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却是去了骆景深的客房找他。
丽妃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酒气,她看见骆景深趴在床边,吐的昏天黑地。
她心下一急,赶忙走了过去,拿出手帕帮他擦拭。
“深儿,你好些了没,本宫这就让人去给你做碗醒酒汤过来。”
她站起身来,欲叫剑兰去做醒酒汤,衣袖却被骆景深一把抓住。
“不必,孤还没醉。”
这些天,因为心情郁闷烦躁,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因此,刚刚喝了酒,才会直接吐出来。
骆景深从床上坐了起来,深沉的眉眼直勾勾的看向丽妃。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孤当真是你和四皇叔的儿子?”
他已经确认自己不是景阳帝的种了,但心里仍然对这事保持怀疑。
丽妃见他的酒真的醒了不少,她赶忙走到门边将门窗关好,发现外面没人后又折返了回来。
她坐在床边对骆景深道:“千真万确,这种事情本宫怎么可能会骗你,想来你也知道,本宫对骆君鹤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他若真是我的儿子,本宫用得着这么折磨他吗?”
骆景深眉头拧起,目光凌厉的射向丽妃。
“你既然知道他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为何不直接想办法杀了他,以绝后患?”
“偏偏还让骆君鹤成长了起来,如今让他娶了这么得力的一个王妃,处处帮他辅助他。”
“万一你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暴露,你可有我们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这件事,丽妃就一万个后悔,她是应该早点杀了骆君鹤的。
可因为私心的缘故,她不想让骆君鹤这么痛快的去死,而是以折磨他为乐。
只因她觉得,骆君鹤是皇后的儿子,折磨在他的身上,就相当于伤了皇后的心。
丽妃嫉恨皇后,只想让对方痛苦,从而给了骆君鹤一次又一次喘息的机会。
但现在,面对骆景深的质疑,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因为这会显得她既蠢又无能,她不想让骆景深看低自己。
丽妃脑子转的也很快,她在思考的时候,脸色直接垮了下来,一脸痛心疾首的道:“你当本宫不想除掉骆君鹤吗?还不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之前在战场上,本宫多次找人半路埋伏他,可都被他给躲了过去,直到最后一次才让他重伤。”
“后来在宫宴上,本宫又放了火想要烧死他,可谁知道他的命那么大,就只是毁容和瞎了眼,还是没死成。”
“这些年,本宫帮皇后养着她的儿子,没有一天我是不想杀了骆君鹤的,都怪他运气太好了,所以才……”
丽妃话还没说完,骆景深就打断了她。
他嘴角泛起轻嘲的弧度,“你觉得孤会信吗?”
“或许你是做了这些,但你却没想杀了他,骆君鹤躺在床上三年,手无缚鸡之力,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
“你作为他的母妃,明明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直接杀了他,可是你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以折磨他为乐。”
“现在好了,你提议让永宁侯府的小姐给骆君鹤冲喜,反而让他娶到了纪云棠,如今他的脸和眼睛也都被医治好了,以纪云棠的医术,骆君鹤站起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你这么做,无疑是给孤和你自己埋下了一颗惊天大雷,若是他的身份被人发现,那我们两个和四皇叔,包括你的女儿,你们曹家的所有人,都得死!”
丽妃之前也想过这件事情,但她觉得这二十多年都没人发现,之后也不可能会有人发现骆君鹤的身份。
第454章
父子会面
如今听骆景深这么一说,她心里又慌了起来。
“深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骆景深眸光微沉,他没有回答丽妃的问题,而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孤要见四皇叔。”
丽妃明显慌了神,她几乎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好,本宫这就写信给南萧王,安排你们两个见面。”
骆景深见目的达到,也不想再跟她多说废话。
他倒头就躺在了床上,“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丽妃娘娘就先走吧,要是被人看见我们两个待在一起,那怕是又说不清了!”
