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要看看,谢流筝会不会对纪云棠也吐一身。
如若不然,那他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自己就有理由收拾他了!
纪云棠也想看看谢流筝的脉象,她对他的体质也十分感兴趣。
如今听到景阳帝的提议,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啊,既然皇上都发话了,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谢流筝却一口拒绝道:“不行不行,你会被我吐一身的。”
让他去吐骆芊雪,他心安理得没有任何压力。
但让他去吐纪云棠,这他可做不到。
根本原因是:不敢。
谢流筝看向景阳帝,“皇上,臣这个病大夫是治不好的,臣这些年一直都这样,已经习惯了,真的不需要把脉。”
谢流筝的拒绝,更加印证了景阳帝心里的可疑性,他也就越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
“把个脉而已,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谢世子就不要再拒绝了!”
丽妃压下了眼底翻腾的恨意,也在旁边幽幽道:“皇上说的不错,把个脉这也是为了你好,别的大夫治不好,不代表夜王妃也治不好。”
“众所周知,她的医术,可是比太医院里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夫们都要好上千百倍呢,毕竟鹤儿都快给她给治好了!”
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纪云棠恨不得拿块抹布把丽妃的嘴给堵上。
骆君鹤快好了,丽妃不应该高兴吗?
她这样子反而像是见不得骆君鹤好。
纪云棠知道谢流筝不让她把脉,是为了她着想,她目光温和的看向谢流筝。
“哥没事的,把脉又不是必须要碰到才能行,我不碰你就不会有事。”
谢流筝俊逸的眉头蹙了一下,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他本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秘密,今天也是被景阳帝逼不得已,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有想过景阳帝会怀疑,会安排别的太医来给他把脉。
但谢流筝唯独没有想到,景阳帝会让纪云棠来。
纪云棠能把出问题还好,若是把不出问题,景阳帝怕是还会因此为难她。
第288章
吐丽妃一脸
谢流筝还在沉思的时候,纪云棠就已经找来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手帕,眼神示意他坐下。
谢流筝站着没动,还想找借口拒绝,纪云棠冲他眨了下眼。
“你是我哥,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谢流筝:“……”
他不是信不过,只是那种恶心的感觉一上来,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更别提,纪云棠拿的那块帕子那么轻薄,它真能让自己不反胃吗?
“谢世子还是快点吧,皇上还在等着呢!”丽妃在旁边催促。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谢流筝越是不想让纪云棠把脉,她就越想看他碰到纪云棠的反应。
那块小小的手帕,纪云棠不会真以为能隔绝的了他们皮肤接触吧?
此时,丽妃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等着等会他们把脉的时候实施。
谢流筝无奈,他早就料想过自己的秘密暴露的时候,会遭到质疑。
可没想到,第一次自行暴露,就是在皇宫的政事堂里,还是当着景阳帝和丽妃的面。
而这两人,明显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针对他。
谢流筝坐了下来,他将袖子往上拉起一截,把手臂放在了纪云棠面前的桌子上。
同时,他将头也转到了一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吐纪云棠一身。
丽妃看见后,立马不乐意了!
谢流筝将头转过去,她的计划等会还怎么实施?
她不满的道:“谢世子这是干什么,本宫不是大夫,都听说过看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
“夜王妃给你把脉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她还得看你的脸色和舌相,这样才能确诊你的病因,夜王妃觉得本宫说的对吗?”
纪云棠觉得丽妃心里没憋什么好屁,提出把脉也就算了,还非要让谢流筝把头对向她。
可见,丽妃多半心思不纯,纪云棠长了个心眼。
她将手帕双折叠了一下,放在了谢流筝的胳膊上,想看看丽妃到底安的什么心。
“哥,你还是把头转回来吧!”
