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侯爷还说……说……”
  彩莲说到这时,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孟氏却急切的想要知道纪南川说了什么,她急声问道:“侯爷到底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彩莲心道隔着一扇门,孟氏就算再生气,也打不到她。
  她把心一横,直接就说了出来。
  “侯爷还说,他要休了夫人您,娶那位夫人为正妻。”
  此话一出,孟氏只觉得自己天塌了!
  自从她被纪南川关起来以后,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对方休了她。
  而现在,她心里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孟氏扒着房门,开口追问道:“你可知,那位夫人叫什么名字?”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纪南川想要娶的女人,会不会是当年消失了的那个人。
  彩莲想了想,说道:“奴婢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好像姓夏,是昨天刚来到咱们京城的。”
  “听说,昨天侯爷和世子的马车,在街上和她的马车相撞了,她帮了侯爷一点小忙,然后侯爷就邀请她来永宁侯府做客。”
  “她今天来的时候,侯爷恰好没在府中,但奴婢看见她给侯爷和老夫人都买了礼物,老夫人好像还很喜欢她,对她赞不绝口。”
  孟氏:“!!!”
  “姓夏……夏……”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她清楚的记得,纪南川的白月光,也姓夏。
  这么说来,是她回来了吗?
  所以,纪南川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休掉自己,娶她过门?
  孟氏只觉得心里悲哀,她笑着笑着,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纪南川,你当真对我如此绝情?”
  “就因为她回来了,你就要休了我,难道我们这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抵不过夏初禾这个贱人吗?”
  孟氏在房间里面又哭又骂,彩莲吓的连声都不敢吱一下。
  孟氏哭够了,她走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彩莲,你去把那个女人给本夫人叫来,就说本夫人有话对她说,我知道她爹娘的秘密,她不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彩莲哆嗦了一下,弱弱的说道:“夫人,奴婢不敢……”
  孟氏现在是在关禁闭,纪南川不允许任何人来看她。
  若是她私自将夏初禾带过来,纪南川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孟氏哪里管得了这些,她此刻一心想要见到夏初禾,问清楚这件事情。
  见彩莲不说话,孟氏也来了脾气,“你不听本夫人的话是不是,别忘了当初是谁看你可怜,把你带到永宁侯府的。”
  “你要是不去,信不信本夫人找人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此话一出,彩莲顿时吓懵了,她赶忙道:“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把夏夫人给您叫来。”
  夏初禾从长松院出来后,本想着要去见下纪南川,跟他说句告辞,然后再离开侯府。
  可她四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纪南川的人影,一问才知道侯爷刚刚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夏初禾叹了一口气,便打算就此作罢。
  她带着露珠往外走,还没走出侯府,就被一个小丫鬟给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拦着我干什么?”
  小丫鬟看着她,鼓起勇气说道:“奴婢是主母身边的丫鬟,夏夫人,我们家夫人想请你过去一聚,还望夏夫人跟奴婢走一趟。”
  夏初禾还没说话,露珠便火了。
  “我们家夫人又不认识你们家主母,干嘛要过去见她?”
  说着,她又对着夏初禾说道:“夫人,奴婢看我们还是快离开吧,这侯府就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刚刚在门外,她听见了里面所有的谈话内容。
  也清楚的知道,纪老夫人和纪南川有多么的阴险无耻。
  自家夫人不愿意嫁给他,他就开始翻脸威胁,甚至还说错过他以后夏初禾嫁不出去。
  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不要也罢。
  而那老夫人,更是个不要脸的,她都已经躺在床上了,还想要她们家夫人去伺候她。
  凭什么!?
  直觉告诉露珠,这个孟夫人派人传话来叫她们夫人,目的肯定也不单纯,还是不要见的为好。
  夏初禾也不想见,今天这事过后,她已经不想跟永宁侯府的人有什么牵扯了。
  她开口说道:“替我多谢你们家主母的好意,但是民妇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去叨扰她了。”
  她刚要离开,彩莲再次拦住了她,她咬牙说道:“夏夫人,我们家夫人说了,你今天要是不过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617章
情敌见面
  “我们家夫人,知道你爹娘的秘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跟奴婢走。”
  夏初禾脚步一僵,听到这话以后,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出去一步。
  她万万没想到,孟氏竟然还知道她爹娘的事情?
