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62章 魔法神圣而唯物
  屋内。
  角落里堆着捣了一半的草药渣和几块染了血的亚麻布,木盆打翻在地,水渍在夯实的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血腥味混杂着醋酸与煮沸的苦涩草药味,让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但一位女神的降临又让昏暗的屋子变得亮堂起来。
  她双脚离地,悬停在半空。黑发,黑目。
  那张面容有一种雕像般的美感,冰冷,娴静,向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圈光轮悬挂在脑后,向四周抛洒着银白色的辉光。
  身上的服饰看起来也不像凡物,长长的银色裙摆贴着污浊不堪的地面缓缓滑过,却没有蹭上任何血污。
  她无视所有人,径直来到铺着厚重干草的床铺前,将手掌平放在产妇浸满冷汗与鲜血的小腹上。
  神圣的光芒在她的掌心汇聚,温和地穿透了产妇失去血色的皮囊。
  这股力量渗入皮下,越过肌肉层,直接作用于破裂的血管壁与失去收缩功能的平滑肌。那些呈现撕裂状态的血管在光芒的安抚下迅速闭合,断口与断口重新对接,缝隙被新生组织填满。
  原本松弛的子宫肌肉在魔力的强行介入下,开始展现出规律且强劲的收缩动作,一收一放,节奏稳定,将淤积的血液缓缓排出。
  眨眼间,产妇原本因大量失血而发灰、呼吸微弱的面颊上,肉眼可见地涌起鲜活的血色。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蹙在一起的眉头因为疼痛的抽离而逐渐舒展。
  伴随着器官的强力收缩,一大团淤黑的废血与残余的组织血块顺应着重力,自然地从产道中滑落,掉在下方垫着的干草垫上。
  随后出血停止。
  撕裂的创口在魔法的催动下,完成了完美无痕的愈合。
  这种治疗方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除了神迹,她们想不出别的解释。
  围在床边的女性长辈们仿佛被美杜莎正面瞪了一眼,全员化作了僵硬的石雕。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高大女性,又低头看了看呼吸趋于平稳的产妇。
  几颗运转缓慢的大脑在经历了一阵无法思考的空白后,终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生命奇迹。
  随之涌上来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欧里波利娅!”产妇的母亲放声大哭。她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捧住了女儿尚存温热的面颊。
  接生老妇则借着身后的泥砖墙撑起发酸的双膝,站直了身体。
  她将两只沾着暗红血污的粗糙手掌高高抬起,平举至双肩以上,掌心完全朝天翻开。这个姿势她做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充满敬意。
  对着利亚,她大声唱出古老的赞颂祷词。
  “赫拉的女儿,手持火把的埃勒提亚!您收回了夺命的套索,放过了这头皮塔纳的母狮,她免于堕入冥府冰冷的深渊!”
  “拉栖第梦人会记下这笔恩情!她父亲会从羊圈里挑出最肥壮的那头羯羊,在羊角上涂满纯净的橄榄油,割开它的咽喉,把滚烫的热血全数浇在您的石阶前!明日的太阳升起时,请去圣所查收您的祭礼吧!”
  瞧,斯巴达女人的感恩方式都是这么直来直去。
  利亚没有费心去和这位老妇人探讨希腊神系的谱系归属问题,也没有解释自己压根不叫埃勒提亚。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对方大概率也听不懂。
  她随手捏了个照明法术,将一颗散发着冷光的微型光球留在屋顶发黑的木横梁上,随即快步走出了这间气味糟糕的低矮木屋。
  “问题不大,撕裂伤而已。不需要开膛破肚做手术,我已经处理妥当。走吧,我们回去。”
  科兹咪一个轻巧的纵跃落在养母的肩头,蓬松的尾巴扫过利亚的颈窝,带过一阵软绵绵的触感。
  两位高大的药剂师齐齐点头,完全没有因为被紧急叫来、最终却只能站在门口当柱子而感到半分不悦。
  事实上,就在他们捕捉到治疗魔法波动的那个瞬间,两位药剂师已经在内部通讯频道里进行了一次简短且私密的对话。
  “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看多少次,魔法的运用都显得十分神圣。你说是不是,克罗修斯?”尼禄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其中既有感慨,又有思考。
  对于一位星际战士药剂师而言,他们在战场上的主要职责往往并非为了挽救生命。
  当一名阿斯塔特修士遭受了连超凡自愈能力都无法挽回的毁灭性重创时,药剂师便会履行他们最沉重的义务。
  他们会拿出那把嗡嗡作响的医疗链锯,切开战友坚硬的陶钢护甲与肋骨板,剖开胸膛,取出里面宝贵的基因种子。
  随后,他们会仁慈地赐予伤者致命一击——也就是所谓的“帝皇的仁慈”。
  这是一项冰冷、残酷且不可或缺的军团收割仪式。每一个基因种子都意味着一份延续,每一份延续都建立在一次死亡之上。
  尼禄瓦的思维忍不住飘向了另一个遥远的未来。
