口,约纪云棠出去的。
  那房间里的春药,是谁下的,已经一目了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楚贵妃的身上。
  楚贵妃心中大惊,她立马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舟儿的为人你们再清楚不过,他绝不可能给自己的嫂子下药。”
  “黑衣刺客,对,一定是黑衣刺客干的……”
  “皇上,你一定要将这伙贼人捉拿归案,还舟儿的清白啊!”
  她明白,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春药的火烧到骆非舟的身上。
  若是让人知道他龌龊的心思,给纪云棠下了药,想要玷污她的清白,那骆非舟以后在众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骆非舟若是下药成功了还好说,能以纪云棠失了清白一事让她彻底听他们的话,帮他们做事。
  可问题是,他下药没有成功,纪云棠也不听他们的,这个时候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
  “罔顾人伦”这四个字,可以轻轻松松毁了骆非舟苦心经营的名声和一切,让他以后再也无缘皇位竞争。
  楚贵妃断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景阳帝脸色冷沉了几分,骤然蹙眉,语气凌厉。
  “京城里怎么有这么多刺客,齐王身边的侍卫都是死的吗?”
  “连自己的主子都保护不了,要他们何用!”
第21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骆斯年站了出来,主动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和谢世子将那伙贼人追到了城郊的青竹林里,费了很大的力才救下了夜王妃,但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儿臣和谢世子两人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他们全跑了,没能抓到一个活口,刺客一事是儿臣失职,还请父皇责罚。”
  谢流筝见骆斯年站了出来,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得助他一臂之力。
  他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经道:“皇上,这事可怪不得辰王,他们用夜王妃的命做威胁,逼我们自裁,臣和辰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和那伙黑衣人周旋很久,才把夜王妃救下。”
  他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困惑了起来,接着又道:
  “不过有一件事,臣一直想不通,从刺客闯入百香楼,到臣和辰王二人一路从城中追那伙刺客到城郊,期间我们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京己卫。”
  “那个时候正值午时,也是京城里食客们用膳的高峰期,巡逻守护治安的京己卫居然不在,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听了谢流筝的话,楚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太监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到!”
  接着,众人就看见一袭四爪银色蟒袍的骆景深大步走了进来,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政事堂里这诡异的氛围,跪下留给景阳帝和皇后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听闻京城里今日出现了一伙黑衣刺客,打伤了五弟,儿臣心里很是担忧,不知五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景阳帝眯了眯眼,语气淡淡道:“你五弟他没事,只是那伙贼人还没有抓住。”
  骆景深听闻,瞬间勃然大怒,“天子脚下,京城重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他们简直不把我们东辰皇室放在眼里!”
  “彻查,必须彻查,这伙害群之马不除,以后京城的百姓们还怎么安心上街闲逛,去酒楼用膳?”
  “他们今日能闯入房间,殴打羞辱齐王,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还请父皇下令,全城捉拿这伙刺客,以示效尤!”
  骆景深并不知道他们刚刚讨论到京己卫的事情,更不知道“那伙刺客”早已不在了城里,全部从郊外逃之夭夭了。
  他此刻大义凛然的样子,在众人的眼里看起来就是两个字:“很装!”
  谁不知道骆非舟和骆景深兄弟关系不和,两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他现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么一番话,表面上是在为皇城百姓和骆非舟的安全着想,实际上却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楚贵妃红着眼,目光仇视的瞪向骆景深,咬牙切齿道:
  “请问太子殿下,舟儿在酒楼里出事的时候,你人在何处?你管辖的京己卫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京城里出现了那么多刺客,他们都没有发现,还是辰王和谢世子从郊外回来才告知了这件事?”
  “京己卫是不是有意被人调开,故意对舟儿的事视而不见,亦或者这其实是太子殿下你的安排,还请太子当着皇上皇后的面,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骆景深:“……”
  骆景深:“!!!”
  解释?
  什么解释?
  他承认,他今天就是来看戏的。
  骆非舟在百香楼被人打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骆景深的耳朵里。
  在得知对方的惨样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爽!
  打的好!
  不管打骆非舟的人是谁,和纪云棠有没有关系,对方把他想做已久的事情做了,骆景深心里就是感到畅快。
  为此,他还在家里喝了一壶酒,设了一大桌子宴,吃饱喝足之后才来的皇宫。
  骆景深承认,他就是想来看看这件事情会怎么发展,自己再时不时的拱个火浇些油,让这事闹的大一点。
  没想到,楚贵妃现在竟敢怀疑是他故意支开了京己卫,伙同刺客对骆非舟下的手?