  难道,她爹娘的死,跟孟氏也有关联?
  亦或者,她知道什么内幕?
  想到这,夏初禾的心里犹如浪潮翻涌一样,再也平静不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好,我跟你去见你们家夫人。”
  她今天,一定要去把这件事情弄明白,否则心头难安。
  彩莲带着夏初禾,来到了关押孟氏的院子。
  隔着很远,孟氏就已经听见了走路的脚步声,她知道,彩莲已经把夏初禾给带来了。
  孟氏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人里面,夏初禾绝对算其中一个。
  虽然,她只跟对方有过几面之缘,对方也根本就不认识她。
  但是她的存在,却莫名让孟氏觉得有危机感。
  彩莲走到了孟氏的门边,她轻轻敲了敲,说道:“夫人,奴婢已经把夏夫人给您带过来了。”
  钥匙在纪南川的手里,她不能打开门,所以孟氏和外面的人只能隔门对话。
  她让彩莲去院子外面守着,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通知她,尤其是纪南川来的时候。
  只因,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敢让纪南川知道。
  彩莲走后,孟氏则用指尖蘸取口水,在窗户上戳了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的缝隙,她看见了夏初禾那张比她还年轻貌美的脸。
  如二十五年前一样,岁月只是在她清丽的脸上留下了一点老去的痕迹,但是并没有遮挡住她的颜值。
  甚至,现在的夏初禾,身上还多了一种女人味,看起来就更加吸引人了。
  难怪,纪南川会想娶她。
  孟氏心里说不嫉妒是假的,她低头看了下自己,此刻身上穿的是她最爱的紫苏云锦缎衫裙,如今已经很久没换洗过了,上面脏兮兮的。
  纪南川断了她的月银和开支,最近命人给她送来的,都是下人们才穿的粗布麻衣。
  孟氏看不上那些衣料,便一直没有穿过。
  她觉得,那些衣服会有失她的身份。
  她如今只是一时的落魄,等到纪南川气消了,一定会命人把她放出去的,到时候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任何人都不能撼动她的位置。
  可是,如今看见夏初禾的时候,孟氏的心里动摇了,她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知道,纪南川是真的会休掉自己,迎娶夏初禾。
  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她从来都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哪怕她是官家嫡女,夏初禾只是一介普通的商女。
  纪南川爱她,就是比爱自己更多一些。
  短短几息的时间,孟氏的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很多画面,她在心里暗暗诅咒,为什么夏初禾还要回来?为什么她不跟她爹娘一样死在外面?
  她觉得,对方这次回来,就是来跟她抢纪南川的,她对夏初禾就更恨了。
  夏初禾也透过小洞的缝隙,看见了孟氏那双满目通红,带着恨意的眼睛。
  她微微一愣,不明白互不相识的人,为何会莫名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孟氏,“不知孟夫人找我过来,说知道我爹娘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孟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就是那么盯着夏初禾,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果然跟你娘一样,长了一张狐媚子脸,难怪能勾引到男人。”
  “都过了二十五年了,我夫君还对你念念不忘,甚至还保留着你原来的画像不让人碰,你一回来他就想要休妻娶你,你心里是不是特别自豪,特别得意?”
  孟氏说这番话的时候,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用力的扒着门框,指甲都在门上抠出了一道道划痕。
  心里却恨不得,去划烂夏初禾的脸。
  夏初禾看着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但是却没想到孟氏会这么说自己,以及羞辱她的娘亲。
  她压下心底的怒气,冷冷的说道:“孟夫人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说我的娘亲,她此生就只爱我爹一个,并没有去勾引任何男人。”
  “还有,我不知道孟夫人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在二十五年之前,我跟侯爷的感情就已经彻底了断了,至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跟他单独联系过。”
  “今天我之所以会来侯府,只是来看纪老夫人的,跟侯爷没有半点关系,仅此而已。”
  她话音刚落下,孟氏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你说谎!”