  在海尔斯瑞奇,那个残酷绞肉机星球上,如果他手中掌握的不再是那把沾满同袍鲜血的链锯和冰冷的收容管,而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治愈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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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西斯林、塔尔海登、达米尔、伊卡里翁、高缇斯、凯多……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那么多在绿皮狂潮中并肩作战的兄弟,就不必躺在焦黑的废墟里迎接死亡。
  他们能从血泊里重新站起来,修补好破碎的内脏,握紧爆弹枪和链锯剑继续战斗,继续在这个绝望的银河中活下去。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老兵也不必强行抹除心中翻涌的悲伤。
  不必将战友阵亡带来的痛苦转化为冷酷的憎恨,转化为燃烧的愤怒,并以此作为燃料,支撑着自己在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中继续挥舞武器。
  战斗本身无可厚非。在第四十一千年的黑暗宇宙里,不战斗就只有灭亡。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心中喷薄的愤怒与憎恨最终会穿透物质界的帷幕,将亚空间里那些邪恶之物喂养得越来越庞大,尼禄瓦就感到一阵作呕。
  他们用仇恨愤怒对抗怪物,却也用仇恨愤怒饲养着更大的怪物。这就是战锤宇宙永恒的悲剧。
  飘飞的思绪被克罗修斯的声音拉回。
  “别在女士面前说这个。她肯定会再三申明——魔法是唯物的!”通讯频道里回荡起药剂师的笑声,“以及——是的,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死亡守卫的药剂师真诚地回答。
  ……
  秘法主母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位产妇的消息,长了翅膀般迅速飞入了斯巴达的五大村落。
  当然,在传递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经历了多重主观加工与美化。
  直接导致五长官和那群胡子花白的长老们产生了奇妙的错觉——他们认定,这是一位慈悲、和善、掌管繁衍与生命的温柔女神。
  列奥尼达觉得这种想象太过离谱,于是大声提醒这些老头子,这位所谓的“温柔女神”在降临阿波罗圣所的第一天,就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堕落的祭司统统丢下了悬崖。
  可惜,长老们完全没把国王的警告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祭司既然敢假传神旨、中饱私囊,自然死不足惜。女神清理门户的举动,恰恰证明了她公正严明、维护传统的作风。
  甚至有几位长老满含热泪地表示,斯巴达终于迎来了一位懂得赏罚分明的神圣庇护者。
  很快,这群斯巴达的实际掌权者就会发现自己错得究竟有多离谱。
  只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足以碾碎旧时代的铡刀已经悬在脖侧,这群长老还在抚摸着在一夜之间就拔地而起的冰冷石墙,满眼敬畏地感叹:
  “到底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啊!只有这样坚不可摧的建筑,才能称为真正的战争要塞!”
  利亚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是为了让手底下的阿斯塔特们有个能伸直腿睡觉的地方,顺手在这片空地上修了个结实点的员工宿舍而已。
  不过,如果客观评价的话,这个宿舍的占地面积和建筑规格,确实稍微超出了古希腊人的理解范畴。
  既然要在斯巴达耗上十年,利亚自然不愿意天天住在需要消耗魔力维持的临时居所,更不想住进本地人修建的那种漏风、逼仄的泥砖茅草屋里。
  她直接参考了赛达斯的柯克沃城——也就是那座着名的石头城,用电磁力平地起高墙,砸出了一座深堡。
  高耸的深灰色巨石墙壁,棱角分明的粗犷几何结构,宽阔得足以容纳四台终结者装甲并排行走的拱门,镶嵌在岩壁上的巨大岩石火盆……
  这种纯粹由巨石堆砌、充满肃杀气息的宏大建筑,对一直居住在矮趴土屋里的古希腊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震撼。
  也难怪长老们会将其误认为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圣堡垒。在他们眼里,估计连墙角的排水沟都透着一股神圣的战争美学。
  修好员工宿舍,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利亚准备动手整顿这个充斥着血腥与压迫的古希腊职场——准确地说,是彻底翻新斯巴达这套野蛮落后、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畸形社会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