  莫名其妙被砸了一口锅在身上,骆景深怎么能忍,他当即冷冷道:
  “贵妃娘娘,孤知道你担心五弟的身体,迫切的想为他讨回一个公道,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什么帽子都往孤的身上扣。”
  “京己卫是孤在管辖没错,这事说来也是巧,五弟出事的时候,刚好城西的粮仓起了火,京己卫全部孤被调去救火了。”
  “想必你们都知道,城西的粮仓关乎着京城里五万百姓们的命,那是他们一年的口粮,孤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以往京己卫正常巡逻的时候,京城里都没有出过一点事,谁知道他们今天只是不在了一个时辰,皇城里就发生了这种事?”
  “孤理解贵妃娘娘的心情,但此事确实与孤无关,你们若是不信孤说的话,可以派人去城西的粮仓求证,看看京己卫今天中午的时候,是不是在那里救火。”
  楚贵妃脸色铁青,气的牙痒痒。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
  骆非舟出事,管治安的京己卫刚好不在。
  她怀疑骆景深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算计好了这一点,才故意用粮仓起火的事情做掩护。
  楚贵妃觉得,这一切绝对是骆景深的手笔,说不定闯进酒楼打人的黑衣刺客,都是骆景深安排的。
  庆丰侯在门外,政事堂里面众人的交谈,清晰无误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只感觉到双腿发软,瞬间后背冷汗涔涔。
  别人不知道,可他却十分清楚。
  城西粮仓里的那把火,其实正是楚贵妃的好儿子骆非舟派人放的。
  他知道纪云棠性子跋扈,十分难搞,怕对方在房间里闹出动静后,京己卫会赶过来坏他的好事。
  因此,骆非舟便特意吩咐了一个暗卫去城西的粮仓里点了一把火。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把巡城的京己卫引走,并且不让骆景深发现他和纪云棠偷欢的事。
  没想到,火是点着了,却没烧到别人的身上,而是把他自己烧了个正着。
  他这么做,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杀敌八百又自损了三千。
第216章
提出验身
  粮仓放火的罪名,算起来比骆非舟给嫂子下药,想玷污对方清白这事还要大的多,庆丰当然不敢提。
  他只求这件事情景阳帝可千万不要深究,否则后果他不敢想象。
  景阳帝吩咐之后,立马就有太监跑出去外面查探。
  最后查探出来的消息,果真如骆景深所言,骆非舟出事的时候,城西的粮仓起了火,上百名京己卫全在那里救火。
  不仅如此,为了证实骆斯年和谢流筝所言非虚,景阳帝还派了另外的人去城郊的青竹林去查探,看看竹林里有没有他们所言的和黑衣刺客交手的打斗痕迹。
  侍卫去了才发现,那里不仅有打斗痕迹,地上还有不少血迹,就连竹林里的竹子,都被人用剑砍断了不少。
  可见打斗的过程十分凶险与激烈。
  骆斯年和丽妃见状,同时松了一口气。
  丽妃是庆幸骆景深机敏,三言两语就撇清了关系。
  天知道,当她看见楚贵妃竟然怀疑是骆景深故意支开京己卫,派人打伤骆非舟的时候,她一颗心都吊了起来,恨不得过去捂住楚贵妃的嘴。
  丽妃也不知道这事到底跟骆景深到底有没有关系,她生怕骆景深糊涂,干了自毁前程的蠢事。
  好在,对方的反应没有让她失望。
  而骆斯年放松的点却不一样,他深知景阳帝性子多疑,多半会派人去事发点查探,他便故意编造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段——青竹林。
  因此,早在酒楼房间里的时候,骆斯年就有意用眼神示意苏木,让他去青竹林做一番布置,伪造出一些他们和黑衣刺客交手打斗的痕迹出来。
  苏木的能力确实没让他失望,这事干的非常漂亮,也成功应付过去了景阳帝。
  徐沐言也在旁边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做了阐述。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齐王被打一事跟纪云棠无关,她也是受害者,一切罪证直指黑衣刺客。
  可这伙黑衣刺客除了骆斯年,谢流筝和纪云棠见过以外,他们毫无头绪。
  唯一能破开谜底的点,就是等骆非舟醒来之后,再去问他自己。
  景阳帝面色不虞,目光锁定在了骆景深的身上,沉声道:
  “刺客一事,等齐王醒来后再说,京城里出现刺客,总归也是京己卫的失职,就罚太子抄写一百遍治国论交上来吧!”