谢流筝尽管十分不愿,还是照做了。
只是,在把脉的时候,他却又紧紧闭着自己的嘴,生怕吐她一身。
纪云棠指尖轻放在谢流筝的手腕上,越把脉,她的心里就越惊讶。
谢流筝的脉象是百年一遇的断脉,脉浮而紧,沉而迟,弦而涩,滑而数,邪热闭歇,气机郁滞,阴阳失衡。
按理说,他这个症状,是不能习武的,因为很伤身体,容易引起血虚之症,使自己越来越萎靡不振。
但神奇的点就在于,谢流筝不仅武功高强,他的断脉里竟然还透出了一抹生机。
从之前的严寒畏冷,到现在身体炎热如灼,脉象沉稳安健,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竟然出现了很大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非药理和针灸能医治。
多半是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出现,弥补了他心里的空缺,改变了这一切。
谢流筝看着纪云棠的面部表情时而苦闷,时而微笑,又时而将眉头蹙成一团。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妹妹怎么这个表情,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边伸了过来。
丽妃瞅准时机,就准备将谢流筝手上的手帕扯掉。
如此一来,纪云棠的手必然会接触到谢流筝的皮肤。
而谢流筝此刻又正对着她的脸,势必会吐到纪云棠的身上。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丽妃的手还没碰到手帕,谢流筝反手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几乎是瞬间,谢流筝身体里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且比之前还更猛烈。
他“呕”的一下,直接吐了丽妃一脸。
丽妃:“……”
丽妃:“!!!”
这个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因此也错过了最佳躲避的时间。
反应过来后,她近乎崩溃,忙不迭的就甩开了谢流筝的手。
“大胆,你竟敢用你的脏手碰本宫?”
丽妃拼命的拿衣袖擦着脸上的脏污,可却越擦越脏,很快就弄的满脸都是。
她无比委屈,扭头看向景阳帝,晶莹的眼泪泫然欲泣。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谢世子他竟然敢当着你的面,对臣妾动手脚,他居心不良啊!”
换做以前,丽妃露出这副弱柳扶风的表情之时,景阳帝绝对会想将她抱在怀里,轻哄一番。
但是现在,她满脸脏污,脸上沾着韭菜叶子,头发上还往下滴水,浑身发臭不说,精心打扮画的妆还花了!
丽妃现在的模样,看在景阳帝的眼里,那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无异。
他强忍住自己胃里的反酸,才没有当众吐出来。
景阳帝此时多看丽妃一眼都觉得恶心,只能道:“爱妃,你还是快点回宫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吧!”
闻言,丽妃的心都凉了一半。
刚刚还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男人,此刻俨然已经变成了另一副嘴脸,话里话外都开始嫌弃起了自己。
丽妃心中怒极,他凭什么嫌弃自己?
该嫌弃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景阳帝自己都那么脏,又能比外面那些留恋烟花场所的人好到哪里去?
心里这么想,但是该争取的利益还是不能少。
否则,她今天就白被谢流筝吐一身了。
“皇上,臣妾当着你的面被人欺负,臣妾才是那个受害者,难道你不为臣妾讨回一个公道吗?”
“如若今日臣妾这委屈无处可述,以后宫里的姐妹们,谁还能相信皇上能保护好她们?”
“皇上,求你为臣妾做主!”
丽妃跪在地上,哭的声泪俱下。
谢流筝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丽妃娘娘,刚刚本世子没有看错的话,是你自己把手伸过来,准备拿掉手帕的吧?”
“本世子都没怀疑你居心不良,想要暗害我,你竟然贼喊捉贼,反咬一口,开始怀疑起本世子来了?”
纪云棠也阴恻恻的道:“是啊,我哥坐在这里,可是动都没动一下,如果不是你自己把手伸过来,他又怎么可能抓住你,还吐你一身呢?”
