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就知道了对方是夏初禾的爹娘。
因为那个时候,孟氏的心里也喜欢着纪南川,所以她特意派人调查了夏家人的身份信息。
她常常在想,自己怎么才能从夏初禾的手里抢走纪南川,但却苦于没有妙计。
对方两人的感情太好,她深知自己很难插足进去,让她去做个妾室,她心里也不乐意。
但是就在夏初禾的爹娘逃跑那个时候,孟氏知道她苦苦等待的机会来了。
她找了个借口,让自己的丫鬟先回去,自己则在原地等着。
她心里猜测,夏初禾的爹娘既然会逃跑,那就说明待会肯定会有人来找他们,到时候她再见机行事。
孟氏等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果真看见几个黑衣人追了过来。
他们身形健硕,浑身杀气外泄,自带锋芒,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猎物,孟氏当时就怂了。
她想要离开,但一把剑却横在了她的胸前,其中有个黑衣人开口问道:“刚刚你可有看见一对男女,从这里跑过去了?”
孟氏慌的不行,她原以为追夏初禾爹娘的人,是一些普通侍卫什么的。
可没想到,对方竟是经过了专门训练的杀手,而且一看她就知道不好惹。
见她不说话,黑衣人又道:“你要是再不说话,老子就一刀杀了你。”
她吓的不行,赶忙说道:“见过见过,刚刚是有一对中年男女,从这里跑过去了,他们往那边去了。”
孟氏给对方指了一个方向,但突然间一个阴暗的想法在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她何不趁这次机会,把夏家人除掉呢?
这样一来,纪南川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想到这,她故作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几位大人,刚刚那两个人我看着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我把他们的身份告诉你的话,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几个黑衣人闻言,立马就答应了她。
然后,孟氏就把夏初禾爹娘的名字和身份告诉了对方,并且还贴心的告诉他们,夏家所在的位置。
黑衣人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原本想一剑杀了孟氏。
可没想到紧要关头,孟氏身边的丫鬟找来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听到丫鬟叫孟氏小姐,几个黑衣人便猜测她应该是官家的小姐。
第619章
苦寒之地
普通人他们能杀,但若是杀了官家的人,势必会引来祸端。
于是,孟氏便因此逃过了一劫。
她心不在焉的走在街上,又碰到了喝的烂醉如泥的纪南川,然后她就将对方送回了侯府。
再然后,就是夏初禾派人送信过来,被她给截获了。
第二日,她就收到了夏家人连夜搬家的消息。
孟氏现在都不知道,杀夏初禾爹娘的人到底是谁,但她却有听到黑衣人提了一句“王爷”。
她便猜测,对方招惹到的人是皇室中人,且这个“王爷”的身份还不简单。
永宁侯府就算再厉害,又怎么可能会是皇室中人的对手?
纪南川要是真看见了信,去找夏初禾的话,那他岂不是也会得罪那个“王爷?”
如此一来,他能否在对方的手里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孟氏想要嫁给纪南川,做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就要想办法保住纪南川。
因此,她便自私的做了这一切,并将那封信给毁掉了。
夏初禾又连续追问了好几遍,孟氏就是不回答,要么就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深知对方爹娘的死,跟那个“王爷”脱不了干系,但这里面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若非如此,黑衣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查到夏家人的身份呢?
那或许,夏初禾的爹娘就不会死。
孟氏今天叫夏初禾过来,也只是想要刺激她一番,没打算把那个“王爷”的事泄露出来。
她倒不是怕殃及自身,主要是担心自己的三个儿子,会遭到对方的报复。
夏初禾见孟氏就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也知道今天从她的嘴里,怕是难以套出什么话来了。
她开口说道:“不管你知不知道杀害我爹娘之人的身份,这事肯定都跟你脱不了干系,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孟氏闻言,却是冷冷的嗤笑了两声。
“你威胁本夫人没什么用,杀你爹娘的人也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就去把那个杀人凶手找出来,给你的爹娘报仇。”
她知道靠夏初禾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会是那个王爷的对手,她怕是连见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想要报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夏初禾攥紧了拳头,她恨恨的看着孟氏,心里恨不得杀了她。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还动不了孟氏,更动不了那个男人。
想要报仇,还要从长计议。
夏初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涌动的恨意,咬牙说道:“能不能报仇,你说了不算,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我就绝对会找出杀害我爹娘的凶手。”
她说完,也不再搭理孟氏,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她刚刚之所以跟夏初禾说她爹娘的事情,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看看她是否想要报仇。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想要报仇的。
孟氏倒是希望她能去报仇,如此一来,不用她亲自动手,夏初禾就会自取灭亡。
另一边,纪云棠和骆君鹤在出城之后,就一路快马加鞭往凉州口赶。
半个月的路程,硬是被他们缩短到了六天。
凉州口不愧是苦寒之地,刚一到这里,纪云棠就感觉到了风中刺骨的寒意,像刀片一样剐蹭脸颊。
这里的温度,起码比京城低了十度不止。
好在她的空间里有很多御寒的衣物,纪云棠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和骆君鹤一人加了一件,两人这才感觉到暖和了一些。
她和骆君鹤牵着马,准备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再去调查暗七和龙隐的下落。
纪云棠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凉州口的环境和现状。
城池不大,街道两边饿蜉满地,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路边祈求行人能够施舍一点吃的东西。
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关门倒闭了,偶尔能看见几家还开着的食肆,门前也站满了前去讨食的饥民。
放眼望去,长期的灾荒使湖泊干涸,裂开的大地上鱼虾僵死,田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连杂草都已枯萎。
城中的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绝望和死气沉沉的表情。
纪云棠和骆君鹤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情分外沉重。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荣华富贵集于一身,整日玩的乐不思蜀。
而凉州口的百姓,却只能吃一些草皮树根来充饥。
在这里,他们似乎连生存都成了奢侈。
突然,纪云棠听见了一道卖粮食的吆喝声。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陈年旧米的价格都到了三百文。
而精米更贵,要四百文才能买到一旦精米。
甚至连最普通的糙米都涨到了五十文。
尽管价格高到吓人,但商贩的米铺面前,依然排满了来买米的人。
就在纪云棠想着要怎么帮下他们的时候,突然米铺面前一阵躁动。
一个人影,被人一脚踹到了她的面前,差点砸到了纪云棠。
她低头一看,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长得十分瘦弱,脸颊都已经深陷了下去,看起来像是皮包骨。
他挣扎了几下,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米铺面前开始求情。
“求求掌柜的行行好,卖我一点糙米吧,我哥哥生病了,大夫说他要是再吃不上饭的话,就要饿死了。”
米铺老板横眉冷竖,满脸凶狠的看着他。
“没钱还想吃糙米,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当我这是在做慈善呢?”
