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棠的答案是,最多三天。
可骆君鹤现在却觉得,就她这个折腾人的本事,别说是三天了,他们估计一天就想跑。
以后让他们来夜王府,这几人怕是都不敢再来。
纪云棠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木窗户,她的嗓音平静无波澜。
“他们越早离开,永宁侯府和纪箐箐就会越紧张。”
“而人一旦紧张,就会乱了阵脚,最后毁掉纪箐箐的可能不是我,而是她的亲生爹娘。”
这边,洗衣院内。
陈华秀看着浣洗盆里一大堆散发着臭气的脏衣服,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捏着鼻子,随手提拉起来了一件,满脸嫌恶道:“这……你们家王爷这是掉在粪坑里了吗?这衣服怎么又臭又破?”
“你看看,这上面都变黄了,怎么洗的干净?”
桃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当然臭了!
这可是王生拿着银子,去乞丐那儿买来的衣服,能不臭不破吗?
“我们家王妃说了,夜王府不养闲人,让你洗完这些衣服才能睡觉,你若是不想洗衣服也行,她就会来取你的心头血,洗衣服还是取心头血你自己看着办吧!”
“晚上奴婢会过来验收成果,你自己慢慢洗吧!”
桃枝走了,陈华秀在后面气的破口大骂。
“洗衣服,洗衣服,连点草木灰都不给我让我怎么洗,你们夜王府的人怎么不抠死?”
她来了夜王府半天,如今已经开始怀念纪箐箐在的永宁侯府了!
永宁侯府的孟夫人虽然凶了一些,但并没有像纪云棠这么虐待他们,还给他们上了一桌子的好吃的。
这么一对比,还是永宁侯府更有人情味一些。
哪像纪云棠,简直就是个丧良心的。
后山这边,吴世杰扛着铁锹挖了一小会,就挖不动了。
他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陈虎黑着脸过来问他,“你才挖了几下,怎么又停下来了?”
吴世杰摆了摆手,气喘吁吁道:“不挖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这地硬的跟石头一样,谁爱挖谁挖去吧!”
陈虎捡起地上的铁锹,轻轻一铁锹下去,地就被挖开了,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老子看是你没有认真干活吧,这地挖起来不是轻轻松松吗?”
“你一个在乡下土生土长的大男人,不可能连这点农活都干不了!”
“除非,你在故意躲懒不想干。”
吴世杰面如土色,他在小山村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干农活的。
第413章
坏种
以前纪云棠在的时候,家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是她包了!
后来纪云棠被人接走了,他们家里的地无人打理,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吃饭除了家里的存粮以外,全靠村里人接济。
陈虎将铁锹扔在了吴世杰的脚下,“老子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磨叽,快点给老子起来干活。”
“再磨磨蹭蹭的,老子卸了你的胳膊。”
“你敢!”吴世杰狠厉的瞪着他。
陈虎冷嗤了一声,“老子怎么不敢?”
“这里是夜王府,不是你家,老子可没有我们家王妃那么好说话。”
他说完,当着吴世杰的面,一拳打碎了一块大石头。
吴世杰:“……”
吴世杰:“!!!”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个侍卫,力气竟然会这么大?
他莫名想到,若是陈虎这一拳打的不是石头,而是他的脑袋的话,他的头会不会被打爆?
吴世杰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跟陈虎继续抬杠了,他爬起来捡起铁锹就开始挖地。
陈虎冷嗤了一声,王妃果然说的没错,这家伙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主。
跟他说没有用,最好的法子就是用拳头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药房里面。
吴超阳跟在纪云棠的后面走了进去,他眨着一双滴溜溜的眸子,好奇的看着货架上的各种药剂。
“云棠姐姐,你这些五颜六色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好好喝的样子。”
他伸出手来,意图去碰那些东西,却被纪云棠一下将他的手打掉。
“别乱动,这些药剂碰了是会死人的。”
换做别人,听到这话早就吓退了,吴超阳却眼睛一亮。
他拉着纪云棠的衣袖,更加热切的追问道:“云棠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它们都有什么用啊?”
