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有这张五指印。
她还记得,这个指印是在天牢里的窗台上发现的,而那个窗台距离地面,起码有个五米以上的高度。
且那个窗口十分狭小,普通人顶多只能伸一只腿出去,而那个凶手,则是从那个窗口的位置爬进来的。
当时,随行的仵作告诉纪云棠,说是早些年前江湖上流传过一种十分诡异的缩骨功。
练功之人通过特制的毒药泡澡,能够将全身的骨头变软,以达到缩骨的目的。
纪云棠听后只觉得匪夷所思,她从大理寺回来后,就将那个凶手的五指印上传到了电脑上面,并做了进一步的优化和清晰度调整,才看清了对方的指纹。
但据她所知,到现在为止,大理寺依旧没能查出来杀害朱太医的凶手是谁。
这个案子,已然成了破不了的悬案。
而此时此刻,两张指印同时从电脑上弹了出来。
纪云棠一对比,她发现这上面的指纹竟然一模一样。
纪云棠心头喜悦的同时,却也觉得不可思议。
喜悦的是,这个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他们这一次出来,还是有所收获的。
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然跟杀害朱太医的凶手有关。
纪云棠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有牵连?
她之前怀疑过,杀害朱太医的人跟丽妃有关系。
她也派人在宫里盯过丽妃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那个可疑之人,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而现在,私盐案子一出来,纪云棠觉得事情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她承认丽妃宫斗这么多年,的确有一些手段,但仅凭她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搜集来这么多的私盐呢?
古代的盐都是朝廷直接管控的,一方面他们可以从里面收到很高的赋税,另一方面就是拿捏住百姓们的心,让他们乖乖服从。
上千斤的私盐,找它的难度比买它的难度还要大的多。
但尽管这样,仅凭丽妃手里的积蓄,怕是也买不起这么多的私盐。
更别说,这批盐最后还被景阳帝给全部收缴了。
那就说明,此人在报官陷害骆君鹤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很大的血本。
不仅如此,他还做好了这批盐被全部收缴的心理准备,只为了能让景阳帝给骆君鹤定罪,并且杀了他。
但同时,也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幕后黑手不仅有钱,而且还有权。
否则,他又怎么能瞒天过海,弄来这么多私盐?
纪云棠将自己的这些推测分析给骆君鹤听,骆君鹤听完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凶手能去杀朱太医,就说明他背后的主子认识朱太医,而朱太医在宫里又跟丽妃两人走得极近,还经常帮她办事。”
“阿棠觉得,丽妃和凶手背后的主子会不会认识?”
纪云棠:“!!!”
她浑身一震,别的不说,她觉得丽妃和这个人还真有可能会认识。
纪云棠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太子骆景深。
但很快,她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推翻了。
背后之人不可能是骆景深。
且不说,他身为太子,没必要去以身冒险走私私盐。
再者,三年前丽妃并不受宠,骆景深心里也瞧不起丽妃,他没有必要跟丽妃两人狼狈为奸,干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勾当。
骆景深的脑子又没病。
线索在这里断开,纪云棠和骆君鹤将事情分析了一遍,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立得住脚的幕后黑手。
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的五指印。
骆君鹤看向纪云棠,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阿棠,我们这儿不是还有一把吊锁吗?或许它能帮我们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纪云棠心里有些发愁,但也清楚别院里除了指印和吊锁以外,已经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他们坐着马车离开了别院,骆君鹤吩咐陈虎。
“去京城里最大的锁匠铺。”
陈虎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京城里最大的锁匠铺。
骆君鹤想下去,纪云棠抓住了他的手。
“阿鹤,你就在马车上等我,我进去问吧。”
哪怕面具遮住了脸,骆君鹤的身形依旧十分亮眼。
她怕等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骆君鹤倒也听她的话,他退回到了马车里,重新坐下。
“好,本王在这里等你。”
纪云棠下了马车,拿着那把吊锁就进了锁匠铺。
迎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管事,见她穿着打扮都十分不俗,管事的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不知这位姑娘,想要打什么锁啊,我们这里鲁班锁,通心锁,钥匙锁,八卦锁……全都应有尽有。”
纪云棠将吊锁拿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放,又拿出了十两银子。
“我不是来打锁的,我来是想要问问掌柜的,认不认识这种锁?”
掌柜的拿起锁,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吊锁的来历。
他的脸色微变,纪云棠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表情,立马问道:“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的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才开口说道:“不瞒姑娘说,这个吊锁啊,我还真认识。”
“这是杏庄张老九家做的锁,他们家是祖传的锁匠家族,别的锁都不做,就只做这一种吊锁,这在我们这个锁行里啊,都是出了名的。”
纪云棠闻言,心中一喜,她赶忙问道:“还请掌柜的告知我张老九家的住处,我想再去找他打两把这样的锁。”
谁知,掌柜的听到这话后,却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纪云棠,摇了摇头,“姑娘若是想要去找张老九的话,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第608章
自作多情
纪云棠皱眉,“掌柜的此话怎讲?”
掌柜的道:“姑娘有所不知,张老九家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人给灭门了,全家九口人一夜之间,全都被人给杀死了啊!”
“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这件事情,也成了我们这些锁匠家族人心里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敢做吊锁了,生怕给全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纪云棠眉头拧的更紧了,她问道:“那掌柜的可还记得,张老九家被灭门一案,大概在什么时间?”
掌柜的想了想,跟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个夏天,好像是六月中旬吧。”
纪云棠微微一怔,她听骆君鹤说过,别院私盐案也发生在六月中旬。
直觉告诉她,锁匠张老九的死,和私盐一案绝对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凑巧,都是在三年前的六月份?
