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60章 溪木镇不是斯巴达村
  “赫拉克勒斯的子孙,若奥林匹斯的主宰尚在,迈锡尼的黄金城阙为何会化作焦土?
  你们的先祖为何丢失了文字,如同盲目的群羊般苟活了四百年?
  若阿波罗真有远射的金箭,大流士的黑船又怎敢在爱琴海的波涛上肆意投下战火的阴影?”
  希奎利特显然在剧本台词上下了苦功。
  这名血鸦战士为了胜任神明传令官的角色,不仅翻阅了数据库里关于古希腊时代的诸多历史资料,还专门去向那些神谕侍女请教了修辞学。
  最终,他将那些干瘪的史料糅合进宗教式的质问中,字正腔圆地抛向列奥尼达。
  看着投入表演的血鸦,利亚默默脚趾抠地。
  虽说事前交代过台词由演员自由发挥,可眼下听着希奎利特用被发声器放大的雷霆嗓音,声情并茂地朗诵这通史诗长句,强烈的尴尬让她脚趾紧缩,险些在阿波罗的神庙地砖上再抠出一座奥林匹斯山。
  不过对于古希腊人而言,这番话的杀伤力特别足,足到让列奥尼达无言以对。
  荷马史诗中传唱的阿伽门农与阿喀琉斯攻陷特洛伊,对应的正是真实的迈锡尼文明。那是希腊的黄金时代,拥有宏伟的巨石卫城、璀璨的金银工艺与森严的王权。
  伴随海上民族的无情入侵、多利安人的南下迁徙,外加席卷爱琴海的大干旱与内乱,迈锡尼、梯林斯、皮洛斯等所有代表希腊荣光的巨石王宫,在短短几十年内全数被焚毁。
  迈锡尼时代原本拥有官方书写系统——线形文字B。王宫烧毁、官僚阶层死绝之后,希腊人彻底遗忘了这套文字。
  往后的四百年里,整片希腊土地没有任何文字传世,文明倒退,几乎沦为文盲时代。
  直到约公元前800年,希腊人才借用腓尼基字母重新拼凑出古希腊字母体系。
  见斯巴达国王陷入语塞,希奎利特乘胜追击。
  “环顾这被玷污的祭坛,拉栖第梦的王。”
  “你们世代敬畏的神谕,不过是侍女吸入致幻气体后,在疯癫与迷妄中吐出的谵妄胡言。而后再由那些躯体畸形、满心贪婪的蠕虫,编织成似是而非的骗局。”
  “神明若要降下旨意,何须用这等任由凡人随意曲解的哑谜?”
  “当万王之王的使臣,用沾满血腥的波斯金币,在这神圣之所买断神谕时,远射神的怒火又在何处?
  那理应洞穿邪恶的光之箭矢,为何没有将这些亵渎者钉在悬崖的岩壁上?”
  “什么?!”列奥尼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等他问出疑惑,几名巨人战士已经踏入殿内,每个人手里提着不久前搜捕来的“战利品”——仅存的高阶祭司、挂满金饰的波斯使者,以及一位斯巴达长老会成员的儿子,塞隆。
  战士们松开手,这三人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只粗布麻袋随后落下,袋口散开,黄澄澄的波斯金币滚落一地,撞击出清脆而讽刺的声响。
  无需严刑拷问,列奥尼达已经看清了一切。
  “你们怎么敢!”斯巴达国王怒喝出声,右手按住剑柄,“你们是斯巴达人,是阿波罗的祭司!”
  那名瘫软在地的祭司抖抖嗦嗦地抬起满是脓疮的面庞,慌乱辩解:“是的,我们是祭司没错。可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神明!”
