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持夜王,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纪南川刻意放缓了声音,装出了一副激动的样子,看着纪云棠,开口说道:“棠儿,你终于愿意出来见为父和你大哥了。”
  “之前的事情都是为父做的不对,为父已经知道错了,你别生为父的气了好不好?”
  纪云棠冷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想看看纪南川要怎么往下演,却听他又接着道:
  “棠儿,有件事情为父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听了之后会多心,其实当初为父接你回来,是想让你留在我们身边来弥补你,顺便给你在京城里寻觅一个好夫婿的,这样也方便我们照顾你。”
  “但是谁曾想,皇上却突然把箐箐赐婚给了夜王殿下,你母亲心里实在舍不得箐箐这么早出嫁,她觉得箐箐年纪还太小,做事也冲动,应该再留在身边培养一年,好好教导一下。”
  “而反之你性子沉稳,做事也有头脑,也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所以思来想去之下,她才把你跟你妹妹两人进行了互换,让你代替她嫁给了夜王殿下。”
  纪南川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脸上表情苦闷。
  “棠儿,这件事情虽然是你母亲做得不对,但是她的初衷也是想让你嫁的好不是吗?”
  “夜王殿下一代战神,人中龙凤,他的身份和能力都不用说的,更何况他还没有娶正妻,身边也没有什么通房妾室,更没有一个子嗣。”
  “你嫁过来,只需要当好这个主母,替夜王殿下打理好整个夜王府,又不需要操心什么后宅勾心斗角之事,这难道不好吗?”
  “你看看,现在夜王府的下人们多敬重你多听你的话,这难道让你没有成就感吗?”
  纪云棠心里冷笑,好一个想让她嫁的好,好一个有成就感。
  别人不知道,难道纪南川自己还不知道,当初她嫁到夜王府的时候,夜王府是什么样子吗?
  要骆君鹤真的如三年前那么好,身体也没有什么残疾,这夜王妃的位置又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纪云棠觉得,纪南川说这番话真是不走心。
  他把所有的错全部推在了孟氏的身上,说是孟氏的主意,跟他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要是她不知道纪南川想把纪箐箐嫁给太子殿下,想让纪箐箐当太子妃,说不定她就信了。
  这个男人,当真是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想到这,纪云棠冷嗤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纪侯爷,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驴给踢了吧?要不然怎么脑子里全是水呢?”
  纪怀澈眉头皱紧,果然,纪云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能让人气破防的程度。
  他知道纪南川的话里假话居多,但或多或少也还是掺杂了一些真情实感的。
  纪云棠张嘴就骂人,未免也太过分了!
  心里虽然生气,但纪怀澈也不敢当面冲纪云棠发火。
  他咬了咬牙道:“夜王妃,父亲说的话何错之有,他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家族好吗?”
  “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更应该体谅长辈的艰辛不是吗?他们撑起整个家族不容易,你怎么能跟他这么说话呢?”
  纪云棠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你们说的这些话,骗骗你们自己就好,别拿到本王妃面前来卖弄,你们不觉得丢人,本王妃还觉得丢人呢。”
  她何尝不知道,家族里面女儿只是为儿子前途铺路的工具人。
  纪怀澈说的好听,只不过是因为纪南川将整个侯府都世袭给了他而已。
  等纪南川百年之后,这永宁侯府的侯爷就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纪怀澈。
  他能不对永宁侯府的事上心吗?
  纪云棠都懒得跟他们废话,她见陈虎还没出来,转身就往门里走。
  纪南川见她要走,瞬间就急眼了。
  他赶忙道:“夜王妃,你不能走,你二哥现在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你得跟本侯爷回去救他。”
  纪云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纪清风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难不成之前是她想岔了,需要治病的是纪清风,而不是纪老夫人。
  虽然心里费解,但是纪云棠却并不好奇。
  永宁侯府的人和事,她是谁也不关心。
  他们是死是活,与自己有何干系?
  纪南川看见纪云棠脚步停了下来,原以为她会倒回来。
  没想到,她直接抬脚往大门里去了。
  这纪南川怎么能忍?