现在人死了,她想要接着调查,也已经无从查起了。
凶手怕是早就料到了骆君鹤会调查,所以把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这么说来,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在这里又断了。
纪云棠跟掌柜的道完谢之后,拿着吊锁就出了锁匠铺。
她将刚刚打听到的事情全都讲给骆君鹤听,说道:“对方可能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做了周密的布置,除掉了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
骆君鹤脸色凝重,如此说来对方的身份就更不容易查了。
他知道京城里想要杀他的人有很多,像骆景深和丽妃对他的恨意都是毫不掩饰的。
骆君鹤心里不由的开始想,陷害他的人和给他下毒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纪云棠突然一声惊呼,“我想到了,张老九灭门案是三年前的,当时大理寺查了一个月才结案,那我们可以去大理寺查卷宗啊。”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找出背后的凶手是谁?”
灭门属于大案,只要是官府查过的案子,必定会留下当时的线索和卷宗。
而刚刚纪云棠从锁匠铺掌柜的口中也得知了,这个案子是大理寺负责的,当时也是正常结案了的。
那就说明,凶手应该被抓到了。
骆君鹤听了她的话,也觉得他们有必要去大理寺查一下卷宗。
不管结果如何,多一条线索就多一分帮暗七和龙隐洗刷冤屈的可能。
陈虎又驾着马车,把两人带到了大理寺,纪云棠依旧让骆君鹤坐在马车里等自己。
她和大理寺少卿徐沐言相熟,查起案子来也会方便一些。
对此,骆君鹤当然没有意见。
纪云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理寺的侍卫见来人是夜王妃,误以为她是来找纪怀澈的,他赶忙迎上来行礼。
“属下参见夜王妃,还请夜王妃在此稍等片刻,属下这就进去帮您通传一声。”
纪云棠还以为对方知道她是来找徐沐言的,她也没解释,而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那就多谢了。”
侍卫进去后,立马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纪怀澈。
“启禀纪世子,夜王妃来找你了,现在人就在大理寺门口呢。”
纪怀澈正在写案情分析报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一愣,手里的毛笔也落在了桌子上。
他抬头看向侍卫,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卫又重复了一遍,“夜王妃来找世子您了,现在人就在门口候着呢,世子要见她吗?”
纪怀澈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听了两遍,才确定是纪云棠来找他了。
他震惊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丝小小的窃喜。
上一次他和纪南川一起去夜王府找纪云棠,让她出面救纪清风,被她无情的给拒绝了。
难道今天她过来找自己的目的,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过来给他认错的?
否则,以她的脾气和性格,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找自己?
纪怀澈越想,越觉得他这个猜测十分有道理。
他跟纪云棠交了这么多次的手,早就看出来对方是个很强势又不会吃亏的人。
夜王府的下人用狗血泼了纪南川,她不好意思去永宁侯府直接找纪南川道歉,于是便来大理寺找自己。
纪怀澈想到这,不由得开始脑补了起来。
等会见到纪云棠的时候,他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去面对她?
太过随和不行,会显得他太弱势。
太过嫌弃也不行,会再次把他们的关系闹僵。
他还等着纪云棠能出手帮自己一把呢!
想到这,纪怀澈立马对着侍卫吩咐道:“那你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夜王妃迎进来。”
“是,纪世子。”侍卫狗腿的点头,他还没走出门外,就又被纪怀澈给叫住了,“慢着。”
侍卫不解的问,“不知世子还有什么吩咐?”
纪怀澈拍拍衣袖站起了身来,开口说道:“算了,还是本世子自己去吧。”
他再三思考之后,觉得还是自己出去接纪云棠比较好点。
一来,能让她看见自己的诚意。
二来,也能让外面那些辱骂他的人都来看看,纪云棠主动来找自己求和了。
纪怀澈心里洋洋得意,以至于他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风。
他从大理寺里面走了出来,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的纪云棠。
纪怀澈心下一喜,侍卫果然没有骗他,纪云棠还真就在这里乖乖的等自己。
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官袍,又伸手把凌乱的头发弄了一下,这才走了出去。
纪怀澈走到纪云棠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来找本世子,可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纪云棠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是他的时候,眉头不爽的皱了起来。
她心里一整个莫名其妙,不知道纪怀澈又在发什么疯。
纪云棠没打算搭理纪怀澈,她迈开腿往旁边挪动了几步,与纪怀澈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谁知,她往那边走,纪怀澈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往那边走。
第609章
作案动机
他以为纪云棠是因为看见人多,不好意思跟他说话,便开口说道:
“本世子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如果这里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不如跟本世子进去,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纪云棠:“……”
她只觉得纪怀澈脑子有病。
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有话要对他说了?
跟他说一个字,纪云棠都觉得是在浪费口舌。
纪云棠不想理会纪怀澈,奈何对方却一直在她的耳边扯东扯西。
纪云棠有些不耐烦了,她冷冷的道:“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可以离本王妃远点吗?”
“你站在这里,门口的空气都不新鲜了。”
纪云棠说着,还用手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纪怀澈:“……”
纪怀澈:“!!!”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拳头攥紧在了一起。
纪云棠的态度跟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而她的行为对他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纪怀澈本想着,让外面过路的百姓们都看看纪云棠是如何来跟自己认错的。
而现在,却变成了过路的百姓们都停下来看他的笑话。
纪怀澈心里说不愤怒是假的,他怒不可遏的质问纪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