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荣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说不定哪天他就想通了呢!”
另一条道上,永宁侯府的马车也在徐徐前行着。
纪南川靠在马车的椅背上,越想越觉得今天玉清道长死的蹊跷,他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了正在喝茶的孟氏身上。
“夫人,玉清道长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本是随口一问,纪南川也没想过孟氏会给个什么回答。
毕竟她日常在家连鸡都不敢杀一只,更别提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这还是当着景阳帝和皇后这么多人的面,把死亡时间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纪南川根本就没有往孟氏身上想,他只觉得今天自己有惊无险,岂料孟氏却突然放下了茶杯,平静的看向纪南川,说了三个字。
“我杀的。”
纪南川:“……”
纪南川:“!!!”
他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孟氏沉默片刻,唇角疏离的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玉清道长下山找我要银票的时候,为防止事情发生变故,我就给他的身上下了蛊。”
“他要是不供出有关永宁侯府的事情,那蛊虫就不会发作,但他一旦想要说出永宁侯府以及你我相关的关键词时,那蛊虫就会一口咬烂他的心脏,让他去死。”
孟氏的话,让纪南川大惊,他坐直身体问:“你哪来的蛊虫?”
“我找人买的。”
纪南川:“……”
纪南川:“!!!”
他实在没想到,在侯府一向安分守己的孟氏,竟然能平静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纪南川眼神审视的看向孟氏,内心萦绕满了复杂的情绪。
仿佛,这是他第一次重新认识孟氏。
他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这个人,还是他的枕边人。
纪南川心里说不恐惧是假的,蛊虫那种东西,在他看来甚是阴邪。
能够控制人,还能杀人于无形。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上能解蛊虫的人少之又少,很多太医连把脉都把不出来。
纪南川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问道:“夫人,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蛊虫?”
其实他想问的,是孟氏有没有给他下蛊,但这话他却说不出口,生怕引来孟氏的怀疑。
孟氏和纪南川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几乎是一眼,她就能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道:“侯爷别害怕,妾身是你的夫人,我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害你?”
“苗疆的蛊虫本来就少见,妾身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在别人那儿买来了这么一只。”
她说完轻笑了一下,接着道:“侯爷难道忘了,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妾身就跟侯爷说过,玉清道长跟妾身狮子大开口,要十五万两银票,当时侯爷并不在意,还让妾身把银子给他。”
纪南川呼吸一滞,诧异的问道:“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打算给他下蛊了?”
孟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啊,妾身本想着找机会给纪云棠下的,谁知提前便宜了玉清道长。”
纪南川的身上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现在孟氏已经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他所熟知的孟氏,她变得阴狠毒辣,且充满算计。
之前连鸡都不敢杀的人,现在能策划着一步步杀人,心思缜密的可怕。
纪南川看孟氏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
他决定,回去后,他要跟孟氏分房睡。
孟氏还不知道纪南川的想法,她觉得自己这一步完美无缺。
虽然没能杀了纪云棠,但她却杀了玉清道长,还保住了整个永宁侯府。
最重要的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怀疑是她。
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谓是立了一件大功,纪南川以后应该会对自己好一点了吧?
夫妻两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但却心思各异。
与此同时,纪云棠也回到了夜王府。
她刚走进去,就看见骆君鹤坐在轮椅上,如修竹般好看的手指正拿着一把银色剪刀,在院子里修剪她种的山茶花。
她眼角染上笑意,伸手将一株需要修剪的山茶花枝丫拉到了骆君鹤面前,一边跟他搭话。
“阿鹤,你猜你父皇今天给我赏赐了什么?”
骆君鹤“咔嚓”一下将枝丫剪掉,桃花眼深邃的看向身侧的女子。
“我猜,父皇应该会封你个官做。”
“这个官不会大,顶多就是六七品的小官,而且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活计。”
纪云棠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对你父皇还真是了解。”
“不过,他封我的可不是六七品的官,而是九品都算不上的书令史,我能看出来,他很想让我去做户部任职,估摸着是想要让人监视我。”
“对了,他还说安排两个人来照顾你的起居,这不就是想把夜王府一并监视了吗?”
骆君鹤眸光一沉,转头看向纪云棠,“阿棠没答应吧?”
“我是那么傻的人吗?”纪云棠推着他的轮椅往前面走,“他一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今天还想着把我们这些考生的木作设计拿去其他三国卖钱呢,被梅馆主给怼了一顿。”
第372章
美人浴
“我现在总算知道,太子和齐王的抠门劲是跟谁学的了,你父皇就是一个妥妥的大抠抠,又抠又坏。”
“不过今天运气不错,我让他大出血了一次。”
“嗯?”骆君鹤扭头看她,纪云棠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得到的赏赐全部跟他描述了一遍。
骆君鹤光是听她说,就感觉纪云棠这是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阿棠,本王有时候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很多的福,今生才有幸娶到你这么厉害的王妃。”
纪云棠笑了笑,“走,我们去吃饭,吃完饭一起试试你父皇今天赏赐的金浴桶。”
“金子里泡鸳鸯浴,还有美男陪伴在侧,想想我都要流口水了!”
骆君鹤听着她说的虎狼之词,只觉得俊脸一红,掌心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压下了心里的那股期待,连忙转移了话题。
“咳,本王让人上菜。”
两人吃完饭,纪云棠还真拉着骆君鹤去泡澡了!
她让桃枝把金浴桶的水填满,上面再撒上各种花瓣,然后就当着骆君鹤的面开始脱衣服。
骆君鹤:“……”
骆君鹤:“!!!”