  他三步并作一步,冲了上来,冲着纪云棠的背影吼道:“纪云棠,难道你的心就这么狠吗?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见死不救吗?”
  “为父知道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就当为父求求你了,去给风儿做个手术吧!”
  “不救。”纪云棠瞥了他一眼,绝美的脸上声音出奇的冷漠,“谁伤了他,你去找谁出手救。”
  她转过身来,开口说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本王妃真这么宽容大度吧,你们对我做的事情,真是几句话就能轻飘飘的揭过去的?”
第592章
绝不原谅
  “再提醒你们一句,本王妃早就跟你们侯府断绝关系了,本王妃现在的家人是荣国公府,哥哥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荣国公府的谢世子。”
  “纪清风是死是活,与本王妃何干?”
  她冷漠无情的话语,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了纪南川的心上。
  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内心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
  纪南川心想,当着这么多来来往往行人的面,他说点好听的话,跟纪云棠打一下亲情牌,她总不能好意思拒绝自己吧?
  可没料到,她还真就拒绝自己了,且说出来的话比他想象中还要伤人。
  纪南川的心里有些难受,他堂堂永宁侯,能亲自拉下脸面来跟她道歉就已经不错了,她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
  还故意把自己的死对头荣国公拉出来打击他。
  在做父亲这方面,纪南川不得不承认,荣国公确实比他更加合格。
  但若是让他放弃纪清风,他也做不到。
  想到这,纪南川再次低垂下头,开口说道:“棠儿,父亲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父亲都没有关系,求求你出手救救清风吧。”
  “他被纪箐箐在胸口捅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太医说了,只有你的手术才能救他一命。”
  “我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不得不来找你,你要是愿意出手,为父也可以给你付医药费的。”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很大,连纪云棠都被震惊到了。
  纪清风是被纪箐箐给捅伤的?而且还是伤在了胸口?
  可是据她所知,他们两人的兄妹感情不是很好吗?
  纪箐箐为何会对纪清风下此毒手?
  这个问题,纪云棠想不明白,但是她也不打算理会。
  纪箐箐死到临头了,想找到替背的,倒也说得过去。
  她瞥了对方一眼,面露讥讽,“不好意思,本王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救的,你上门找本王妃算是找错人了。”
  她转身往府里走,“关门,送客。”
  纪南川突然疯了似的朝纪云棠冲了过来,“别走,为父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
  他的行为,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眼看纪南川的手即将挨到纪云棠,陈虎却端了一盆黑狗血,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纪南川这样,他想都没想直接端着盆,朝着对方的身上泼了过去。
  纪云棠脚步一晃,及时闪开。
  “哗啦!”一声,黑狗血迎面而来,泼了纪南川满身,从头到脚给他淋了个彻底。
  陈虎手里的盆“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表情惊慌失措,瞬间满脸愧疚的说道:“侯……侯爷,怎么是你?”
  “真是对不起,是小的眼拙,没有认出来您的身份。”
  “听说黑狗血驱邪效果甚好,小的刚刚在后院杀了狗,想把血端出去倒在四面墙角,给夜王府驱驱邪来着,我真不是故意泼你的。”
  “侯爷,你该不会跟小的一般见识吧?”
  纪南川都要疯了,身上的血液还带着温热,鼻尖涌入的阵阵血腥味,让他的胃里开始作呕,恨不得跑到一边去狂吐个三天三夜。
  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被一个下人泼了一身的黑狗血?
  纪南川刚要发怒,就听纪云棠对着陈虎说道:“纪侯爷心中宽广,大人有大量,他是不会跟你一个下人一般见识的。”
  “再说了,这是他自己冲上来的,你也没有看见,更不是故意用狗血来泼他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怪不得你。”
  “大不了,本王妃给纪侯爷赔一两银子,你回去重新买件新衣服好了。”
  纪云棠说着,还真从荷包里拿出来了一两银子,扔在了纪南川的脚下。
  纪南川:“……”
  纪南川:“!!!”
  他只觉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一两银子,连他身上衣服的料子都买不到,又怎么可能买得起新衣服呢?
  她这不是羞辱人是什么?
