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为家操劳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亲现在休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待永宁侯府?”
“父亲难道要做那薄情薄义之人吗?”
纪南川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本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忍了她很久了,再这么忍下去,整个侯府都要毁在她手里。”
“清风,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
纪清风脸色微变,立马跪在了纪南川的面前。
“父亲,还请父亲三思。”
“如今祖母卧病在床,还需要母亲照顾,我们三兄弟也都还未成家,箐箐这边也还没有解决,很多事情都需要母亲操持。”
“如果你休了母亲,那整个侯府才会人心涣散,到那时候,侯府的百年基业可真就全完了!”
“还请父亲看在我们三兄弟的份上,不要休妻。”
这个朝代休妻,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女子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伴一身。
要么就是被外人的唾沫星子活活逼死。
毕竟没有哪个娘家人,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被男人休弃,他们觉得这是丢人的表现。
尤其是,孟氏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四个孩子的娘了!
她要是被纪南川休了,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歹是自己的母亲,纪清风做不到看着她被纪南川休弃。
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父亲,你要是还执意休弃母亲,那儿子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父亲愿意收回成命为止。”
纪南川看自己的儿子如此固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清风你……哎~”
“罢了,本侯可以不休弃孟氏,但府里的管家权本侯要收回来,府中大小事不必再经过她手。”
“除此之外,孟氏要禁足在府里,除了照顾你祖母以外,她哪里都不许去。”
纪清风心头松了口气,他知道,比起休妻来说,这个已经是对孟氏最好的结果了!
他走过去将孟氏扶了起来,开口安慰她。
“母亲,你也操劳了这么久,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孟氏眼眶湿润,泪如雨下,竟哽了喉咙。
想她作为侯门主母,风光无限,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时,有家丁来报,“侯爷,衙门来人了,说是要调查孟二老爷和吴小公子被杀一案,你快出去看看吧!”
纪南川和纪清风闻言,也顾不得孟氏了,两人匆匆就去了前厅。
院子里,两具尸体还摆在地上,陈华秀抱着吴超阳的尸体哭的嗓子都哑了。
纪箐箐站在一边,像失了魂一样,一言不发。
吴进喜满脸悲痛,他再也控制不住,冲到了纪箐箐的面前,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能杀了你弟弟,他处处为你着想,甚至不惜毁纪云棠的容来成就你,就是想让你风风光光的来做这个太子妃,没有后顾之忧,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的?”
纪箐箐被吴进喜扇耳光,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也一巴掌扇了回去。
“他那是为了我吗?他那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你们的两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我跟你们十六年没见过面,你们也没有养过我一天,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别忘了,我现在这个下场,都是拜你们所赐,难道只准你们毁了我的人生,我就不能报复回去吗?”
“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吴进喜气的胸口疼,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面前恍惚中出现了几个纪箐箐的重影,脑袋也越来越重。
接着,身子一歪,竟然直接倒了过去。
纪箐箐上前踹了吴进喜一脚,“起来,要死去一边死,你别在本小姐的面前装死!”
一连踹了几下,可地上的人竟都毫无反应。
纪箐箐不免有些慌了,她正要叫人,就听有破门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有官兵闯了进来,“衙门办案,无关人士速速离开!”
前厅后院被包围,有侍卫上前,探了探吴进喜的鼻息,给旁边的知府汇报。
“大人,又死了一个。”
纪箐箐:“……”
纪箐箐:“!!!”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吴进喜吵了几句嘴而已,他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吴世杰都被吓傻了,他瘫坐在地,眼睛瞪大,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
以为来到京城会是命运的转折点,没想到却成了他们家里人送命的地方。
或许是造化弄人,而杀死吴进喜和吴超阳的人,还是他们最想要见到的亲妹妹。
多么讽刺啊!
吴世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站起来指着纪箐箐指认道:“是她,是她杀了我弟弟,气死了我爹!”
“府尹大人,你一定要为我爹和弟弟报仇。”
京城的知府名叫赵承久,年过四十,身材微微发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有些头疼。
这个案子,关乎永宁侯府的声誉,连太子也牵扯到了其中。
准太子妃当众谋杀亲弟弟,亲弟弟又杀了准太子妃母亲的弟弟,实则狗血又吓人。
大理寺有纪怀澈在,为了避嫌不能接手此案。
刑部又不敢接手,怕触怒圣颜,上面便把这个案子安排给了他。
可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竟然要处理这么棘手的案子。
赵承久只觉得头疼。
“先将纪二小姐和吴家母子抓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第436章
退婚
官兵上前捉拿纪箐箐,陈华秀和吴世杰。
她挣扎不止,“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本小姐没有杀吴进喜。”
恰巧此时,纪南川和纪清风快步赶来。
纪箐箐看见他们,就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她大声叫道:“父亲,二哥,救我。”
纪南川上前问赵承久,“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承久对纪南川拱了拱手,“侯爷,二公子,有人报官说纪二小姐杀了人,下官也只是按要求行事,捉拿纪二小姐去衙门审理,还望侯爷不要为难下官。”
纪南川皱了一下眉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是没想到,官兵来的这么快。
他问道:“敢问赵大人,小女去了衙门,是否还能放回来?”
赵承久摇了摇头,“下官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不敢跟侯爷保证什么。”
“下官只知道,这个案子要如何审理,还是要看宫里那几位的意思。”
“要是没其他事的话,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赵承久手一挥,官兵押着纪箐箐和陈华秀母子就走了!
连同三具尸体,也一并抬走了!