他明知不能看,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纪云棠那边瞟。
纪云棠走到了屏风后面,镜子里反射出了她曼妙的身姿,玉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幅完美的曲线图。
骆君鹤只觉得心头一热,有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满手的血。
纪云棠披了一件薄纱就出来了,她一转头就看见骆君鹤仰着头捂着鼻子,满面潮红。
骆君鹤一看见她就急忙解释,“阿棠别误会,最近吃的东西太补了,本王有些上火。”
他说完发现纪云棠穿的衣服又薄又透,还贴在身体上,他又赶忙转过了头去,一本正经的捂住鼻子。
纪云棠:“……”
她好像,什么都还没有问他吧?
他自己解释了一通,就显得有些心虚。
这不就是贼不打自招吗?
纪云棠觉得好笑,她长腿一迈,整个人就坐在了他的腿上,纤纤玉指抚过骆君鹤的胸膛。
“阿鹤上火了,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去去火?”
骆君鹤:“……”
骆君鹤:“!!!”
他只觉得鼻子里的血流的更快了!
让她来给自己去火,他怕是要失血过多而亡。
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流鼻血而死的亲王。
骆君鹤脸色潮红,看都不敢看纪云棠一眼,“不用了,明天我吃点清火的东西就好。”
只能看着,受她诱惑,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备受折磨。
纪云棠媚眼如丝,指尖在骆君鹤的脖颈处打转。
“阿鹤真的不需要我来帮你吗?”
“我医术很好的,一针就能见效。”
骆君鹤:“……”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处一痛,温香软玉也从怀里消失。
“好了,鼻血已经止住了,快把手上的血擦擦吧!”
一张带着少女香气的手帕贴在脸上,骆君鹤伸手将其取了下来。
再一抬头,他就看见纪云棠足尖一点,整个人已经踏进了金浴桶里。
那光洁如玉的美背被热水打湿,如墨般的长发散披在后面,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水的包裹。
女子清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鹤,这玫瑰浴你泡不得,我已经让王生去帮你准备药浴了,你等会出去,就可以直接泡。”
“还是老规矩,泡一个时辰,水冷了就不停往里加热水。”
骆君鹤只觉得心头一梗,俊脸上腾地升起一抹不可思议。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小王妃就没打算跟他一起泡鸳鸯浴?
那他刚刚那么多鼻血,岂不是白流了?
想到这,他再看向纪云棠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幽怨。
这时,敲门声响起,王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您的药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要属下推你出来吗?”
骆君鹤转头,就看见纪云棠如藕般嫩白的长臂一伸,拿过了旁边木架子上的沐浴露,倒出来涂抹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用手轻轻的揉搓着,起了很多绵密的泡沫。
水滴顺着她的胸前滑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骆君鹤眸光一暗,赶忙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他喉结动了下,哑着声音道:“不必,本王自己出来。”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进来,看见这一幕?
他的小王妃,只有他能看。
骆君鹤自行转动轮椅,走到了门口。
纪云棠在内间沐浴,中间隔了一道墙和一个雕花屏风,骆君鹤并不担心王生会看见什么。
出去后,他叫来红袖吩咐道:“王妃在里面沐浴,她不习惯有人服侍,你就在门外守着,她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再进去。”
红袖福身应下,“是,王爷。”
骆君鹤则去了另一个房间泡药浴。
他坐在浴桶里,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纪云棠沐浴的样子,怎么挥也挥之不去。
实在挥不去,他也不挥了,想着纪云棠开始原地打坐。
纪云棠泡完澡出来,骆君鹤还没好,她舒展了下筋骨,懒洋洋的道:“这金浴桶泡澡真不错,不得不说,还是当皇上的会享受。”
骆君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回到房间,发现纪云棠已经睡着了,房间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盯着她绝美脱俗的脸看了片刻,满心幽怨最后只能化作一抹宠溺的叹息。
最后的最后,骆君鹤也只是抱着纪云棠,沉沉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
纪云棠起床打开窗户一看,发现昨晚外面的院子里竟然落了雪。
青石屋檐被染上了一层雪白,墙边的梅树也堆积上了厚厚的白雪,枝丫发出轻微的闷折声。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美得让人心惊。
纪百亿和两只鸭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玩的好不开心。
索幸雪停了,今天也没什么事情,纪云棠便在夜王府设了宴,邀请谢流筝,骆轻歌,骆斯年和裴枝意这些好朋友们一同前来做客。
谢流筝本就想找纪云棠商量做生意的事,所以他收到请柬后,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第373章
美救英雄
裴枝意早就想来夜王府找纪云棠玩,可是却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今天恰巧收到纪云棠的消息,她也立马赶来了!
骆斯年想见骆君鹤,他知道对方现在恢复的不错,因此准备了很多鹿茸灵芝类的补品拿到了夜王府,吩咐厨娘们给骆君鹤熬汤喝。
骆轻歌则是以为纪云棠设宴是要在王府中庆祝自己得了桂冠一事,所以她来的时候也准备了一套金镶玉首饰,还有一件御寒的锦帽貂裘,准备作为贺礼送给纪云棠。
四人好巧不巧,在夜王府门口遇见,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们也是云棠妹妹请来的?”
“你们也是三嫂三皇嫂请来的?”
“你们也是棠棠请来做客的?”
他们发现自己问了同一个问题之后,都被彼此逗笑了!
恰巧此时,纪云棠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她见几人站在外面,连忙招手道:“哥,轻歌,八弟,枝意,来都来了,你们怎么不进来?”
四人打了一声招呼,这才跟着纪云棠往府里走。
下了雪的青石地板,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屋檐流下,到处都是凝结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