  “除此之外,以后京城里京己卫的巡守,得继续加派人手,万不可让火烧粮仓的事再次发生。”
  听到自己被罚抄一百遍治国论,骆景深只觉得冤枉,他在心里把骆非舟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莫名其妙被人怀疑,又莫名其妙粮仓起火,再莫名其妙他被罚抄。
  这一切,都是骆非舟害的,他把这笔账又记在了骆非舟的头上,发誓等他好了之后,再找机会算回来。
  骆景深压下心里的怒气,恭敬领命:“是,儿臣遵命。”
  就在这时,骆芊雪突然站了出来,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纪云棠。
  “父皇,这不公平,为什么太子哥哥没犯错要被处罚,而纪……夜王妃她被黑衣刺客掳走,却啥事都没有,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失了清白?”
  “儿臣觉得,应该找人给夜王妃验个身,一来保全咱们东辰国皇室的名声,二来也防止某人不检点,给我三皇兄戴帽子,谁不知道三皇兄做不了那事,怕是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没有圆房吧?”
  骆芊雪表情傲慢,眼神带着浓浓的挑衅和恨意。
  这个贱人敢勾引她的谢世子,她巴不得纪云棠失了清白,然后被景阳帝下令浸猪笼。
  谢流筝目光微沉了几分,他看着骆芊雪盛气凌人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恶心至极。
  验身这种事情不用说懂得都懂。
  她和纪云棠同为女子,还是亲姑嫂,为何不能和平共处,偏偏在这种事上恶心人?
  有句老话说的好,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在谢流筝看来,骆芊雪就不能被称之为女人,而是毒妇。
  谁以后要是娶了这个毒妇,怕是全家都得遭殃。
  谢流筝想要替纪云棠辩解,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身为一个男子不好发声,便自觉的闭了嘴。
  骆轻歌却快要气炸了,她瞬间化身喷火龙,开口就怼。
  “骆芊雪,你这些年在宫里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心里怎么这么阴暗狭隘的人,那伙刺客都被八皇兄和谢世子打跑了,他们能对三嫂做什么?”
  “你身为女子,自然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难道你就不怕相同的事情以后发生在你自己的身上吗?你为什么就见不得三嫂一丁点好呢?”
  骆芊雪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哼,她什么身份,本公主什么身份,她一个乡野村姑凭什么跟本公主相提并论?”
  “再说了,被刺客掳走的人是她,又不是本公主,本公主有什么好担心的?”
  “本公主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东辰国皇室的脸面着想,为了我三皇兄着想,本公主何错之有?”
  皇后见骆芊雪如此咄咄逼人,当即目光一凝,冷着脸呵斥了一声。
  “够了!休得在这胡言乱语,丽妃还不快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好女儿,她的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尊卑有序了!”
  丽妃心中一惊,赶忙跪在了地上,柔柔的说道:“皇后娘娘息怒,雪儿她也是为了鹤儿着想,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她并不是有意想要冒犯九公主的。”
  “臣妾相信以夜王妃的为人和秉性,一定不会做出背叛鹤儿的事情,只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表情有些犹豫,景阳帝轻声问道:“只是什么,爱妃但说无妨。”
  丽妃抿了一下唇,有些为难道:“只是臣妾虽然相信她,别人却未必信,光靠嘴上说说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现在整个京城里都知道了臣妾的儿媳妇被八个黑衣刺客打晕掳走的事情,若是不验身的话,臣妾怕他们会在外面造谣生事诬陷棠儿,到时候对她的名声更不友好,对夜王府影响也会更大。”
第217章
丽妃看太子眼神不对
  骆芊雪也快速附和道:“我母后说的不错,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夜王妃单独出去约见五皇兄,被八个黑衣人打晕掳走的事实,想来她那个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期间发生了什么只有那几个黑衣刺客自己知道。”
  “光是我们这些人信了有什么用,其他人不信啊,外面的百姓们不信啊,难道她这个时候不应该自证清白,将证据甩在造谣者的面前吗?”
  纪云棠气笑了。
  丽妃母女两人在这唱双簧呢?
  她们这么说,不就是摆明了不相信自己,想要让她当众验身自证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