每个药剂上都贴了名字,奈何吴超阳不识字根本认不到。
纪云棠被烦的不行,只能一一跟他介绍了起来。
她一共介绍三十多种药剂,但最后吴超阳就只记住了一种能让人毁容的炎溶浆和另外一种能让人中毒死亡的卖仙翁。
比起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这两种则是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都是透明无色的。
吴超阳眼珠子转了转,死死的盯着那瓶麦仙翁的药剂。
趁着纪云棠转身的功夫,他悄悄拿起麦仙翁倒进了她喝水的茶杯里,又快速将药剂放了回去。
吴超阳端着一杯热茶,殷勤的递到了纪云棠的面前,嘴角边露出两个小虎牙。
“云棠姐姐,看你忙了半天了,你先停下来喝点热茶吧!”
纪云棠接过茶杯的瞬间,鼻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她转身向着药剂架上一看,果不其然,麦仙翁的药剂瓶里少了一半。
她心里冷笑,这吴超阳小小年纪,可心思却不是一般的恶毒。
居然用她的药来毒她,真是可笑!
纪云棠嘴角勾起一抹笑,“姐姐不渴,三弟你要是渴的话,可以将这杯茶喝了。”
她又将茶递到了吴超阳的面前,吴超阳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是你的茶杯,我怎么能喝呢?”
“没事,都是姐弟,我不嫌弃你,喝吧!”
纪云棠笑看着他,明明是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表情,吴超阳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苍白着脸接过茶杯,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茶杯直接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
里面的茶水倒了一地,吴超阳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嘟着嘴,有些愧疚道:“云棠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将水撒在地上的。”
纪云棠没有错过小孩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她站起身来。
“没关系,小事而已,等会让人来打扫一下就行了。”
“我手里的药剂就快要调配好了,马上就能让三弟替我试药了。”
“如果能成功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三弟你在一个月内长高一截呢!”
吴超阳眼神不屑,长高一截?这种鬼话谁会信?
他虽然已经七岁了,但个子仍然很矮,跟同龄人站在一起都要被压半个头。
吴超阳一直觉得是自己家里太穷,饭都吃不饱,营养不良所以长不高。
他时常埋怨自己为何会出生在那么清贫的家庭里,感叹命运的不公。
现在纪云棠这么说,吴超阳觉得她就是在故意嘲讽他长得矮。
他心里对纪云棠更恨了!
明明只是一个下等的村姑,凭什么她能当上王妃?
他的目光落在了纪云棠花容月貌的脸上,心里暗忖。
一定是因为这张脸的原因,当初她长得那么丑,连村里讨不到媳妇的光棍都嫌弃。
可如今,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女,甚至这张脸比纪箐箐还要好看惊艳。
吴超阳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他把纪云棠的脸毁了,他二姐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二姐那么讨厌纪云棠,她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她二姐的地位了!
吴超阳越想,内心越兴奋,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感到得意。
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纪云棠转身拿针管,吴超阳则快速上前,将装有炎溶浆的药剂塞在了自己的袖口里,藏了起来。
等纪云棠往针管里抽满了药剂,就看见吴超阳已经手脚并用爬到了桌子上。
他站在上面,满脸乖巧道:“云棠姐姐,我个子太矮了,我想站高一点,这样你给我试药的时候就不用一直低着头了。”
看着是在为纪云棠考虑,实则他只是想找个高点的位置,等会也好将炎溶浆全部泼在她的脸上。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纪云棠微微一笑,“好啊,姐姐都依你。”
她拿着针管在他面前调试了一下,“三弟,把袖子拉起来,我来给你扎针。”
“好。”吴超阳装模作样的答应,手却悄悄的抓住了药剂瓶,拔开了瓶塞。
等到纪云棠靠近的时候,他突然面露凶相,直接掏出藏着的炎溶浆往她的脸上泼了过去。
“丑女,就凭你也想抢走我二姐的位置,你去死吧!”
