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鹤的嗓音里带着浓烈的自责和失落,他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暗七和龙隐也不会遭此一劫。
他们明显是被人强加陷害的,对方仅仅因为在他的别院里发现了私盐,就简单粗暴的给两人定了罪。
除此之外,他们拿不出来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跟暗七和龙隐有关。
骆君鹤缓过来想要帮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被景阳帝收走了兵权,之后去参加宫宴,一场大火直接让他毁容瞎眼,从此以后就只能瘫痪在了床上。
他自顾不暇,有心帮两人却根本无能为力。
这件事情,也一直成了骆君鹤的心病,每次想起来都让他心里难受万分。
纪云棠听了骆君鹤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照他这么说的话,刑部的人如此简单的就给他们定了罪,那后面肯定有别的推手。
这个人原本是想要害骆君鹤的,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于是就把矛头转移到了暗七和龙隐的身上,给他身边的两个心腹定了罪,将他们流放到了凉州口。
第605章
他的心事
要知道,暗七和龙隐可是骆君鹤最信任的人,亦是龙跃军里的二把手。
这两人没了,就等同于砍断了骆君鹤的左臂右膀,让他元气大伤。
可以说,背后之人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陷害骆君鹤,更是为了削弱他身边的势力以及助力。
让他孤立无援,只能任由他们欺负打压。
甚至于,后面他被许嬷嬷折磨的那么惨,身边连一个帮他出头的人都没有。
要是暗七和龙隐两人在的话,他绝对不会受到这样的欺负。
纪云棠想到这,心里就对骆君鹤多了一丝心疼,她开口问道:“那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你可有他们的消息?”
骆君鹤薄唇轻抿,开口说道:“本王虽然瘫痪不能动弹,但这几年也一直拜托八弟,帮我打探暗七和龙隐的消息。”
“官府的人怕暗七和龙隐流放途中逃跑,特意给他们的身上下了软骨散,戴了镣铐和锁链,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到凉州口。”
“到了之后他们就被那里的官兵给控制了,他们除了让暗七和龙隐两人干苦力以外,平日里还会以折磨他们为乐。”
“半个月前,八弟还来告诉过本王,说收到那边线人传来的消息,暗七和龙隐已经被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再这么下去,他怕他们两个撑不过两个月,就会死在凉州口。”
“所以,本王一定要去救他们,把他们两人带回来。”
骆君鹤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决,但幽深似海的桃花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说是流放,过去靠劳动减轻罪名,但是那里的官兵却没有一天不是在对他们两人用刑。
幸亏暗七和龙隐两人都是暗卫出身,身体素质很强,否则就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他们怕是早就已经死在了那群禽兽的手里。
纪云棠见他满脸恨意,赶忙抓住了骆君鹤的手,她安慰道:“阿鹤,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把暗七和龙隐救出来的。”
她嫁进夜王府一年,虽然还没有见过暗七和龙隐,但是纪云棠却是个十分护短的人。
在她看来,这既然是骆君鹤护着的人,那就是她要护着的人。
不管是谁,欺负她的人,就是不行!
骆君鹤心中一暖,他伸手将纪云棠搂在了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
“阿棠,谢谢你。”
纪云棠轻声道:“你我二人之间,永远不用说这些。”
她相信,骆君鹤想要救暗七和龙隐,他们两个的心里也一定在挂念着骆君鹤,想要见到他。
但凡两人还活着,她都能将他们给治好。
纪云棠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她想到了救人的前提,便跟着骆君鹤一起制定起了救人计划。
从京城到凉州口,上千公里的距离,他们必须要亲自赶过去。
但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两人还一无所知。
而骆斯年在凉州口安插的线人,由于对方的职位等级比较低,进不了城主府内部,很多重要的消息根本就打探不到。
而这么远的距离,等消息从凉州口送回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了。
所以,他们现在得到暗七和龙隐的消息,说是一个月前的也不为过。
骆君鹤又哪里不知道这些,也正是因为查不到最新的消息,所以他的心里才会无比担心和焦虑。
纪云棠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阿鹤,现在咱们想要救出暗七和龙隐,就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就是去劫狱,杀进去将他们两个救出来,但这样一来夜王府肯定是朝廷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而他们两个以后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你的身边了。”
“第二个法子就是,想办法找出证据,证明这批私盐跟他们无关,为他们洗刷冤屈,还他们两人清白。”
第一个法子简单粗暴,但是效率高也容易。
毕竟,纪云棠在冲进去救人这方面,还是有相当不错的经验的。
她能在元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帮花非雪除掉那四十万人马,把褚皇从密室里救出来。
那么,现在她就能从凉州口里面,把暗七和龙隐两人救出来。
纪云棠就不信了,凉州口驻扎的官兵,还能比西蜀国皇宫里的侍卫更多吗?