  为国王带路的神谕侍女上前一步,同步作证:“我们也未曾听过神明的声音。一切皆是祭司为了满足贪欲编造的谎言。”
  波斯使者试图维持最后的外交体面,声音却在发颤:“我们原本只想用金币买一道神谕,一道能让斯巴达军队安分守己,没法援助雅典的神谕。”
  塞隆伏在地砖上,压根不敢抬头:“是我、我父亲让我来的。”
  他们在后殿充分见识了巨人士兵清理祭司时的残酷手段,老实配合是现阶段保命的唯一选择。
  铁一般的事实横陈在列奥尼达面前。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不过,让这位斯巴达国王最终下定决心转换信仰门庭的理由,说到底很现实。
  因为眼前这位秘法主母能够为斯巴达带来胜利。
  一个能带领人民踏碎波斯铜冠的神,才是拉栖第梦此刻唯一需要祭祀和信仰的对象。
  ……
  列奥尼达孤身上山,下山时身后的队伍却壮大了数倍。下山的方式更是颠覆认知,以至于整个过程中,国王几乎全程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是飘下去的。
  不,用“飘”来形容或许欠缺严谨,但换成“飞”似乎也不够贴切。
  降落速度匀速而稳定,重力仿佛在这群人身上失去了作用。他们宛如搭乘着一部无形的升降电梯,平缓地向山脚滑落。
  利亚贴心地将下降速度控制在列奥尼达的生理承受范围内——这位身经百战的国王,毕竟是这群自称为人的生物中,心血管系统最脆弱的一位。
  这种超自然的出场方式,给留守山脚的斯巴达亲卫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特别是他们当时正围成一圈,用长矛戳弄一具从天而降、摔成烂泥的祭司尸体。
  卫队长阿尔忒蒙迅速拔出腰间的科庇斯曲刀,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钢铁巨人。
  “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阿波罗的圣山之下?”
  科庇斯曲刀,一种厚背单刃前弯的武器,外形类似后世的廓尔喀军刀,重心靠前,专为破甲重劈而生——也就是说,很难折断。
  然而卫队长的话音刚落,一名星际战士便跨步上前。
  包裹着陶钢的粗大指节精准钳住科庇斯曲刀的侧缘。手腕随意一翻,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把百炼青铜锻造的利刃当场断成两截。
  “不可对神不敬!”星际战士用浑厚的嗓音宣告,“念你是初犯,断刀为戒。”
  卫队长先是愕然,随之大怒。
  斯巴达军人的字典里从没有“退缩”二字。他们就是犟种。
  你确实比我高大,你身上的盔甲也厚重得不合常理。但你站的是拉栖第梦的土地,面对的是斯巴达的精锐。
  倘若卫队长是一只斗鸡,此刻他头顶的鸡冠早就充血竖得笔直了。
  他丢开半截断刀,快速退入亲卫阵列。周围的斯巴达士兵默契地抬起阿斯庇斯圆盾,长矛平举。
  一面小型的青铜盾墙在山道上仓促成型,眼看就要上演一场冷兵器方阵对抗阿斯塔特的荒诞戏码。
  关键时刻,列奥尼达从巨人战士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队长,阿尔忒蒙!放下武器!不得对秘法的女主人不敬!”
  (阿尔忒蒙是阿尔忒弥多罗斯的简称)
  一场流血冲突就此消弭于无形。
  趁着列奥尼达向亲卫们解释状况的空档,利亚完成了对这支斯巴达小队的近距离观察。
  没错,这些人的体格确实可以用健壮来形容。
  但与后世电影里抹着亮晶晶婴儿油、拥有细腰倒三角、腹肌清晰可见且皮下脂肪少的健美先生完全是两码事。
  现代演员为了追求大银幕上的视觉冲击,需要配合脱水法、大量纯净蛋白质与精准的宏量营养配比,加上针对肌峰孤立刺激的抗阻器械进行短期集训,才能雕琢出那种艺术品般的身材。
  公元前五世纪的斯巴达战士,体格更接近现代重量级的古典摔跤手、常年劳作的伐木工或是橄榄球锋线队员。
  他们的日常训练是长年累月在欧罗塔斯河边的泥地里进行无限制搏击。
  日晒雨淋赋予了他们皮肤古铜带黑的粗糙色泽。手掌骨节粗大,布满厚茧,身躯上纵横交错着各种旧伤疤。
  至于饮食,自然不可能精细。
  斯巴达人实行公共食堂制度,日常摄入最多的食物是大名鼎鼎的“黑汤”——由猪血、猪腿、盐和高浓度醋熬制而成的混合物,辅以大麦饼、奶酪、少量无花果与橄榄油。
  作为扛着几十斤重装备作战的重装步兵,他们最发达的部位是粗壮如树桩的脖颈、厚实的斜方肌、宽大的腰胯腹斜肌,以及足以支撑整日披甲行军的粗壮大腿。
  这种体型充满了纯粹的杀戮力量与生存韧性,却没有肌肉拉丝的质感,也没有现代健美追求的线条美。
  简而言之,这些斯巴达人看起来就像缩水版、未经基因改造的星际战士。
  见利亚眼神专注地打量着那几个斯巴达人,卧在她颈窝处的科兹咪甩了甩尾巴。
  “妈,你在看什么?”