  “你别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们连夜搬家的那一天,你还给侯爷写了信。”
  夏初禾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孟氏冷笑了两声,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她语气讥讽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晚上侯爷跟我待在一起,他喝的烂醉如泥,倒在我的怀里,自然没有收到你写的信。”
  看见夏初禾难以置信的目光,孟氏心里就更兴奋了,她接着说道:“你安排来送信的小厮,非要坚持见到侯爷本人,才肯把信交出来。”
  “本夫人气不过,就让人把他的手拧断,腿打折,他才乖乖把信交了出来,后来那人啊,得不到大夫的医治,在本夫人的面前活活疼死了。”
  “啧啧,那惨叫声,叫一个痛苦,但谁让他不听本夫人的话,不愿意将你写的信交给我呢?”
  “你还不知道吧,他死前还哭喊着你的名字,让你来救他呢!”
  夏初禾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她满目震惊的看着孟氏。
  “你……是你干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就说,自己给纪南川写的信,为何对方却说没有收到,原来一切都是孟氏搞的鬼。
  还有那个小厮,是她爹身边的心腹,他当时自告奋勇提出要帮夏初禾送信。
  去永宁侯府的路他很熟,纪南川他也是经常见过,小厮想着自己去送信也更加有信服力一些。
第618章
孟氏心机
  他们原本商量好,等小厮把信送到纪南川手上之后,就去城门口的长亭与他们汇合,然后一起离开。
  没想到,夏初禾和自己的爹娘在长亭等了两三个时辰,都没有见到小厮的身影。
  眼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得已他们才驾着马车离开,想着后面有机会再去打听小厮的消息。
  没想到,对方那天晚上,竟然死在了孟氏的手里。
  夏初禾气的手都在抖,孟氏的脸上却洋洋得意。
  她笑着道:“是本夫人干的又如何,你一个商家之女,空有几分姿色,凭什么能做这永宁侯府的主母?”
  “这个位置,就应该让本夫人这样的官家嫡女来坐,才更加的合适。”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对夏初禾嘲讽道:“侯爷之所以会喜欢你,那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遇到过本夫人,如果他当初遇到的人是本夫人而不是你,那就没有你和他之间的什么事了。”
  “本夫人在宫宴上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我曾发誓非他不嫁,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只有你。”
  “要是看见了你的那封信,他是不是就会不顾一切的抛弃这些,然后跑去找你?你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你知不知道?”
  夏初禾听孟氏的话,本来就已经够震撼了,她竟不知孟氏也喜欢纪南川,自己一直都是孟氏的假想敌。
  如今,听到那句自己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时候,她心里更加的不平静了。
  夏初禾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杀身之祸?”
  直觉告诉她,孟氏提到的杀身之祸,肯定跟她爹娘的死脱不了干系。
  但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孟氏特别喜欢看夏初禾这种慌乱焦急的表情,她总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
  她希望自己能更胜她一筹,便开口说道:“你爹娘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黑衣人才会对你们家痛下杀手。”
  夏初禾只觉得浑身冰凉,孟氏果然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赶忙问道:“那个人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都在发颤,她生怕这是一场阴谋。
  她的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因为在她爹娘留下的玉佩纸条上面,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现在问这个事情,也只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下。
  孟氏见自己这么一说,果然吊起了夏初禾的胃口,她冷笑道:“那个人是谁,本夫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只要知道,本夫人烧了你写的信,将此事隐瞒了下去,其实就是为了保护纪南川,若是他去找你,那他势必会成为你们夏家的帮凶。”
  “只可惜,他根本就不明白本夫人对他的爱和良苦用心,要不是因为我,他怕是早就跟你爹娘一样没命了。”
  孟氏说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的怨气。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纪南川,好让对方知道她对他的爱。
  可是每次话到喉咙里,都被她给忍住了。
  她不敢说。
  一方面是事关夏初禾,纪南川的白月光,纪南川听到她的事情总会莫名失去理智。
  孟氏不敢保证,要是纪南川知道她拿走了那封信却没告诉他,他会不会把自己杀掉。
  另一方面,就是背后的那个人。
  孟氏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她刚从自己家里出来,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准备去街上逛逛。
  然后,就看见了一对中年夫妻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他们的面色十分惊恐,像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们一样。
  起初,天色太暗,孟氏还没认出对方是夏初禾的爹娘。
  她本不想理会,但却偶然之间,听见了女人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