“别让本掌柜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少年心里害怕,但是并没有就此离开,他接着道:“我可以给你干活的,求求你卖给我一点米吧,我不要太多,只需要三五把就好。”
“只要你愿意卖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米铺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极为不屑的说道:“就你,瘦的连二两肉都看不见,还想来给我干活,你干的动活吗?”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第620章
见义勇为
少年迟疑的站在那里没走,掌柜的怒了。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打扰老子做生意,老子打死你。”
他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动手打少年。
可下一秒,众人却听见了他的一声惨叫。
“啊,我的手。”
骆君鹤闪身上前,抓住掌柜的手,反手一拧,骨骼移位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松松就卸掉了掌柜的一只胳膊。
“他不过是想要点糙米而已,你就喊打喊杀,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中年掌柜疼的惨叫连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一股冷汗。
他瞪着骆君鹤,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信不信我杀了……”
他话还没说完,又迎来了一声惨叫,“啊!”
众人一看,只见掌柜的另一只胳膊也被人给卸掉了。
卸他胳膊的不是别人,而是纪云棠。
她扯了扯唇,讥讽的说道:“这凉州口不是东辰国的吗?什么时候成你的私人地盘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刚刚的那句话上报给朝廷,你脖子上的这颗猪脑袋还保得住吗?”
那中年掌柜的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你少拿这个来威胁老子,朝廷算个屁,凉州口可是我们城主的地盘,京城天高皇帝远,那边就算来人了,在这个地方,也得乖乖听我们城主的话。”
中年掌柜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也有朝廷的使臣来过凉州口,要么是没待多久嫌弃这里贫苦不堪就离开了,要么就是被他们的城主给贿赂了。
总之,来的人没有一个回去上报朝廷,说这里不好的。
久而久之,这里生活的很多商贩就觉得,没有人能够管得了他们。
就算是朝廷,也不例外,毕竟这只是一个流放之地。
能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时,刚刚被打的少年站出来了。
他眼神怯弱,先是抬头看了纪云棠和骆君鹤一眼,然后才对着中年掌柜求情道:“曹掌柜,我不要你的糙米了,求求你放过这两位哥哥姐姐吧,他们不是故意来伤你的。”
少年能看出来,纪云棠和骆君鹤是在为自己出头。
这本不关他们的事,但是两人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了自己。
他心里感动的同时,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
纪云棠看向少年,那一张消瘦的脸上黑漆漆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全都是伤,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她没想到,少年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竟然还会站出来主动帮他们求情。
她心下触动,伸手放开了曹掌柜。
曹掌柜得了自由,立马就招呼米铺里面的打手,出去揍纪云棠和骆君鹤。
“你们几个,谁要是能打死这两个人,本掌柜就赏给他们一百两银子。”
话音落下,十几个打手就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他们手拿棍棒,毫不留情的就往纪云棠和骆君鹤的身上招呼。
旁边买米的人群像惊弓之鸟一样,纷纷四散而逃,很快打手就将骆君鹤和纪云棠团团围住了。
纪云棠将少年护在身后,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谁都不能伤害到你。”
这一句话,莫名让少年的心里感到安心。
他伸手想要抓纪云棠的衣袖,察觉到自己手很脏之后,就又放了下去。
纪云棠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她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
骆君鹤身手了得,这些打手在他的手下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自从他的身体恢复以后,几乎每天都会在夜王府里跟陈虎练武。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打手们见自己根本不是骆君鹤的对手,纷纷把目光转移到了纪云棠的身上。
他们心里寻思,骆君鹤他们打不过,那纪云棠这个弱女子自己总能打过吧?
可没想到,纪云棠随手撒出一把迷药,就撂倒了一群人。
她一脚踹翻一个打手,直接将对方踹吐了血,牙都掉了几颗。
这一幕,看傻了众人。
原以为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生猛。
她的招式毫无逻辑可言,但伤害力比男人还不遑多让。
通过几轮的交手,打手们见识到了夫妻两人的凶残程度,他们也不打了,丢下手中的棍棒拔腿就跑。
曹掌柜都快要气死了,他原本以为纪云棠和骆君鹤两人看着好欺负,没想到他们却是两个不好啃的硬骨头。
如今人没有打死不说,还吓跑了一堆来买粮食的百姓。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还受了一身的伤。
骆君鹤黑眸微眯,他一个眼神扫来,曹掌柜只觉得自己浑身寒毛直竖,他差点吓跪了。
他想不通,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