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69章 我写了一本厕纸
  糙汉和糙老头们围着长木桌吹水吹了一个多小时,那个注定要顶在前面当挡箭牌的冤大头终于被票选了出来。
  吕库古呗。
  既然老祖宗本人在,哪还有子孙后代越俎代庖的道理?
  于是,这位斯巴达立法者被自家的后辈们推到了利亚的面前。
  但他开口蹦出的第一句话,却和食堂里讨论的“雅典存亡问题”毫无关联。
  这位老派的多利安硬汉站在神圣要塞大厅平整的石砖上,憋出了一句:
  “秘法的女主人,你可是把我给害苦了!”
  利亚闻言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本来死得安安稳稳,谁知道一睁眼又活了,还发现斯巴达人又变回了以前那副乌烟瘴气的鬼样子!最可气的是,那帮不肖子孙居然好意思拍着胸脯说,他们是在严格遵循我定下的律法!”
  吕库古越说越气,胡须一阵哆嗦。
  要不是看在这位秘法女士刚刚调动钢铁巨人把那群斯巴达蠢货痛揍了一顿,他都想自己挥着拳头挨个揍过去了。
  后世史学家的滤镜中,列奥尼达时期的斯巴达常被捧成希腊铁血精神的标杆。
  可在这位真正的立法者眼中,这个城邦内里早烂成了一锅臭肉汤!
  他当年费尽心血推行土地均分,严令不许私下买卖份地,初衷是为了让每一个多利安武士都能从田里收获等量的大麦,从而平摊兵役成本与公共食堂的开销。
  可现实是什么?
  份地在明面上确实没有进行买卖,但那群贪婪的后代玩出了嫁妆继承,玩出了绝嗣转让。大批肥沃的土地像滚雪球一样,堂而皇之地集中到了极少数贵族和女富豪的手里。
  斯巴达的公民权也不是终身制。
  只要你交不起公共食堂每月规定的那几升大麦、定量奶酪与葡萄酒,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公民队伍,降级为失去政治权力的“下等人”。
  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重装步兵人数年年暴跌。
  还有,他当年力排众议废除一切金银货币,改用笨重粗劣的生铁条作为交易媒介。为的是让行贿、敛财、私藏财富变得困难重重。
  现实反手赏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表面上,大家在公共集市里依然抱着生铁条装穷;私底下,斯巴达国王、长老和监察官们,全都在境外的城邦里秘密开设了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贪腐成风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既没有被揭穿,也没有人受到惩罚,更没有谁去主动整改,只有那些底层公民还被蒙在鼓里。
  最后,他耗尽半生心血锻造斯巴达军阵,是为了保卫多利安人的自由,避免城邦陷入僭主的暴政与外敌的践踏。
  可如今的现实是——斯巴达重装步兵依然是全希腊最顶级,却成了一群躲在围墙里的缩头乌龟。
  他们根本不敢轻易离开本土远征,因为大半的兵力都要留在家里,防备那些常年吃不饱饭的黑劳士奴隶造反。
  吕库古此刻的心情,若用现代的语境来翻译,大概就是:“重生归来,城邦实力下降一万倍,而我实力不变。”
  开个玩笑。
  实际上没有下降一万倍那么夸张,但城邦实力的严重缩水、社会结构畸形病变,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若非眼前这位异邦女神接手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吕库古看着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后辈,真有种再找个悬崖跳下去死一死的心。
  看着这样的吕库古,利亚的面色有些古怪。
  因为吕库古让她想起某个人。
  某个一万年后从静滞场里苏醒、睁眼就看到帝国烂成一滩泥的基因原体。
  两者无论在立意初衷、执行手段,还是最终滑向教条化悲剧的宿命上,几乎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可怜的。
  “你对我改掉你定下的律法没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吕库古连连摆手。
  “死过一次,我现在算彻底看明白了。再完美的律法也经不起岁月侵蚀和人心贪婪。只要有那个心思,凡人总能费尽心机去钻字眼里的空子。旧律法既然成了滋生腐败的温床,不如砸碎重来。”
  “你明白就好。”利亚点点头,对这位先贤的务实态度表示赞赏,“听说你打报告求见,是有问题想问我?说吧。”
  吕库古收敛了脸上的苦涩,挺直脊背,摆出了一副严肃庄重的祈祷姿态。
  “统御无形法则的主母,编织隐匿法理的女主人,生者与死者的至高裁断:
  凡人当于何月何日,在拉栖第梦的土地上为您熄灭兵戈、高举甘甜的葡萄与初熟之麦?
  请降下神谕,明示属于您荣光的受膏圣日,令斯巴达人世代谨遵,不敢逾越。”
  这番充满了古多利安修辞的套话抛出来,利亚在脑子里略一翻译就明白了。
  这是来打听自己有没有特定的祭祀节日,顺便问问斯巴达人该在哪几天放下武器放假。
  要不……把春节搬过来凑合一下?
  转念一想,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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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的历法和习俗,跟拉哥尼亚地区的地中海气候规律完全搭不上边。硬搬过来,只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利亚摇摇头:“暂时没有这种日子。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她说的只是字面意思,但在习惯从神谕中揣摩弦外之音的古人听来,这句话自动翻译成:“神明对目前的斯巴达依然不满,你们不配拥有为我献祭的圣日。”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识趣地没有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纠缠。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关于雅典信使送来的求援请求……我们可要派兵前往雅典?”
