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坐着马车回到了永宁侯府,侯府的下人们看见他的时候,一个个都感到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那个风光霁月的侯爷吗?
此刻他一身血淋淋的样子,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串血脚印,样子看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要不是纪世子在旁边跟着,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纪南川对下人们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他进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原本打算现在去衙门看纪清风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返了回去。
他来到后院,命下人打开了房间的门。
听到动静,屋里的孟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立马扭头看向了门口。
当看见纪南川的时候,孟氏整个人都异常的激动。
“侯爷,侯爷你终于来了。”
她被关在后院一个月,每天除了送饭的下人以外,就见不到其他人。
孟氏曾多次要求下人去给纪南川带话,
说自己想要见他一面。
但大半个月过去了,纪南川都没有来。
就在她心如死灰,觉得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破灭了的时候,没想到纪南川却主动来看她了。
孟氏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
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忙不迭的下了床,快步走到了纪南川的面前。
“侯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以后再也不自己做主,万事都跟你商量,求求你把我放出去吧!”
“母亲卧病在床,还需要人在身边伺候,妾身愿意出去贴身服侍母亲,为侯爷分忧解难。”
纪南川眸光落在孟氏的身上,发现自己再也对她生不出来一丝爱慕之情。
此刻的她,身上没有了琳琅满目的首饰,也脱下了华丽精美的衣服,未施粉黛的脸显得苍老又憔悴,看起来就跟普通的村妇无异。
纪南川的目光对上了孟氏的眼睛。
想当初,他最喜欢的,就是孟氏的这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一样,灵动又不失鲜活。
但现在,她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而又迷茫。
纪南川突然就对她失去兴趣了。
这样人老珠黄的孟氏,什么都帮不了他,哪里值得他喜欢?
她又何德何能,坐得好这个侯府主母的位置?
纪南川有一瞬间,想休了孟氏,但想到侯府现在面临的压力,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休了孟氏,只会对他和侯府的影响更大。
他已经臭名昭著了,再休掉自己的结发妻子,那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更无情无义。
想到这,纪南川决定休妻的事情先缓一缓,先处理好当下的事情。
他对着孟氏说道:“本侯今天来找你,是觉得有件事情必须得让人知道。”
孟氏闻言,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向纪南川,怯弱的问道:“侯爷,不知你想告诉妾身何事?”
她生怕纪南川会翻脸休了她。
那她这个年纪,被休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活路了。
孟氏紧张的要死,脸上却强装镇定,但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纪南川看着她,眉头微拧,开口说道:“清风出事了,被你的好女儿捅了一刀,现在命悬一线,还在床上躺着。”
孟氏眼睛瞪大,整个人如遭雷劈,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听到纪南川提到“好女儿”这三个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纪云棠把纪清风捅了一刀。
她看着纪南川,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满是紧张的问道:“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云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伤害风儿?”
第594章
夫妻离心
“你有没有报官抓住她,为咱们风儿报仇?”
纪南川眉头不悦的皱起,不知道孟氏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纪清风受伤,跟纪云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报官去抓纪云棠?
对上孟氏充满恨意的眸子,纪南川开口说道:“捅伤风儿的人不是纪云棠,是纪箐箐。”
“今天风儿去衙门看她,她身上偷偷藏了一把刀,趁风儿不注意的时候一刀捅了他。”
孟氏:“……”
孟氏:“!!!”
她猛然抬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捅伤纪清风的人是纪箐箐,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兄妹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孟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可是现在纪南川却告诉她,纪箐箐想要纪清风的命。
孟氏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置信。
她开口说道:“侯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箐箐平日里乖巧懂事,除了上次失手杀了吴家那小杂种以外,她又怎么可能会杀清风呢?”
纪南川满脸的失望,纪箐箐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孟氏功不可没。
对方的娇纵蛮横和嚣张跋扈,不都是她一点一点给惯出来的,她还好意思说?
纪南川想到这,怒不可遏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那个孽女开脱,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侯府落到这个下场,不都是她害的,她心里可曾有半点的愧疚?”
“你真以为这收养来的女儿,是什么善茬吗?她根本比不上纪云棠一根手指头。”
“忘了告诉你,这次纪箐箐伤了清风,差点重伤胸口要害,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现在能救清风的人,就只有纪云棠。”
孟氏:“!!!”
她心头大惊,纪云棠?
那岂不是说明,一向高傲的侯府要向纪云棠这个贱人低头?
这怎么可以?
孟氏凝重问道:“侯爷,你可是派人去夜王府请纪云棠了?她怎么说?”
纪云棠瞥了她一眼,“本侯和怀澈亲自去的,纪云棠根本就不愿意救清风,更不愿意跟我们扯上任何关系。”
孟氏攥紧拳头,心里瞬间涌出一抹怒火,“纪云棠,她怎么敢的!”
纪南川冷哼,“她怎么不敢,她现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娘家人放在眼里。”
光是听纪云棠刚刚在侯府门口说的话,纪南川都觉得窒息。
孟氏脸上神色惶恐不安,“侯爷,那可怎么办,纪云棠不愿意出手救清风,我们该如何是好?”
纪南川心里也很烦躁,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可纪云棠却一脸冷漠,他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真要带上人,第二次去夜王府闹吗?
