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吴进喜的身后,他不含温度的声音响起。
“我们家王妃说了,你要是不砍柴,就让属下用刀砍你。”
“砍柴还是砍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锋利的刀锋擦着吴进喜的脖子,他吓的一动不敢动。
“砍柴,我选砍柴,你把刀拿远一点。”
冷焰把刀收了起来,他寒声道:“奉劝你一句,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可是会盯着你的。”
说完后,他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隐匿在了暗处。
吴进喜都惊呆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武功这么高强的暗卫,怎么会听纪云棠那个草包的话?
他在心里把纪云棠骂了无数遍,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捡起斧头,开始砍柴。
纪云棠到了西苑的时候,就看见陈华秀站在外院门口,在跟桃枝骂架。
两人涨红着脸,吵的不可开交。
陈华秀单手叉腰,一副泼妇流氓的样子,指着桃枝的鼻子就骂。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使唤老娘做事,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桃枝道:“奴婢管你是谁,这是我们王妃吩咐的,让你来照顾我们家王爷,你要是不照做奴婢没法跟王妃交差。”
陈华秀气的胸口起伏,“老娘是你们家王妃的娘,也是你们家王爷的娘,哪有丈母娘照顾女婿的道理?”
桃枝翻了个白眼,“你都不请自来,住人家家里了,帮忙照顾个人怎么了?”
陈华秀瘪着嘴,想到自己刚刚进去看见的一幕,她满脸嫌弃道:“你们家王爷那还是个人吗?
“他的脸都已经烂成那个样子了,老娘看还不如直接给他一碗毒药,让他了结了算了,这样也好早死早投胎。”
桃枝怒了,“大胆,你竟敢诅咒我们家王爷?”
这时,纪云棠走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语,纪云棠看向桃枝“桃枝,你来说。”
“王妃,你让陈氏打点水,去给王爷把手脸擦一下,可是她刚一进去,就大喊大叫说王爷是鬼,还把盆给打翻了。”
“奴婢跟她理论,她就说她是你的娘亲,是王爷的丈母娘,王爷快要死了不该让她伺候,她怕染上晦气,她还诅咒王爷去死。”
桃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纪云棠在心里大赞,桃枝的演技进步还真是神速,连她差点都被骗过去了!
这陈华秀可真是作死!
她眸光闪了闪,转头看向陈华秀,语气不明的问道:“养母,你当真说过这些话?”
陈华秀闭嘴不言。
纪云棠又道:“我拿你当母亲,当自己人,没想到你竟然诅咒我夫君去死?”
“你可知,你现在脚下踩的每一块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夜王府的,是我夫君的。”
“按照道理来讲,你应该给我夫君付买命钱,因为没有土地你会死,没有空气你也会死。”
“而你之所以能活着站在这里,就是夜王府对你的恩赐,你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
陈华秀:“……”
陈华秀:“!!!”
她听着纪云棠说的这些话,越发觉得有些耳熟。
这不就是她当初给纪云棠说的话吗?
她记得,自己当初是这么说的。
“赔钱货,你可知你现在踩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们老吴家里的,是我们老吴家允许你活了下来。”
“按道理来讲,你应该给我们老吴家付续命钱,因为人不站土就会被土埋,你这赔钱货不呼吸我们老吴家的空气就会死。”
“你现在之所以能好端端的活着,就是我们老吴家对你天大的恩赐,你应该对我们全家都感恩戴德。”
第411章
没哺无恩
陈华秀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纪云棠才刚满十岁,她那时候就只会一个劲的哭,哭着喊娘别把她卖了,她什么活都愿意干,什么苦都愿意吃。
她还说,等以后自己赚钱了,就会回报吴家人。
没想到,这赔钱货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陈华秀想到这,心里就冒出一股子无名火,她感觉自己被纪云棠给报复了!
“纪云棠,我是你的娘亲,当娘的说话都是在为你好而不是在害你,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也没有跟你要续命钱,难道你要跟我记一辈子吗?
“地上跑的畜生尚能懂得返哺之恩,你都是当王妃的人了,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纪云棠蓦然冷笑了一声,“返哺之恩,没有哺哪来的恩?”
她淡漠的转过了身去,“我之前一直不懂,你们为什么只爱吴世杰和吴超阳,却独独不喜欢我,我以为是你们家里重男轻女,所以我才不受待见。”
“后来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的亲生女儿代替我在侯府当了十六年的嫡女,抢走了属于我的人生和家人。”
“现在她如愿以偿当上了太子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你们来京城里,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陈华秀被惊的后退了一步,她看着纪云棠,哆哆嗦嗦的道:“你、你可别乱说,纪二小姐才不是我们的女儿,她就是永宁侯府的嫡女。”
“你才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小时候长得太丑了,那张脸吓人。”
纪云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继而又转头一笑。
“可是据我所知,你昨晚在永宁侯府的门口,当着孟夫人和纪箐箐的面,说自己是我的养母来着?”
“要不,我们把她们叫来指证一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么说的?”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纪箐箐跟你们当众滴血验个亲,看看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不,不能验亲……”陈华秀吓的语无伦次,她想起昨晚纪箐箐见到她的时候,问她的一句话。
“你们想要毁了我吗?”
她说:“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当上了太子妃,如果现在你们跟我相认,那我所得到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太子娶我,是因为我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如果他知道了我才是那个低贱的乡下女,你觉得他还会娶我吗?”
“你们作为我的亲人,就算不为我考虑,也不应该毁了我的人生吧?”
陈华秀细想了很久,觉得她们是不应该太过心急了!