第二个法子显然是最好的,但同时也是最难的。
好的点在于能帮暗七和龙隐两人洗刷冤屈,以后他们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待在骆君鹤的身边,用不着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不好的点就在于,这个案子的后面可能会有幕后黑手,且此人的身份还不小。
三年前正是骆君鹤的战王之名名声大噪的时候,这个人却想要除掉他。
纪云棠能想到的,除了宫里那几位和他的几个亲兄弟以外,怕是也不会有人对他这么忌惮了。
若陷害骆君鹤的人真的是她猜的这几个人之一,那这个案子查起来的难度就会非常大。
就算他们勉强能查到一些线索,线索也指向了这个人,估计对方也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
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官府的人在骆君鹤的别院里发现私盐这件事情,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年。
而盐也已经被景阳帝派兵给收缴了。
因此想要查线索,无异于难上加难。
纪云棠想了想,还是提议道:“阿鹤,你能先带我去你京郊的别院里看看吗?”
万一运气好发现了什么线索,说不定顺藤摸瓜还能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骆君鹤也正有此意,他迄今为止,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那处别院。
他应了一声,“好,阿棠先等我一下。”
骆君鹤起身回了房间,他在之前存放东西的箱子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别院的钥匙。
他收好后,出来牵起了纪云棠的手。
“阿棠,走吧。”
“等一下。”纪云棠叫住了骆君鹤,她盯着骆君鹤的脸看了片刻,惊觉对方的脸上似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腿能站起来的消息还没有外人知道,若是顶着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出门,那未免也太招摇了。
第606章
搜查线索
纪云棠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两副面具。
一副银色镂空面具,一副金色镂空面具,两个面具明显是一对情侣的,做工都非常细致。
纪云棠狡黠的说道:“你这张脸得遮遮,万一待会出门被哪个姑娘看见,我会不高兴的。”
这是一句打趣的话,因为他们这次出门,肯定不可能在人多的地方溜达。
肯定会避开人群,刻意不让人认出自己。
纪云棠刚打算把银色面具给骆君鹤,让他自己戴上,就见骆君鹤自己主动弯下了腰。
他将脸凑了过来,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纪云棠,薄唇轻启。
“阿棠帮我戴。”
纪云棠手一抖,瞬间心跳加快。
天知道,这样的骆君鹤就像是在勾人犯罪,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纪云棠的目光落在对方殷红饱满的唇上,她鬼使神差的就对准男人的薄唇,亲了上去。
骆君鹤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反应过来之后,他伸出大掌温柔的按住了纪云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耳边有脚步声传来,两人才赶忙分开。
陈虎是个粗人,他过来看两人怪怪的,也并没有多想。
他开口说道:“王爷王妃,后门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纪云棠点了点头,这才戴上了镂空金面具,拉着骆君鹤的手往夜王府的后门的后门走去。
陈虎负责驾马车,骆君鹤告诉了他地方之后,他驾着马车飞快的朝郊外驶去。
直到看见一处“君庭”小院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启禀王爷王妃,别院到了。”
纪云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见别院名字的时候,她心里只觉得这里很雅致。
这里离京城起码有十里地,而且四周依山傍水,就只有这一处院子,十分的醒目。
出了城以后,越往这边走,看见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足以说明这地方有多偏僻。
纪云棠瞬间懂了,那些人为什么要将私盐藏在这里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这处别院,由于长期没有住过人,院子外墙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
门口石阶上的砖缝里已经长出青苔,几棵古树随风摇曳,树下杂草萋萋,一片荒凉空旷。
纪云棠打量别院的时候,骆君鹤已经抬脚走到了木门处。
他的目光落在锁上之时,瞳孔不由自主的缩了缩。
他几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他别院的锁。
虽说他没怎么来过这处别院,但却十分清楚,夜王府的所有产业,用的锁都是统一的。
他们用的是榫头锁,而木门上这把,却是吊锁,而且这把锁看起来起码也有两三年的使用年成了。
吊锁的使用范围十分广泛,乍一看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骆君鹤却觉得事情不对。
别院的锁被人换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有人早在三年前,就盯上了这里。
他们将上千斤的私盐运进来,肯定不可能翻墙而入。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那些人盯上别院的时候,别院的榫头锁就已经被人给破坏了。
纪云棠走了过来,看见他脸色的时候,她十分肯定的问了一句,“这锁有问题?”
