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权卡!刚出卡池,刀哭全世界 > 第664章 这刀子刀的不是绯樱吧
  原初之花的光从桃夭的掌心扩散开来。
  一层一层的,温温软软的粉色光晕朝着四面八方铺展,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波,只有光。
  纯粹的、干净的、不含任何攻击性的光。
  黄昏站在十步之外。
  整个人僵住了。
  那头从深红渐变到昏黄的长发在原初之光的照耀下失去了最后一丝锐利,发尾的颜色一寸一寸地褪去,从将灭的昏黄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浅金。
  她能感觉到。
  属于自己的权柄,那股浓稠的、沉甸甸的、黄昏独有的暮色之力,正在从身体里一缕一缕地剥离出去。
  不是被强行抽走的。
  是自己回去的。
  朝着原初的方向。
  朝着那朵粉色的花。
  一缕接一缕地,缓慢地、温和地、不可抗拒地回归。
  这就是原初。
  包罗万象。
  包容万物。
  所有力量的起点,所有力量的终点。
  不管你是炎之花、是永恒之环、是黄昏落日,追溯到最根源的地方,全都是她。
  你从她那里来,终归要回到她那里去。
  黄昏的双腿在发抖。
  暗金色的余晖从周身一片一片地剥落,散成碎屑,飘向远处那个粉色的虚影。
  每剥落一片,她的存在感就淡一分。
  从实体往虚影的方向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
  “要输了吗……”
  嗓子里挤出来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沙哑的、干裂的、带着无尽倦意的陈述。
  沉默了两秒。
  然后黄昏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
  那双暗金色的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不是认命。
  不是释然。
  是从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纯粹的不甘。
  “不……”
  嗓子里的倦意被咬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压到极限又反弹回来的执念。
  黄昏的脸变了。
  五官还是那张极美的脸。
  但肌肉在抽搐。
  嘴角往一侧歪了半寸,额头上的青筋突了出来,整张脸的线条从疲惫的平静扭成了某种……
  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东西。
  “不对。”
  黄昏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暗金色的碎屑还在从身上剥落,但她的退步不是在闪避。
  是在酝酿。
  “原初。”
  黄昏的嗓子压得极低。
  每一个字都在颤,但不是虚弱的颤,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到极限的颤。
  “你所想做的事情……”
  顿了一拍。
  那双暗金色的瞳猛地抬起来,死死钉在远处桃夭的虚影上。
  “我便偏不让你如愿!”
  樱吹雪飘在半空中,灵魂体状态。
  脊背发凉。
  黄昏的话还没落完。
  “你想让我化作她的力量?好。那我给她。”
  暗金色的碎屑从身上炸开了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但与之对应的诅咒。”
  黄昏的手从身侧抬起来。
  五指张开。
  “也绝不会少!”
  是那五根手指穿透了暗金色的余晖层,直接探进了权柄的核心。
  然后。
  她扯断了。
  自己与黄昏权柄之间最后的那根线。
  亲手扯断的。
  樱吹雪在半空中看到了那个瞬间。
  黄昏的手从胸口抽出来的时候,指缝间拖着一缕暗金色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丝线断裂的瞬间,黄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然后……
  失控了。
  没有了主人约束的黄昏之力从那个断裂的缺口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一缕一缕的剥离。
  是决堤。
  暗金色的浑浊从黄昏的身体里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整片花中世界的天穹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黑暗。
  是一种比黑暗更深的东西。
  遗忘。
  纯粹的、不加控制的、铺天盖地的遗忘。
  所有的颜色在消退。
  橘红色的天幕灰败了,脚下的金色沙砾变成了死灰。
  远处坍塌的轮廓线彻底融进了那层灰暗里,连形状都不剩。
  黄昏站在那片蔓延的灰暗中央。
  整个人已经快要完全透明了。
  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残破的笑。
  “让这个世界的黄昏……来背叛她的未来吧。”
  话音落完。
  黄昏的身形碎了。
  从头顶开始,一片一片地散成暗金色的碎屑,融进了那股失控的权柄洪流里。
  彻底消失了。
  而那股失控的黄昏之力没有停。
  继续蔓延。
  继续扩张。
  继续吞噬着花中世界里最后残存的一切光亮。
  画面里的所有东西都在被抹去。
  天幕没了。
  地面没了。
  远处的轮廓没了。
  绯樱脚下踩着的那片沙砾也在一粒一粒地消失。
  然后。
  画面彻底黑了。
  不是暗。
  是黑。
  纯粹的、绝对的、不透一丝光的黑。
  樱吹雪飘在半空中,视野里什么都没有了。
  直播间的画面同步黑了下去,观众的屏幕上只剩一片漆黑。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连系统面板都消失了。
  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没有方向。
  只有黑。
  弹幕停了好几秒才冒出来。
  因为观众也懵了。
  “????”
