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61章 救治产妇
  (感谢@池影波樱的点个赞,也感谢其他人的爱发电,谢谢谢谢)
  真实的历史并不像后世的好莱坞电影那样,仿佛从决定开战到拔刀砍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周末的距离。
  电影为了照顾观众的膀胱,总是喜欢把时间压缩得很紧凑。
  但事实并非如此。
  公元前490年,雅典人和波斯人在马拉松平原上打得血肉横飞。这个时期的斯巴达人去了哪里?
  他们在过卡尼亚节。
  节日期间严禁动兵。
  于是这群全希腊最能打的重装步兵,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缺席了这场历史性战役。
  到了公元前486年,波斯王大流士咽下最后一口气,把帝国和复仇的烂摊子一并交给了他的儿子薛西斯。
  直到公元前480年,薛西斯才正式跨过赫勒斯滂海峡入侵希腊。
  也正是在这一年,列奥尼达和他的亲卫队在温泉关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这中间整整隔了十年之久。
  十年。
  对于寿命有限的古希腊人来说,这时间足够让一个光着屁股满地跑的毛头小子长出胡茬,也足够让一把缺乏保养的青铜剑生出厚厚一层绿锈。
  既然任务的时间跨度如此之长,利亚自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建设。
  她甚至在私人空间里备齐了全套现代家具,之前拿出来享受的那张单人真皮沙发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她唯独没有算到一件事:在进入斯巴达聚落区的第一天,她这位新上任的“秘法主母”经手的第一项工作,并不是发号施令整合军队,而是去抢救一个产后大出血的斯巴达妇女。
  彼时,列奥尼达正陷在一场冗长、沉闷且效率低下的行政会议中。
  会议的参与者包括另一位斯巴达国王德玛拉托斯(斯巴达实行双王制)、五位掌握实权的监察官(五长官),以及一群胡子花白的长老会成员。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迎接并安置这位新降临的神明。
  至于验证神明真伪的流程,早就被这群统治阶层默契地跳过了。
  只要你眼睛没坏,当你看到一位脑后悬挂着银白光轮、全程脚底悬空移动的女性,并且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只应存在于史诗传说中的巨人战士时,你绝不会提出“请出示一下神明资格证”这种愚蠢的要求。
  傻子才会跑上去质疑。斯巴达人虽然犟,但并不傻。
  所以,会议的焦点不可避免地沦为了一场关于宗教房地产的争吵。
  是一脚踢开旧神,把阿波罗或者雅典娜的圣所腾出来重新装修?
  还是在五个村落交界的平缓台地上,重新划出一块地盘,立起界石,定下新的神圣领地?
  列奥尼达是个军人。
  军人的思维是直线型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然后拔矛冲锋。他希望这场会议能像劈砍木桩一样干脆利落。
  但他终究只是斯巴达的军事长官,不是一言九鼎的帝国独裁者。
  在斯巴达的政治体制下,他依然得耐着性子听这群老头子为了地界边缘如何划分啰嗦上半天。
  利亚对这种低效的行政扯皮毫无兴趣。
  她正在亲卫队长阿尔忒弥多罗斯的陪同下,在列奥尼达居住的皮塔纳村闲逛。
  逛到西北角的时候,她敏锐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异样声响。
  女人的尖叫声。还有旁人杂乱无章的安慰声。
  声音不算太远。以利亚和星际战士经过强化的听觉,只需捕捉几个音节就能做出精准判断——那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分娩。
  在医学约等于无的公元前5世纪,女人生孩子就是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走钢丝。一脚踩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尖叫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随后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孩子顺利落地。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哭声中又夹杂着木盆打翻的闷响、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女人压抑的惊呼声。
  慌乱的节奏绝对不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悦。
  出事了。
  利亚转头看向随行战士们,并从中点选了两人。
  “尼禄瓦,克罗修斯,你们陪我过去看看情况。”
  这两位是军团里的药剂师。虽然他们平时的主营业务是用专用工具切开星际战士的胸腔回收基因种子,但在修补凡人脆弱的躯体方面,他们可以说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权威。
  利亚又朝亲卫队长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三人腾空而起。
  当他们降落在那个土坯木屋的院落外时,发现这户人家的所有男性正像木桩一样,齐刷刷地杵在门外的泥地上。
  利亚扫了这群男人一眼。
  她不理解为什么在家人命悬一线的时刻,这些本该孔武有力的男人会选择站在门外发呆,难道不能搭把手,搬搬水也好啊。
  在之后的持续接触后,她才慢慢了解到那愚昧的缘由。
  古希腊人认为,产妇的血液带有沉重的“秽气”。沾染了这股血污的战士会被视作不洁。
  一旦判定为不洁,接下来的数日内便不准触摸兵器,更不准踏进公共食堂半步。