骆景深在家里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毕竟这事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
骆君鹤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对他的威胁也就越大,他必须得想办法除掉这个定时炸弹。
而丽妃,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要是说他对丽妃有什么母子亲情,那自然是没有的。
对方的做法不值得他原谅,想到这事他依然会觉得恶心。
骆景深今天之所以会来参加骆芊雪的婚宴,一方面是想让丽妃知道自己的态度,愿意和她打破僵局,握手言和。
另一方面,那就是面见南萧王,做个滴血验亲,顺便再摸清楚他的底细,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样,也好让他为接下来的事情做谋算。
丽妃如来时一样,偷偷离开。
当天夜里,骆景深就在客栈里面见了南萧王。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一次的见面,却让两人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似熟悉,又带着几分尴尬。
骆景深想起来,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在皇宫里追在南萧王的后面要糖吃。
当时,他一口一个四皇叔,还追问他为什么不成亲,不娶个四皇婶回来?
南萧王总是告诉他,你还小,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过问。
现在想起来,骆景深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那哪是不想成亲,他那分明是手都伸到了后宫里,给他的父皇戴了绿帽子。
而戴帽子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
骆景深心情有些复杂,他收回思绪,低声喊了一声,“四皇叔。”
南萧王看向骆景深,冲他笑了笑,“多年不见,太子殿下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想当初,你还经常跟在本王的后面要糖吃……”
骆景深面露窘迫,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四皇叔,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孤已经不再是十五年前的小孩子了。”
“今天孤过来,想必丽妃娘娘已经给你说过了,孤就想证明一件事,你真的是孤的亲生父亲吗?”
南萧王闻言,竟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你不妨好好看看,你像本王多一点,还是更像景阳帝多一点?”
南萧王拿掉了头上的风帽,抬头微笑着看向骆景深。
骆景深直接懵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南萧王光秃秃的脑袋上了。
早就听闻四皇叔秃了,但亲眼见到的时候,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
但不得不说,对方的这张脸,甚是立体俊美,没有头发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显得他更加成熟,富有魅力。
待反应过来之后,骆景深赶忙道:“恕孤眼拙,看不出来,如果四皇叔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和孤做个滴血验亲?”
“罢了,本王这就跟你验个亲。”
南萧王说完后,吩咐手下人去端了一碗水过来。
他用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碗里,骆景深也照做。
两人的目光都盯着碗里的那两滴血,没过多久,两滴血还真就相融在了一起。
骆景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南萧王却觉得在意料之中。
毕竟,骆景深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他滴血验过亲了!
南萧王吩咐人将水端了下去,这才说道:“现在,你总算相信本王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了吧?”
骆景深没说话,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他依旧很难接受。
口口声声喊四皇叔的人,转眼一变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更别说,这十多年以来,他们还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不是丽妃提到南萧王,他都要忘了皇室还有这号人物。
南萧王坐了下来,拿起酒壶给骆景深倒了一杯清酒,推到了他面前。
“太子,本王和丽妃骗了你,这事是我们的不对,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景阳帝疑心重又爱听信谗言,本王多少手足亲人死在了他的手里,本王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我的母后报仇,顺便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天下是姓骆,但不应该是他骆乘渊的,他当上太子的那一刻,本王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换做是你,你愿意将这皇位拱手让人吗?”
骆景深闭口不言,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他是南萧王,他也不愿意将这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让给其他人。
前皇后或许是做了错事,但这跟南萧王又没有关系。
说白了,他也是个受害者,被前皇后给连累了。
骆景深坐了下来,平静的看着他,“四皇叔,孤明白的苦衷,但这并不是你和丽妃两人利用孤的理由。”
“你们生下了孤,孤感激不尽,但你们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孤考虑过?”
“你们知道孤现在的身份有多尴尬吗?上有皇后娘娘,下有骆君鹤和纪云棠,如果一旦被人发现孤是假太子,那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们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利,就置孤的身家性命于不顾吧?”