  “画面黑了?bug?”
  “不是bug吧,这应该是剧情……”
  “但也太黑了,啥都看不见啊!”
  “等等,连系统面板都没了,这是第一次吧?”
  黑暗持续了很久。
  久到樱吹雪开始怀疑是不是游戏卡了。
  然后。
  光。
  极淡的、模糊的、从某个方向透过来的一缕光。
  画面开始恢复。
  不是那片橘红色的荒原。不是黄昏之花的内部世界。
  是一间屋子。
  木质的天花板,窗户半敞着,清晨的日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被褥上。
  绯樱躺在床上。
  周围的场景很熟悉。
  樱桃城,城主府,卧室。
  过场动画的镜头缓缓往后拉,从绯樱的脸上移开,露出整间卧室的全貌。
  绯樱缓缓睁开了眼。
  白色狐面搁在床头的木架上。
  没戴。
  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烧伤的痕迹早已经恢复。
  她侧过头。
  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床铺。
  愣了一拍。
  “……奇怪。”
  嗓子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那股闷劲儿。
  “明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
  手伸出去,在身旁的被褥上摸了一下。
  空的。
  “今天却总觉得,这里应该躺着另一个人。”
  绯樱的手指在被褥上停了两秒,又缩了回来。
  揉了揉太阳穴。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闷闷地自言自语。
  “偶尔有这种错觉,也正常。”
  她坐起身。
  掀开被子,然后光着脚踩到地板上。
  从床头拿了件外衣披上,往门口走。
  推开卧室的门。
  走廊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沙妍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素色的居家短衫,金色的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后,手里端着一只木碗。
  看到绯樱出来,沙妍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笑。
  “早上好,师傅!”
  冲着绯樱微微欠了欠身。
  “早餐已经差不多了,您先去洗漱,回来就能吃。”
  绯樱点了点头。
  “嗯。”
  沙妍端着碗转身钻进了厨房,脚步轻快。
  绯樱站在走廊里,盯着沙妍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
  今天的早晨少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
  过场动画在这里切断了。
  操控权重新回到手里。
  樱吹雪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意识从灵魂体状态沉入角色体内的坠落感。
  她手指能动了,脚也能动了。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小任务。
  【日常任务:前往洗漱间完成洗漱。】
  樱吹雪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整活。
  虚拟模式下的体感太真了。
  冰凉的地板踩在脚心上,走廊里飘过来的饭菜香钻进鼻子里,窗外有鸟在叫。
  这不是键鼠时代了。
  不可能对着绯樱的模型三百六十度旋转蹦跳,那画面放在第一视角里就是个纯粹的精神病。
  老老实实朝洗漱间走。
  推开门。
  洗漱间不大。
  一面铜镜挂在墙上,镜面有些模糊,底下是一个石质的台面。
  台面上摆着几样东西。
  杯子,牙刷,毛巾。
  绯樱的手伸出去,拿起自己的杯子,红色的。
  旁边是一个金色的,这是沙妍的。
  然后。
  她的手停住了。
  金色的杯子旁边。
  还有一个杯子。
  粉色的。
  绯樱盯着那个粉色的杯子。
  旁边搁着一支对应的牙刷,刷柄也是粉色的。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杯子后面的架子上,同样是粉色。
  红、金、粉。
  三套。
  “奇怪……”
  绯樱的手指在那个粉色杯子上方悬了一秒。
  “红色的是我的,金色的是沙妍的。”
  手指往下探了探,又缩回来。
  “这个粉色的……是谁的?”