  “当然派。而且,这一次至少要派三分之二的斯巴达战士去助阵。”
  三分之二,满打满算差不多是四千人。
  真是个凑巧的数字。
  不久之前,将近四千名斯巴达战士在要塞门口被女神麾下的钢铁武士打得落花流水、稀里哗啦。
  一转头,这些人又要排成方阵去雅典帮着打波斯人了。
  也好。
  给这些精力过剩的武夫找点正经事做,总比让他们闲在城里琢磨怎么争权夺利强。
  “大军什么时候拔营?”吕库古的独眼亮起,“我可否随军参战?”
  “你也要去?”利亚上下扫视了对方一圈。
  从那身饱经风霜的强健肌肉,到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再到那只因为被乱石砸中而覆满白翳的瞎眼。
  这副身躯虽然被法术重塑到了吕库古的巅峰状态,但那只瞎眼作为身份印记,依然影响着视野的完整性。
  “女主人,欧里庞提德的血脉在此。我的手还能握矛。我的盾该立在您的战阵前列。”
  这些时日吕库古已经见识过了阿斯塔特的超标战斗力,所以他对答得比较保守,没有抢斯巴达王室专有的“右翼战位”,只说“战阵前列”。
  利亚不置可否,抬手摁下桌面通讯按钮。
  不多时,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药剂师克罗修斯跨入了大厅。
  “女士,有何吩咐?”
  “带这位先贤去医疗室,给他换个仿生义眼。”利亚随手指了指吕库古的左眼,“不用搞得太花哨,带上基础的光学测距准星、强光防护涂层,再加载多谱段微光与热成像功能就行。弄完之后,带他去军械库领一件辅助军的制式甲壳甲,配一面复合材料防暴盾和一把防暴刀。”
  一堆专有名词让吕库古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赏赐东西这层意思倒是听得明白。
  “女主人,我重返人世寸功未建,不配接受您的赐予。”
  吕库古是个极重规矩的人,他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没什么配不配的。”利亚摆手打断他的推辞,“你要明白,一个活着的你,比一具死在马拉松平原上的尸体有用得多。”
  于是乎,原本领命跑腿问话的吕库古,稀里糊涂混到一套超越时代的单兵武装。
  当这位立法先贤左眼窝里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机械义眼,身着一套漆成白色的辅助军甲壳甲,左手提着宽大的防暴盾,右手挂着防暴刀,大步流星地走回公共食堂时——
  整个食堂静得能听见蚊子飞行的响动。
  那些斯巴达糙汉眼睛都看直了。
  平滑坚固的甲壳线条,轻便实用的防暴盾牌,闪烁冷光的直刃短刀。对于这群终其一生研究如何高效砍人的武夫而言,这套装备的诱惑力胜过金山银山。
  一群人围着吕库古直咽唾沫,一个个眼珠子发红,肠子都快悔青了,只恨刚才被推选去面见神明的不是自己。
  对此,吕库古只是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
  “晚喽。刚才推三阻四,让你们不去!”
  ……
  另一边。
  雅典信使斐迪庇第斯带着“斯巴达即将出动四千重甲步兵援助雅典”的天大好消息,先一步踏上了归途。
  除却这句足以挽救雅典城邦的口信,列奥尼达受泰斯委托,代表秘法的女主人额外赠送信使一件礼物——一双来自流浪地球宇宙的军用通用训练鞋。
  从专业角度来看,搭载了碳板支撑与厚底缓震的现代竞速跑鞋,或者鞋底抓地耳齿更深、抗扭转性更强的越野跑鞋,才是长途奔跑最对口的装备。
  但无奈的是,利亚降随身携带的军用物资里,并没有准备这种针对民用体育赛事的专业跑鞋。
  找来找去,只有这种耐磨抗造的军用训练鞋。
  为啥非要送双鞋?
  因为这位信使来的时候,是光着脚丫子跑来的。
  两百多公里的碎石山路啊!
  哪怕那双肉脚底板结着厚茧,一路跑来还是添上不少新伤,瞧着让人倒抽凉气。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斐迪庇第斯把鞋面的透气网布和鞋底的耐磨橡胶反反复复摸了十几遍,甚至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那种陌生的化工胶水味。
  最后他凭着直觉得出结论:这是一双好鞋。
  但他并没有把鞋子穿在脚上。
  他谨慎地拽出两根鞋带,打上一个牢靠的结,将这双珍贵的训练鞋郑重其事地挂在自己脖子上。
  随后,这位雅典跑者转身迈开那双布满血痂的赤足,一溜烟地冲出了要塞大门,踏着满地尘土向雅典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两个人目送着信使绝尘而去的背影。
  列奥尼达,还有泰斯。
  吞世者脸上挂着一长串问号。
  “他为何不把鞋穿在脚上?那是用来保护行军足底的护具。挂在脖子上提供不了半点防御。”
  “雅典的信使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他早就习惯了脚掌接触石头的触感。穿上未曾见过的鞋子反倒影响奔跑节奏。”
  列奥尼达耸了耸肩。
  “不过我猜,他会善待那双鞋。等回到雅典,他大概会在参加市政会议,或者走亲访友的时候,洗干净脚穿上它炫耀一番。”
  泰斯:……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古代人的脑回路。
  ……
  吕库古:我写了一本厕纸。
  基利曼:巧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