那迎接他的,怕就不是一盆狗血这么简单了。
他袖袍一甩,直接开口说道:“清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本侯会另想办法,你好好在这待着吧!”
纪南川说完就离开了,外面的门再次被锁上。
孟氏听见他对外面的下人说,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放她出去。
她只觉得一颗心从头到脚都凉到了冰点。
本以为,这次纪清风出事,纪南川会把她这个做母亲的放出去。
可没想到,到头来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纪南川连儿子,都不让她见了。
耳边的脚步声渐远,孟氏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纪南川和纪怀澈坐着马车,去了衙门,却被秦太医告知纪清风的情况更加不好了。
之前他还能张嘴呼吸,现在却是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秦太医用了药物,才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
秦太医告诉纪南川,“侯爷,二公子心脉受损,身体状况越来越危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过不了今晚,人就没了。”
纪南川差点没直接倒在地上,幸亏纪怀澈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他问秦太医,“可还有别的法子,能够保住纪清风的命?”
秦太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夜王妃来做手术,这样二公子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纪南川眼眶通红,他攥紧拳头,咬着牙说道:“本侯去找她,本侯去跪在夜王府的门前求她。”
纪怀澈立马不赞同的道:“父亲,不可,你是什么身份,纪云棠是什么身份,哪有父亲给女儿下跪的?”
“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再这么下去,你二弟可就没命了!”
“比起亲儿子的命,本侯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纪南川此话一出,纪怀澈不说话了。
哪有做父母的不疼爱自己的子女,如果他是纪南川,说不定他也会这么做。
但问题是,他们已经去了夜王府一次了,被人泼了一盆狗血。
现在再去第二次,纪云棠就会改变主意吗?
纪怀澈觉得不可能。
他想要再劝劝纪南川,却看见纪南川已经快步走了出去,他赶忙跟上。
而此时此刻,纪云棠做的解药,已经在兔子的身上实验完毕。
瘸腿的兔子在吃完她的药半个时辰之后,开始蹦蹦跳跳。
为了安全起见,纪云棠还在不同的动物身上做了实验,效果都很不错。
她心里很激动,赶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骆君鹤。
“阿鹤,我做的解药成功了。”
骆君鹤心头一震,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阿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的目光落在纪云棠雪白的掌心之上,那里俨然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光是闻着,都能感觉到浓郁的药材味清香。
不仅如此,骆君鹤还在里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苹果香味。
他拿在手里,轻轻闻了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纪云棠微微一笑,说道:“这药比较苦,我把它做成水果口味的了,这样你吃起来,不会太难以下咽。”
骆君鹤心头划过一道暖流,他薄唇边勾起笑意,温声说道:“阿棠有心了。”
药丸喂进嘴里,纪云棠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骆君鹤。
骆君鹤接过喝了几口,感觉药丸顺着嗓子滑进了胃里。
第595章
站起来了
他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腿上,静静的等着身体的变化。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热了起来,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样,舒服的想要睡觉。
紧接着,他的腿也开始热了起来,以前毫无反应的肌肉,现在隐隐约约的跳动了起来,甚至还感觉到了疼。
这种变化,让骆君鹤觉得惊喜。
他一把就抓住了纪云棠的手,俊美的脸上表情止不住的兴奋。
“阿棠,我的腿有知觉了,它好像能动了。”
纪云棠的心里又何尝不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解药,给骆君鹤吃了下去。
他们等这一天,实在等的太久了。
但纪云棠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骆君鹤中的毒在身体里堆积了这么长时间。
想要彻底清除干净,解药是一方面,还得配合针灸辅助。
这样效果会更好一点。
想到这,她轻轻按住骆君鹤的手,蹲下了身来。
“阿鹤,你先别急,我先来帮你针灸一下,这样也好快点把毒素逼出来。”
骆君鹤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我都听你的。”
纪云棠拿出针灸,放在火上烤了之后,一根一根的扎进了他腿部的穴位里。
瞬间,一阵刺痛袭来,骆君鹤双腿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紧紧扶住轮椅的扶手,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没有直接站起来。
腿虽然是痛的,但好歹他有了知觉。
要知道,这三年来无数个日夜,他盯着自己的腿,都感觉是在盯两块木头。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腿疼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骆君鹤坐在轮椅上,任由纪云棠给他的双腿针灸敷药。
他垂眸看向纪云棠,眼神温柔而又纵容,好似要滴出水来。
她站在前面为自己遮风挡雨了这么久,以后终于可以轮到他来保护她了。
纪云棠针灸完,拔出腿上的银针,抬头的那一刻,就发现骆君鹤桃花眼正深情的盯着自己。
她的脸瞬间就红温了,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鹤,你快起来走走,试试看能不能动。”
骆君鹤眉梢一挑,却突然向她伸出了手来,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阿棠,本王没力气,你得拉我一把。”
纪云棠略有些无奈,她哪里不知道骆君鹤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主动将手放在了男人的手上,撑着他站了起来。
骆君鹤很喜欢纪云棠的主动靠近,他紧紧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
骆君鹤唇边挂着笑意,慢慢的迈开了一条腿。
纪云棠心里也很紧张,眼神时刻关注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