第289章
命定之人
“相反,你明知道他有这个反应,还把手伸过来,那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这点可不值得同情,皇上没有责怪丽妃娘娘,就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做人一定要懂得见好就收。”
纪云棠瞥了一眼丽妃因烫伤而用纱布缠住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丽妃的那点小心思,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只是,她的手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搞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真是不知死活。
幸亏刚刚是谢流筝抓住了她的手,换做是她的话,她势必拧断她的胳膊,让她一个月内连碗都端不起来。
如此一对比,谢流筝下手还是太温柔了。
景阳帝被吵的烦不胜烦,他是真的不想看见丽妃那张汤汤水水的脸,实在是倒人胃口。
于是便道:“爱妃,夜王妃说的没错,刚刚确实是你自己把手伸到他们面前的,这点朕也是亲眼目睹了。”
“是你有错在先,你就不要再抓着不放了,先下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再过来吧!”
丽妃:“……”
丽妃:“!!!”
她瞪大眼睛看着景阳帝,不敢相信他突然会向着纪云棠说话?
一直以来,丽妃都以为景阳帝对自己情根深种,哪怕自己多次拒绝他,他也能舔着脸送上金银珠宝来讨好自己。
丽妃虽然很厌恶景阳帝,内心却又矛盾的享受他这种讨好。
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地位才会高于皇后,她内心才会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而景阳帝,却以为丽妃爱惨了他,时时刻刻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上,替他着想,为他考虑,生怕他做错了什么,影响了全大局。
就算她受点委屈,她也能默默的把那些情绪消化了,毫无怨言。
第二天依旧能温温柔柔的和他说话。
景阳帝自信的以为,这个时候,丽妃肯定还会体谅他。
毕竟,是她自己说的,不想把事情闹大,想要和荣国公府重修于好。
那么她断然也不想得罪谢流筝。
再者,他是帝王,也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两人都自信的以为对方深爱着自己,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为彼此考虑。
岂料,丽妃却因为这事又记恨上了景阳帝一笔。
最终,丽妃带着心里的怨恨走了。
景阳帝这才沉着脸问纪云棠,“你刚刚为谢世子诊脉,可有看出什么?”
他本想着让纪云棠接触谢流筝看看他会不会吐,谁曾想这女人实在太狡猾了,居然拿块手帕放在谢流筝的手腕上。
如此一来,他也不好再继续发难了!
纪云棠眸光微敛,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回皇上的话,我哥这病名叫心理迷宫症,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引发的躯体反应,从身体上来看,他仍然跟正常人无异,就是行为上有些异于常人。”
“这种情况,多半就是小时候遇到过什么心灵创伤引起的。”
景阳帝听不懂什么心理疾病心灵创伤,却也听说过纪云棠在给柴员外家的小儿子治疗心理疾病,说是叫什么自闭症来着,且成效显著。
他听着实在荒谬,不知道纪云棠这套理论到底是哪里来的?
毕竟普天之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提出了这种“心理疾病”的观念。
景阳帝心里虽然觉得纪云棠是在瞎扯,却也架不住外面的大夫和百姓们十分信服她。
东辰国像柴小公子这样类似情况的病人有很多,他们行为异于常人,寻常大夫却根本查不出来任何病因。
有人在得知纪云棠能治疗此病的时候,纷纷跑到晚妆楼去找她。
纪云棠也因此大赚了一笔银子。
这些事情,景阳帝都是有耳闻的,他觉得纪云棠就像一个江湖骗子,丢他们东辰国皇室的脸。
但是这话,他却没法说,更没有理由去怪她。
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在为百姓们看病,为他们造福。
要是责备了她,那跟和百姓们对着干有什么区别?
东辰国的百姓们怕是反水要来骂他昏晕无能了!
景阳帝断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他皱眉问纪云棠。
“那你可有法子治好谢世子的病?”
景阳帝想的很美,却也挖了一个坑让纪云棠跳。
只要她敢说自己有把握能治好谢流筝,那么他就能再次给他和骆芊雪赐婚。
骆芊雪今日被谢流筝拉了手,又吐了一身,这事宫里看见的人还不少。
于情而言,他这个做父皇的得满足女儿的心愿。
于理而言,骆芊雪的心灵和清白今日都严重受到了重创。
只有让她嫁给谢流筝,才能平息骆芊雪和丽妃受的委屈,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流筝在景阳帝问那句话的时候,也竖起了耳朵听。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病到底能不能被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