  “看那些斯巴达军人。”利亚回应,“和电影里演的不太一样。”
  “电影毕竟是加工过的艺术品,存在夸张成分很正常。”
  “那是。而且电影里为了博人眼球,都不穿胸甲,一个个坦荡荡地给观众发福利。不过他们身上那件深红色的羊毛斗篷倒是挺帅的,难怪你爹的禁军也人手一件红披风。”
  “有吗?”科兹咪摇摇尾巴,不以为然。
  他对红色并不感冒。
  这种高饱和度的色彩太显眼,完全破坏了夜间隐匿作战的隐蔽性。在他看来,用异形皮肤缝制的披风,再配上几串惨白的异形骨头作为点缀,才是最完美的战术着装。
  夜之主向来有着自己独树一帜的审美。
  接下来的十二公里路程,利亚没有继续使用电磁力充当交通工具。在斯巴达人的陪同下,她以略快于步行的速度,悠闲地游览起古希腊的自然风光。
  途经着名的刑场凯阿达斯裂谷时,她特意停下脚步观察了一番。
  凯阿达斯裂谷地处泰格特斯山脉,距离斯巴达居住区约有十公里。这是一处深达数十米、岩壁垂直陡峭的石灰岩天然溶洞裂谷。
  斯巴达人并没有修建大型监狱。对于犯下叛国罪、弑亲罪的重犯或是战俘,他们直接将人押送至泰格特斯山脚,推入凯阿达斯深渊活活摔死。
  电影里那种在城市中央一脚把人踹进无底洞的场景,纯属好莱坞式的艺术虚构。
  希罗多德的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斯巴达人则将使节扔进了水井,并对他们说:自己下去挖泥、取水带给你们的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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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将凯阿达斯裂谷的地貌与水井的概念缝合在一起,创造了那个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垂直黑坑,让演员在言语交锋完毕后抬脚就踹,追求极致的视觉爽感。
  虽然走走停停,队伍的行进速度依然不慢。太阳还未完全落入群山背后,他们便抵达了斯巴达的“城市”。
  严格来说,那是一大片聚落村庄。
  玩过《上古卷轴5》的人很容易理解眼前的景象。
  斯巴达人的聚居地既没有用巨石城墙构筑防御,也没有宏伟的石柱卫城。它仅仅是由五个村落松散拼凑而成的聚落群。
  房屋大多是用未经修整的石块打底、泥砖砌筑墙体、木梁覆顶的小平房。街道没有铺设平整的石板,全为踩得坚实的泥土路。
  这副矮趴木屋、土路交错、鸡犬相闻的开敞样貌,恰好对应了游戏里溪木镇的初始风貌。
  若要感受军营的日常氛围,可以参考游戏里的兽人要塞。
  兽人要塞由长屋、露天铁匠铺和练兵场组成,排斥外人;而斯巴达聚落里最显眼的建筑,同样是公共食堂与露天角斗场,对异邦人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二者非常相似。
  进村前,利亚还看到一只正在找虫子吃的走地鸡。
  她忍不住思考起一个哲学问题:倘若此刻搓个小火球把这只鸡烤了,斯巴达人会像天际省的卫兵一样,全村集体拔刀追杀她吗?
  ……
  斯巴达的长老会只招收60岁以上的人,所以电影里的那个叛徒塞隆的身份做了一点修改,改成长老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