纪箐箐的太子妃之位现如今还没有站稳,过早暴露只会对她不利。
再怎么,她也要等着纪箐箐嫁给太子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留在京城里,等着纪箐箐风光出嫁。
陈华秀想到这,语气放软了很多,她对着纪云棠道:“云棠,都是娘不好,娘不该责备你骂你,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娘知道嫁给这样的一个夫君也并非你本意,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娘心里实际上还是心疼你的。”
纪云棠心里冷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故作感动道:“养母能体谅到我便好。”
“那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照顾我的夫君了吗?”
陈华秀的脸上挂着假笑,“愿意,当然愿意,我巴不得你夫君快点好起来,跟你一起生儿育女。”
她觉得,纪云棠已经变了,而且变化很大。
之前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糊弄的团团转,现在她显然学精了,不好骗了!
跟她费了一番口水,自己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陈华秀不明白,一个人短期内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这么想着的时候,纪云棠就把一个铜盆塞到了她的手里。
“养母,我夫君又快要吐血了,你拿着盆进去接着吧!”
陈华秀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纪云棠给推进了房间里。
骆君鹤躺在床上,模样看起来奄奄一息,他的半张脸全部腐烂,手臂上布满了各种刀疤和剑伤,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整块烧伤。
整个房间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异味。
陈华秀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他不直接死了算了?
为什么他还要活着害人?
哪怕已经见过了骆君鹤一次,第二次见到她还是想跑。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当真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纪云棠给堵在了门口。
“养母,快拿盆接着啊,你这是要去哪?”
陈华秀还没开口,骆君鹤一口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接着,她看见了有史以来最震撼的一幕。
源源不断的血从男子的嘴里吐了出来,喷的床上地上到处都是。
陈华秀在纪云棠的眼神压迫下,只能不情不愿的将盆拿去接上。
只不过,她的手却伸的很长,生怕骆君鹤将血吐在了她的新衣服上。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骆君鹤给吐了一身血。
纪云棠在旁边一脸伤心道:“养母有所不知,我夫君十二岁就上战场杀敌,南击匈奴,北败僚兵,为东辰国立下汗马功劳,可他却被歹人害成了这副模样,落下了一身的残疾。”
“他的父皇和母妃不管他的死活,妹妹也巴不得他去死,其他几个王爷则是对他冷嘲热讽,如今他的身边就只有我了!”
“我伺候他整整半年,每天端屎端尿做饭洗衣,还要给他喂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纪云棠说着有些高兴的道:“现在养母你来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陈华秀吓的手都抖了一下,这死丫头竟然想让她去给这王爷端屎端尿?
她想得美!
“你们夜王府不是有下人吗?你怎么不让下人去伺候?”
纪云棠冷哼了一声,“哼,下人做事哪有母亲你细致,交给她们我可不放心。”
陈华秀嘴角抽了抽,面露难色,她转身拉过纪云棠,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云棠,娘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夫君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第412章
收拾
“你有伺候他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夜王府的财产和银子弄到手里,将来也好有个退路。”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陈华秀说完,纪云棠佯装生气的站了起来。
她面带怒色道:“养母,我夫君是英雄,英雄怎么能落得这个下场呢?”
“我嫁给他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救他,所以我才在家里苦学医术。”
“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治好他。”
陈华秀:“……”
她觉得,这纪云棠真是疯了,这么不自量力的话她也说的出来?
别说是治好了,她觉得这夜王活着都艰难。
这纪云棠可真是个猪脑子,死心眼,一点都比不上她家月月清醒。
陈华秀越看,越觉得纪云棠刚刚那副机灵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她哪是不好糊弄,她这根本就是没有脑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纪云棠转过了头来,满脸希翼的看着她。
“养母,你会帮我救我夫君的对不对?”
陈华秀:“……”
她还没说话,就听纪云棠继续道:“我在医书上看见了一种失传已久秘方,说是可以治好烧伤者被毁容的脸。”
“它需要的东西也很简单,只需要人老珠黄,且必须生过两个儿子的女人,从她们身上取一碗心头血,加药材熬煮制成药膜就可以了!”
“用别人的血我不放心,养母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陈华秀:“……”
陈华秀:“!!!”
她心头狠狠一颤,大惊失色道:“心头血哪是那么容易就取的?”
“纪云棠,你想杀了老娘吗?”
纪云棠眨了眨眼,表情略显无辜道:“养母,就只是一碗血而已,又不会要你的命。”
“你放心,我的医术很好的,只用在你胸口的位置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让血流出来就行了,保证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
陈华秀双腿止不住的发抖,她后退几步靠着墙,跟纪云棠拉开了距离。
“不,不行,我不同意。”
“你要救你夫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取心头血给他?”
“人取了心头血是会死的。”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纪云棠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若是说她在开玩笑,可她脸上的表情又十分认真,看起来真像是煞有其事的样子。
但若说她是认真的,陈华秀可不相信她会懂医术,这草包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会治病救人?
那看医书的事,肯定也是她瞎编的。
纪云棠见陈华秀如此抗拒,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果然,养母刚刚说为我好都是骗我的。”
“既然你不愿意取心头血,那我也不逼你,养母去帮我把夫君的床单被罩和衣服洗干净就好,这点小事你总能做吧?”
陈华秀当然能做,比起取心头血,让她洗衣服她觉得轻松多了!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
“好,我去帮你洗衣服。”
陈华秀说完转身就走,纪云棠轻蔑的扯了扯唇。
“啧,跑的真快啊!”
骆君鹤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并将嘴里的血丸吐了出来。
他桃花眼微微上挑,夸赞道:“阿棠,你这面具做的也太逼真了,上面的腐肉就如同跟真的一样。”
纪云棠勾了勾唇,“若是不真,怎么骗得过她呢?”
骆君鹤眸光带笑,“本王觉得,他们坚持不到三天。”
他昨晚跟纪云棠打了一个赌,赌吴家的人能在夜王府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