骆君鹤说道:“嗯,这别院门上的榫头锁,已经被人给换了。”
他说完又问纪云棠,“阿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个吊锁完好无损的拿下来?”
锁被换了,他带来的钥匙就已经没用了。
虽说骆君鹤也可以用自己的内力,把门上这把吊锁给震开。
但这样一来,就破坏了这把吊锁原有的结构,之后他们再想要拿着这把锁去调查线索的时候,难度就会增大很多。
纪云棠知道他的心思,她观察了下门上的这把吊锁,发现结构并不复杂。
“我来试试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根很细的铁丝,从底部插进了锁芯里,轻轻转动了几下。
只听“啪嗒”一声,外面的锁就打开了。
骆君鹤将它拿起来,交给陈虎收好,自己则牵着纪云棠的手走进了别院里面。
这是一个两进两出的院子,一眼扫过去,屋子外面的门已经被风雨吹破败,地上全都是枯黄的落叶,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骆君鹤随便推开了一扇门,灰尘噗簌簌的落了下来,他赶忙伸出袖子帮纪云棠挡住。
屋子里,随处可见的还有一些白色小颗粒,洒落在了地面之上。
古代的盐不比现代的精细,它们大多都是粗盐,颗粒也比现代的盐大上很多。
因此,哪怕时隔了三年,地上掉的盐粒倒也没有完全风化开。
纪云棠戴上手套,拿出个一次性的密封袋,将地上的盐粒捡了一些装进了袋子里。
然后,她又接着观察别的线索。
骆君鹤则是拉开房间里的家具,挨个检查。
他检查了一通,发现房间里除了那些盐粒以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论是衣柜还是书柜,里面都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骆君鹤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了一处端倪。
他快步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书桌之上,有一个细微的五指印。
指印很小,他一时半会没分辨出来这是男是女。
骆君鹤喊来了纪云棠,“阿棠,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纪云棠听他叫自己,她停下手上的事情,赶紧走了过去。
过去一看,才发现书桌之上有一道五指印。
如果这个在别的地方,过了三年早就被灰尘铺满看不清了。
但这个是在书桌上,且位置不算醒目,因此保存的还算完整。
纪云棠赶紧拿出印泥,包裹住封口处,将指印给复刻了上去。
做完这些,她又在房间里搜查了一番,不出意外又在窗台处发现了同样的指印,以及两道鞋印。
纪云棠一一将它们用印泥复刻了下来。
这里没有仵作,好在她自己之前也看过一次查案的书籍,纪云棠便将脚印和指印拿到空间里,通过电脑成像技术,将其打印了出来。
对方的指纹和掌纹情况,瞬间一目了然。
但尽管如此,纪云棠依旧感到十分头疼。
第607章
指印重合
这里不比现代,科技发达遥遥领先,只要有了一个人的指纹,就能把对方给找出来。
古代的指纹是没有存档的,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当她觉得线索不够的时候,电脑里面突然弹出来了一张照片。
那也是一张五指印,下面还写着“大理寺朱太医案件”这八个字。
纪云棠瞬间就回忆起来了,这是当初朱太医死的时候,纪怀澈怀疑是她晚上偷偷去天牢里,杀害了朱太医。
当时,纪云棠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跟着徐少卿一起,亲自去天牢里面搜集了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