第414章
反击
变故来的太突然,幸好纪云棠早有准备,一直在防着他。
她像变魔术一样,意念一动一个铁伞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吴超阳泼过来的大部分液体。
铁伞被炎溶浆腐蚀,几滴掉在了吴超阳的胳膊上,顷刻间他身上的衣服就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
随着炎溶浆的渗入,小孩娇嫩的皮肤也被液体腐蚀出了一个血洞。
鲜血外渗而出,吴超阳疼的哇哇大叫。
“啊啊啊,我的胳膊流血了,你个丑女对我做了什么?”
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责,而是率先埋怨起了纪云棠。
“好痛啊,好痛啊,你快给我请大夫。”
“爹,娘,你们在哪,这个丑女想要杀了我,你们快来救我啊!”
吴超阳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血洞越来越大,他嚎叫的声音也就越大,甚至还挥着手想要去打纪云棠。
纪云棠眸光骤冷,她本不想过于残忍,奈何这小坏种一次两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先是茶杯里下毒,后是炎溶浆泼面。
她给过他一次机会了,可他却不懂得珍惜。
真当她还是之前那个任由他欺负的原主?
纪云棠视线落在了自己手里的针管上,这可不是什么能让人长高的药剂,而是一种能把人变得暴躁无常的药剂。
吴超阳天生就坏,可惜这小孩惯会伪装。
在自利心面前,通常他会装成乖巧听话的样子,来降低别人的防备。
但只有纪云棠知道,这小坏种胸膛里的那颗心到底有多黑。
曾经,她曾亲眼看见,四岁的吴超阳将村里一户人家养的三只兔子偷出来,当场摔死。
摔死的兔子被他剥了皮,砍掉脑袋,丢在纪云棠的床上吓她,剩下的肉则让陈华秀给他煮了吃。
陈华秀还夸他能干有本事,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家里改善伙食了!
自那以后,吴超阳做事越来越狠辣。
他曾“不经意”推倒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导致其流产落下病根,终生无法怀孕。
别人追究起来,他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假装在那里委屈的哭。
村里的里正一看吴超阳还这么小,也不好做出什么过重的处罚,只好让陈华秀当面跟那户人家道歉,赔了一点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华秀事后也没有责骂过吴超阳,只让他以后做事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没过多久,吴超阳又偷了别家邻居的银子,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他还偷了一个那农妇平时戴用的发簪,压在了跟自己玩的最好的同伴枕头下,栽赃嫁祸给自己的好朋友。
然后,他再像个正义小孩一样站出来,去里正那里举报自己的好朋友偷窃。
看着好朋友被爹娘打骂,被全村唾弃,吴超阳躲在树后面哈哈大笑。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次两次,多的纪云棠都数不清。
七岁的吴超阳,除了没有杀过人以外,几乎什么坏事都做遍了!
这也是为什么,吴世杰找不到媳妇的原因,只因吴家在小山村里的名声很差,再加上有个蛮不讲理的陈华秀从中作梗,几乎没有人敢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吴世杰。
纪云棠冷冷勾唇,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助吴超阳长高。
从一开始让他试药,她就有着自己的私心。
药剂的作用是间接性狂躁,时而发狂时而正常,偶尔还会带点副作用,致使他某个时刻的记忆错乱。
但这也只不过是放大了吴超阳心里最原始的欲望,把他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了而已。
这里是遍地大官的京城,可不是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吴超阳若是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他可不会像之前那么好运了!
这么想的时候,纪云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针管扎在了吴超阳的腿上,将里面的药剂全部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而此时此刻,吴超阳已经被炎溶浆折磨的神志不清了,他除了一个劲的喊疼以外,就是不停的哭。
丝毫不知道纪云棠对他做了什么。
等到炎溶浆将他的手背腐蚀的差不多的时候,纪云棠才拿出药来给他治疗。
不过,她也只是在表皮上涂抹了一下,减缓了炎溶浆腐蚀的速度,让他的胳膊暂时看起来恢复了而已。
并没有将他手上的伤给治好。
纪云棠知道,不出一天的时间,他的伤口会再次显露出来,腐蚀的速度也会加快。
这就是炎溶浆的可怕之处。
“小坏种,自作自受吧!”
纪云棠拿出银针,在吴超阳的后颈上扎了两下,便消除了他这一刻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