骆景深心里是崩溃的,活了二十三年,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颗别人的棋子。
而现在,这个棋子他还得继续扮演下去,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旦露出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南萧王深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他,他攥紧拳头。
“本王知道你心里的顾虑,所以,本王早就为你筹谋好了一切。”
“你是本王的儿子,这东辰国的皇位,只有你才配坐。”
第455章
偷听被抓
“本王的手里,如今已经训练了二十万的大军,他们都在南部边境等候待命,如果事情真的败露,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本王就让他们协助你逼宫夺位。”
“到时候,这东辰国,依旧是你的。”
骆景深闻言,心下一喜,他急忙道:“四皇叔,你的手里当真有二十万大军?”
南萧王挑了下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是自然,不然太子殿下以为,本王这些年出宫在外,都在干些什么?”
听他这么说,骆景深才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要知道,他的手里还有五万的龙跃军以及两万的金戈营私军。
这些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力量,足以抗衡京城里的十万大军了!
看出了骆景深的放松,南萧王又对他道:“所以,还请太子殿下放宽心,你的身后不是没有帮手,还有本王和二十万大军。”
“本王的人也会随时关注着皇宫里的动态,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本王就会第一时间派兵支援你。”
“你只需要继续扮演好太子这个角色就行,等到时机到了,我们便能一举将东辰国拿下。”
骆景深轻点了一下头,“有四皇叔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时辰不早了,孤就不打扰四皇叔休息了,告辞!”
骆景深站起身来,刚打算要走,南萧王就叫住了他,“太子殿下且慢。”
“四皇叔还有何事?”骆景深疑惑的看向他。
南萧王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道:“本王听丽妃说,你最近手头上十分缺钱,本王这儿有二十万两银票,你先拿过去用。”
“以前是本王亏待了你,以后本王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你。”
他说到这里,眼神温和的看向骆景深。
“深儿,你是本王唯一的儿子,本王不求能获得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本王。”
“本王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能坐上这皇位,本王死而无憾。”
骆景深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银票,他嘴唇张了张,“多谢四皇叔……”
别的,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萧王叹了一口气,“唉,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父亲。”
“罢了罢了,毕竟我们也很多年未见了,太子殿下自行离开吧!”
骆景深眸光复杂,他朝着南萧王拱了一下手,“是,孤告退。”
离开了客栈,骆景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手里的一叠银票,嘴唇勾了勾。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丽妃和南萧王呢?
这两人带给他的麻烦,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来弥补。
一旦自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们,那以后岂不是就占不到便宜了?
骆景深斜靠在马车里,冷冷的笑道:“你们啊,只有长久的活在愧疚之中,才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来补偿孤。”
而客栈中的南萧王,也同样如此。
骆景深离开之后,疾风从窗户口跳了进来,他困惑的问道:“王爷,你不是给太子殿下准备了一百万两银票吗?怎么刚刚只给了他二十万两?”
南萧王瞥了他一眼,淡漠如常道:“如果你是太子,本王和你多年未见,一见面给你一百万两,你会原谅本王吗?”
疾风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属下,属下不会原谅王爷,且不说属下和王爷父子二人多年未见,双方根本就没有多少亲情。”
“再者,属下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这个身份根本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坐稳皇位。”
“王爷给属下钱,只会让属下觉得你这是想收买属下,在侮辱属下的人格。”
南萧王轻声道:“是啊,连你都能明白的道理,太子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他本就心高气傲,这次也是真缺钱了,换作以往,他怕是根本看不上这二十万两银子。”
“说白了,他心里对本王根本没有任何父子亲情,不过是想利用本王的愧疚,从本王这儿为自己谋利罢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本王给他二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万两又有什么差别呢?”
疾风瞬间就明白了南萧王的意思,他对南萧王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王爷想的长远,太子殿下经此一事,想来应该会站在王爷这边了!”
南萧王冷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他应该会觉得,就算不靠本王,他也能坐稳这个皇位。”
“如果本王猜的没错,接下来的三天里面,他应该会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