  没有答案。
  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明明就在嘴边的感觉,但就是抓不住。
  绯樱的手从粉色杯子上方收回来,拿着自己的红色杯子开始洗漱。
  画面里的这个细节,樱吹雪没有漏掉。
  她也没有开口。
  花雨开口了。
  “很明显了。”
  嗓子平平的,陈述句。
  “黄昏最后的诅咒,对绯樱生效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她忘掉了桃夭。”
  停了一拍。
  “只能说这种权柄确实够逆天。连记忆里最重要的人都能直接抹掉。”
  樱吹雪站在洗漱间里,盯着铜镜中绯樱那张茫然的脸。
  镜面模糊,映出的轮廓带着一层铜绿色的锈。
  绯樱的手正举着牙刷,机械地刷着牙。
  但那双眼一直在往旁边那个粉色杯子的方向瞟。
  绯樱刷完牙,把红色杯子放回原位。
  手缩回来的时候,余光又扫到了那个粉色杯子。
  不对劲。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没有缘由,没有逻辑,就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红色是自己的。
  金色是沙妍的。
  粉色的……不是自己的,也不是沙妍的。
  那是谁的?
  绯樱的手指在台面上点了两下。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眉心微微拧着,不是在回忆某个具体的人,是在试图抓住一种感觉。
  抓不住。
  越想越空。
  樱吹雪操控着绯樱走出洗漱间,沿着走廊往餐厅方向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的触感都很实。
  花雨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三张椅子围着桌子。
  红色坐垫的一张,金色坐垫的一张,粉色坐垫的一张。
  沙妍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了。
  三碗粥,三碟小菜。
  都是三份。
  花雨开口了。
  “三张椅子。”
  樱吹雪的脚步停了一拍。
  花雨的胳膊交叉在胸前,扫了一圈餐桌。
  “三副碗筷。三碗粥。洗漱间里也是三套洗漱用品。红色、金色、粉色。”
  停了一拍。
  “黄昏的权柄是遗忘。能抹掉记忆,能让绯樱忘掉桃夭这个人。但有一样东西她抹不掉。”
  樱吹雪侧过头看她。
  “痕迹。”
  花雨的下巴朝桌上那副粉色碗筷偏了偏。“桃夭在这座城里生活过。用过杯子,坐过椅子,吃过饭。这些物理层面的存在痕迹,不是一个的权柄就能消除的。”
  樱吹雪盯着桌上那碗没人动的粥。
  热气还在往上飘。
  “所以……”
  “所以绯樱迟早会发现。”
  花雨的话接得很快。“从前面的剧情线来看,桃夭和旧日绯樱在后面还有很长一段共同生活的时间。一直到绯樱不得不陷入沉睡之前,她都是记得桃夭的。”
  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绯樱不可能丢掉关于桃夭的记忆。黄昏的诅咒能暂时压住,但压不死。”
  弹幕冒了几条。
  “花雨姐分析得好清楚……”
  “确实,物理痕迹这个点太关键了。你可以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但你不能让一个杯子凭空消失。”
  “所以这段剧情的核心就是绯樱通过这些痕迹慢慢找回记忆?”
  “还真是,但如果就是这种程度的话,那这刀子好像也不怎么样。”
  “咱就说这版本有没有可能刀的就不是绯樱?毕竟怎么看好像都是黄昏更惨一点吧。”
  樱吹雪没看弹幕。
  她操控绯樱在红色坐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沙妍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碟菜走出来,放到桌上,在金色坐垫的位置落了座。
  粉色坐垫的那张椅子空着。
  绯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把碗放下来。
  “沙妍。”
  沙妍正低头喝粥,听到叫自己,抬起头。
  “嗯?怎么了师傅?”
  绯樱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朝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偏了偏下巴。
  “卫生间里那个粉色的杯子,是谁的?”
  沙妍顺着绯樱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一脸困惑。
  “师傅,您在说什么呀?”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那些不都是您的吗?”
  绯樱的手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我的?”
  “对呀。”沙妍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红色那套是您平时用的,粉色那套也是您的。一直都是这样。”
  绯樱没接话。
  视线从沙妍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碗正在冒热气的粥上。
  粉色碗。
  跟洗漱间里那个粉色杯子同一个色。
  “我一个人用两份?”
  “是呀。”沙妍的回答干脆得很,连想都没想。端着碗继续喝粥,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绯樱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地朝那碗粉色的粥伸了过去。
  指尖碰到碗壁。温的。
  刚盛出来的。
  沙妍盛了三碗粥。
  一碗给自己,一碗给绯樱,还有一碗……
  给谁?
  如果粉色的那套都是自己的,那为什么沙妍会单独盛一碗出来?
  脑子里又涌上来那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遗忘,是遗忘之后留下的空洞。
  那个空洞有形状,有温度,有一个杯子的大小,一张椅子的宽度,一碗粥的热量。
  但就是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样啊……”
  绯樱把手从粉色碗上收回来。
  但眉头却紧锁着,显然已经开始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