  一番拉扯下来,让纪南川意识到,纪云棠这个贱人根本就没有心。
  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出手去救纪清风,哪怕他亲自跪在她的面前,跟她道歉。
  纪南川忍无可忍,他怒不可遏的吼道:“纪云棠,你简直欺人太甚!”
  纪云棠嫌弃的看着他,此刻的纪南川,哪还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样子?
  现在的他,就跟街边的乞丐无异,甚至比那还要肮脏。
  纪云棠冷冷说道:“侯爷说这话可真有意思,难道只允许你们在夜王府门口生事,不允许本王妃反抗吗?”
  “本王妃早就跟你说了,我是不会去救纪清风的,让你们另请高明,可是你们却不依不饶,非要缠着本王妃让我去救人。”
  “是不是纪清风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要赖在本王妃的身上,让本王妃去给他背锅?”
  纪南川瞬间语塞。
  不得不说,纪云棠猜对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之所以他会放下尊严,来找纪云棠救人。
  一方面是她的医术的确是有目共睹的,另一方面,就是纪清风在手术的过程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可以以此来威胁纪云棠。
  坑她一大笔银子的同时,把她也送到天牢里面去。
  这样,他就能找机会弄死纪云棠,替永宁侯府报了这些血海深仇,重得太子的信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纪清风被救活了,纪云棠也原谅他们了。
  那他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来吸纪云棠的血了。
  纪南川怎么想,都觉得这笔买卖不亏,相反还十分划算。
  可纪云棠又怎么可能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呢?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峭的弧度,“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只要本王妃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永宁侯府的人。”
  “你儿子还等着你找人去救命呢,赶紧滚吧,耽搁了宝贵的救命时间,本王妃可不负责。”
  她说完,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纪南川。
  纪南川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夜王府的大门慢慢合上,他只觉得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第593章
感情破灭
  他算计了一辈子,唯独没有算计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亲生女儿踩在脚下羞辱。
  而他,竟然反驳不出来一个字。
  纪南川的心里涌现出了一抹挫败感,仿佛这一刻,自己苦心算计的一切都成为了笑话。
  他目光怔怔的看着夜王府朱红色的大门,恍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错把明珠当鱼目,鱼目害死一家亲。
  纪云棠,当真不愿意再认他了!
  纪怀澈在陈虎泼黑狗血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了。
  此刻见纪云棠走了,他才缓缓走上了前来。
  “父亲,你没事吧?”
  纪怀澈想伸手去扶纪南川,可在看见对方满身狗血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又把手缩了回去。
  他心里庆幸狗血没有泼到自己身上,却也不想沾染上这脏污的东西。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想碰。
  纪南川没回应他,抬头看着这雕花的朱红漆大门,此刻只觉得这抹红好生刺眼。
  纪怀澈想了想,觉得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
  再不离开夜王府,谁知道纪云棠等会出来,还会不会给他们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该做的努力已经做了,可却根本请不动纪云棠前去衙门给纪清风手术。
  纪怀澈觉得,他对这个弟弟已经问心无愧了。
  纪清风要怪,就去怪纪云棠吧,是她不愿意出手救他。
  纪怀澈想走,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现在他们又吃了夜王府的闭门羹,还不知道待会京城里的百姓要怎么议论他们呢!
  他嘴唇动了动,开口对着纪南川说道:“父亲,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二弟那边还需要人去照顾,你也应该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纪南川是有洁癖的,换做以前,一滴污水落在他的身上,他都要脱掉衣服回去洗澡。
  可是现在,满身的狗血他却不愿意离开。
  他只觉得心里酸楚,略微泛红的眼睛似不甘心又似绝望,可他却没有勇气再去敲开夜王府的门。
  良久后,他才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们回去了,你二弟怎么办,难道为父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当初换掉女儿的时候,他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只觉得少了一个累赘。
  但现在养大的儿子要死的时候,他才感到痛彻心扉。
  或许,纪云棠被逼着帮纪箐箐替嫁的时候,她心里也很难过吧?
  所以不得已,才跟他们断了亲。
  纪南川最终还是听纪怀澈的话,离开了夜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