  对于把战斗和集体生活视为生命全部的斯巴达男人来说,不准碰武器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所以他们宁可站在门外干着急,也绝不跨过那道木门槛半步。
  屋子里面,此刻只剩下几名满头大汗的接生老妇,以及产妇的母亲和几个阿姨。
  这些女性长辈分工明确,但在利亚看来,她们所做的一切基本属于无效抢救。
  打水的端着陶罐跑来跑去,拿草药的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捣碎植物根茎。还有人在木门的门楣上挂起一串新折下的野橄榄枝和月桂叶,以此警告外头的闲杂人等不得擅闯这间满是血气的屋子。
  在没有任何输血手段、连血管缝合概念都不存在的年代,面对产后大出血,古希腊人的救治手段贫乏得可怜。
  接生老妇捣烂具有收敛药性的草药——比如石榴皮、橡树皮、没药,或者是晒干的黑莓叶——混上煮沸后放凉的酸醋与细麦粉,揉成一个黏糊糊的药团,粗暴地塞入产道。
  这是在利用植物中的鞣酸和物理堵塞来达到收缩创口血管的目的。
  产妇的母亲则拿着一块亚麻布,浸透从深井里刚打上来的冰凉井水,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擦洗产妇的大腿内侧和下腹部。
  这是利用寒冷刺激,迫使失去弹性的子宫重新收缩。
  如果这两招不见效,接生妇就会采取最原始的物理压迫法。
  双掌交叠按在产妇肚脐下方的位置,借着自己上半身的重量,拼命往下硬压。借用外力挤出子宫内的淤血,强行促使器官回缩。
  如果这一招还是不奏效,那就只能求神了。
  女性亲眷会解开产妇头发上的发带,抽掉了产妇腰间的束带,再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屋里所有箱笼、包裹上的麻绳结扣。
  这是因为斯巴达人供奉着一位助产女神——埃勒提亚。
  这位女神既能大发慈悲松开孕妇的骨盆赐下婴孩,也能无情地锁死产道,直接取走母子的性命。
  在这些古希腊人迷信的认知里,屋子里交错的绳结,对应的正是被神明锁死的骨盆与血脉。唯有做到“全室解缚”,解开视线内所有的结,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才会满意地松开紧攥的手。
  屋里在忙着解绳子,屋外那些帮不上忙的男性家属也没闲着。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拿出准备好的公羊油脂和干草,在泥砖墙外的土坑里生起一堆火。
  他对着飘向天空的黑烟向埃勒提亚默念誓词,咬牙许诺若是产妇今晚能活命,来日必定将献上家里最肥壮的一头公羊作为祭品。
  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后招数。
  如果祭祀、草药、冰水和解绳子这一套组合拳打完,屋里的血还是止不住,那这家人就只能开始准备后事了。
  斯巴达的殡葬法令是这样的。
  为了防止凡人滋生无谓的虚荣心,斯巴达公民死后,通常只允许用一块红布裹着,埋入荒野的无名土坑中。律法严禁为死者立碑,更不允许在任何墓石上刻下死者的名字。
  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人死后必须保持平等。
  只有两种人是这套严苛法令下的特例。
  “不许在墓碑上刻死者的名字,除非是死于战场的男子,或是死于神圣产难的妇人。”(出自《吕库古传》)
  这才是斯巴达认可的荣耀。
  男主人望着土坑里逐渐微弱的火苗,转头吩咐身旁的儿子,让他现在就去街角寻找那位雕刻石碑的石匠。
  结果,去找石匠的儿子刚转过身,利亚便带着两位高大的星际战士和一只黑白长毛猫降落在他们家简陋的院落门口。
  男人们愣在原地。
  长期的军事纪律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拔出武器,阻拦这些陌生且庞大的不速之客。
  可往日一拔就出的短剑,此刻却像在剑鞘里生了根一般,死活拔不出来。
  就在男人们和刀鞘较劲的那一瞬间,挂着橄榄枝的破旧木门像拥有了自我意识般,在那位周身散发着微光的女性面前自动向两侧敞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女性走了进去。
  直到这个时候,男人们发热的头脑才终于冷却下来。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对一位神明拔刀。
  男人们面面相觑,最后下意识地把短刀往背后藏了藏,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他们的视线也略带尴尬地转到了那两位随行巨人身上。
  这两个庞然大物并没有跟进去。
  或许是为了避开产血的秽气,亦或者,是这间低矮逼仄的小木屋根本容不下这两个比门框还要高出一大截的金属疙瘩。
  真要硬挤进去,恐怕整个茅草屋顶都会被他们的肩膀掀翻。
  不过,最让这些斯巴达男人感到费解的是——为什么那只黑白长毛猫也被留在了门外?
  ……
  科兹咪:当然是因为我是有道德有素质的咪!
  ……
  斯巴达居住区由五个村落拼合而成(皮塔纳、林奈、美索亚、库诺苏拉、阿米克莱)。列奥尼达所属的阿吉亚德王族,世代都定居在皮塔纳村。另一位王属于欧里庞提德王族,定居在林奈村。
  ……
  斯巴达和其他希腊城邦有很多不同点。
  其中一个就是“访妻婚”,有点类似走婚。
  斯巴达男子二十岁成年后,必须全天候驻留在军营中,每晚宿在公共营房,一日三餐都在公共食堂解决。
  即便结了婚,年轻妻子通常留在自己的原生家庭(甚至由母亲传给她的房产里)生活。
  直到三十岁之前,丈夫甚至不能公开回私宅见妻子,只能在深夜偷偷潜回妻子房中幽会,黎明前又得赶回兵营操练(平时见不到面,小别自然胜新婚)。
  斯巴达女性也不像其他希腊城邦的女性一样没有财产,她们拥有独立的财产继承权,往往能直接从母亲手中继承土地与奴隶,母女之间的宗族关系与经济纽带,甚至比夫妻之间的契约更为牢固。
  所以那名产妇身边都是自己的父母家人,而不是丈夫那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