纪清风看着纪箐箐被官兵强行抓走,面色着急。
他想要上前,却被纪南川一把扯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
纪清风皱眉道:“父亲,难道就这么让他们把箐箐带走了吗?”
“去了衙门箐箐生死都很难保证,她好歹是我的妹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糊涂!”纪南川眉心微皱,不赞同的看着他。
“你没听见赵大人刚刚说,这个案子要如何审判,要看宫里面的意思吗?”
“这么多人都看见箐箐杀了人,你现在去插手这件事情,只会把我们整个侯府都拖累进去,你想因为她一个人,毁了我们整个家吗?”
纪南川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女儿,都白养了!
悉心栽培教导了她这么久,没想到她竟然糊涂到当众杀人,连同吴进喜也死在了她的面前。
纪南川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纪箐箐隐瞒身世骗太子这事,他还能去皇上面前求情,减轻一点罪名。
但她杀人这件事情,可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想脱罪都难。
纪南川眯了眯眼,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纪箐箐对侯府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
看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只能放弃纪箐箐来保全永宁侯府了!
皇宫,大殿。
骆景深跪在地上,对着上座的景阳帝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同意我和纪二小姐退婚。”
骆非舟站在一边,无情的嘲笑道:“呦,之前是谁说非纪二小姐不娶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看来,太子殿下对纪二小姐的爱,也不是很坚定啊!”
骆景深听着骆非舟阴阳怪气的话,他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换作是五弟你,你会娶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吗?”
骆非舟瞬间不说话了!
比起纪箐箐,他还是更喜欢纪云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
他就说嘛,纪云棠一个私生女,怎会比纪箐箐这个侯府嫡女还要厉害?
原来,这不仅是倒反天罡,更是偷梁换柱。
只能说,永宁侯府的人都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骆景深又大声道:“纪二小姐骗孤在先,杀人在后,孤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还请父皇收回赐婚圣旨。”
景阳帝在得知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是气的不行。
有一瞬间,他心里竟然产生了要将侯府满门抄斩的心思,被旁边伺候的张公公给劝住了。
张公公说:“永宁侯府百年基业,都是老侯爷们祖祖辈辈打下来的,他们是真正立了军功的人,东辰国的和平稳定,少不了他们的一份功劳。”
“现在的侯爷虽然不上战场,也比不过之前的老侯爷,但好歹还留着老侯爷的血脉,如果皇上因为一个纪箐箐,将他们满门抄斩,那会寒了多少大臣的心。”
毫不夸张的说,上一代人流血流泪打天下,就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辈能过上好日子,得到皇权的庇护。
如果皇权连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庇护不了,那以后谁又会愿意上战场冲锋陷阵,为皇室效力?
景阳帝心里虽然愤怒,但他知道张公公的话不无道理。
侯府能久存,纪老侯爷功不可没。
可惜到了纪南川和纪怀澈们这一代,就逐渐的没落了!
不用皇权去制裁他们,他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给作死。
景阳帝几乎没有多想,就同意了骆景深的提议。
“张富贵,传朕的旨意,太子和纪二小姐的婚事取消,衙门该怎么审查就怎么审查。”
“至于纪南川,欺君罔上,罚俸半年,让他回去给朕好好反思,什么时候反思清楚了,再什么时候来上朝。”
事关皇家的颜面,他总不可能让太子娶个有污点的女人回来。
所以这个婚必须得退!
骆景深心中大喜,磕头道谢,“多谢父皇。”
骆非舟在旁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对骆景深十分鄙视。
从景阳帝那儿出来后,骆景深又去了皇后的凤仪宫,用同样的方式给皇后道歉。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不该反驳你的话,强行要娶纪二小姐,如今儿臣已经后悔了!”
“儿臣保证,以后万事都跟你商量,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皇后缓缓抬眸,上前将骆景深扶了起来。
她眉眼温和道:“你知道错了就好,吃一堑长一智,就当从这件事里,吸取一点教训吧!”
“看人总不能看表面,纪二小姐空有一副好皮囊,但个人素质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母后当时万般阻挠你,就是想让你醒悟。”
“不过还好,你现在醒悟也不算迟,以后切莫再意气用事。”
骆景深顺从的应下,“是,母后,儿臣都明白的。”
“母后是儿臣最亲的人,儿臣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
骆景深跟皇后寒暄了几句,皇后的表情虽是温柔,但也不算热情。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母后,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第437章
欠债
皇后点点头,也没做挽留,“去吧!”
骆景深走后,骆轻歌从凤仪宫里走了出来,她瘪了瘪嘴道:“母后,你真的相信二哥他能改过自新吗?”
“没了一个纪箐箐,还会有第二个李箐箐,周箐箐,我总觉得,他这样的人,迟早还会再栽在别的女人身上。”
皇后在骆轻歌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美眸中泛着淡淡的温情。
“你啊,都已经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该做的事情母后都做了,能说的话母后也都说了,至于你二哥他愿不愿意去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是一国储君,将来要治理整个国家的人,他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母后总不能一直在后面庇护他。”
“这个朝代,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你父皇的儿子也不是只有你二哥一个,就看他能不能提升起来自己的能力,来稳住太子的位置了!”
皇后的本意只是想表达,无能之人不配做皇帝。
皇位关乎的可是整个东辰国百姓的安危和生计,就算骆景深身份再高,他自身缺乏治理的能力,也很难坐上那个位置。
殊不知,皇后说的这些话,被门外的骆景深全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