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不知道这是俺拾嘞的点个赞)
在行星解体的同一时刻,忠诚律言号的议事厅里也几乎同步上演了全武行。
“你这个疯子!你真把她给炸了?!”
暴怒的咆哮声中,安格隆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棕熊般直接掀翻了椅子,一个箭步冲上主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洛加那件高档灰色丝绸长袍的领口。
十二原体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咔吧作响,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糊到洛加那张跟帝皇共用同一套建模的英俊脸庞上!
这一拳之所以没能成功落下,全靠旁边的沃坎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安格隆的肩膀和上臂,把自己当成了人肉约束衣。
“冷静点!安格隆!星球已经炸了,你现在把洛加打死也拼不回去啊!”
大厅里的阿斯塔特特使和卫队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呼啦啦地全围了上去。
极限战士的瓦瑞德战团长连滚带爬地挤进人堆,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原体们挥舞的胳膊,一边扯着嗓子跟着大伙一块儿劝架。
整个战略议事厅乱得活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现场。
唯独科拉克斯像个没事人一样,老神在在地站在战团外围。
这位暗鸦之主本来就擅长隐匿气息,只要他想,哪怕站在探照灯底下都能把自己搞得毫无存在感。
看着前头安格隆嗷嗷叫着要揍人、沃坎满头大汗地拉架、洛加顶着被扯烂的丝绸领口一脸“我没错我骄傲”的荒诞画面,科拉克斯甚至还有闲心摸出系统联络器,给远在另一个位面休假的科兹发了条跨位面消息。
【科拉克斯:快回来看戏。你炸母星的剧本被洛加给抢先演了!】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
【科兹:什么?你别驴我回去带图兰啊?!洛加那个神棍舍得炸科尔奇斯?】
【科拉克斯:千真万确。顺便一提,图兰已经被安格隆接走了,他说我们不会带孩子。】
【科兹:……好啊好啊!送走就好!】
【科兹:给我在现场留个前排位置,我马上就到!】
……
等科兹兴冲冲地赶回战锤宇宙时,忠诚律言号上的原体联席会议早已散了摊子。
各位半神统帅都已经拍拍屁股,各回各的旗舰地盘去了。
没赶上年度大戏,对于向来热爱看热闹的科兹而言,怎么着也算是一桩足以写进回忆录的人生憾事。
但好在科拉克斯是个相当懂事、且极具战地记者素养的好兄弟。
当别人在前头忙着掀桌子骂街或者抱腰劝架的时候,这位暗鸦之主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躲在阴影里,用个人终端把全过程以4K超高清画质给录制了下来。
于是,没能赶上现场直播的第八原体,好歹是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上了全程无删减的录播。
视频的进度条拉到最末段,画面定格在了极其滑稽的一幕上:
身高体壮的沃坎使出了一记怀中抱妹杀,左胳膊夹着张牙舞爪的安格隆,右胳膊箍着衣衫不整的洛加,把这俩加起来好几吨的兄弟硬生生夹在了自己的胳肢窝底下。
“噗哈哈哈哈——嗝儿!”
科兹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笑出了鹅叫。
等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摸着下巴深思了片刻。
“不对啊!”科兹发出了合理的质疑,“安格隆现在的脾气不是挺温和的吗?再说了,他的灵能天赋走的是心灵系,按理说只要手往洛加身上随便一搭,就能直接听到洛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吧?怎么还会吵成这样?”
“理论上是这样。”科拉克斯点了点头,“但你当时不在场,不清楚里面的门道。洛加身周现在的灵能场非常古怪。”
“什么样的古怪法?”
“那种感觉,就像直接站在了人类之主本人面前一样。虽然在体量上远远没有帝皇那么庞大,但那股灵能威压简直跟帝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个略显惊悚的形容让科兹犯了嘀咕。
洛加长得像老登也就罢了,怎么连身上的灵能都变成老登的高仿周边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趁着各家舰队还没拔锚起航,她决定发挥一下午夜领主传统的情报刺探精神,亲自上门去探听探听虚实。
当然,考虑到对象是自家的亲兄弟,这次行动的代号可以稍微美化一下,叫做“充满友爱精神的走亲访友”。
第一站先定在了吞世者的旗舰坚定决心号上。
第十二军团那边对第八原体的到访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甲板值日官不仅直接拉响了最高规格的迎宾礼号,铺开了只有原体互访才用得上的红毯,还一脸歉意地特意解释:自家原体之所以没能亲自到停机坪迎接,实在是因为手头有点突发状况被绊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什么紧急状况能把一尊能徒手拆泰坦的基因原体给绊住脚?难不成是舰船底舱的等离子反应堆快炸了,安格隆正拿自己的胸肌去堵辐射口?
科兹揣着满肚子的好奇与八卦之魂,跟着带路的吞世者接待官一路穿廊过室,摸到了安格隆私人起居室的大门口。
她也没客气,直接探出颗脑袋往门缝里头一瞅——
好家伙。
原来他们威震银河的十二弟,此刻正在屋里头专心致志地带孩子呢。
那孩子自然指的是咱们目前年纪最小、辈分却一点不低的老十一,图兰。
这位平时扣在科兹和科拉克斯手里时,成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苦瓜脸的小原体,此刻像是终于在漂泊的人世间找到了真正的温暖归宿。
小家伙两只手抓着安格隆的辫子,眉开眼笑、毫无危机感地骑在吞世者之主那宽阔得能跑马的肩膀上。
而那位吞世者之主呢,手里居然还捏着个不知道哪个技术军士用边角料搓出来的金属拨浪鼓,叮当作响地晃悠着,满脸慈祥地逗着肩头的小豆丁玩。
真是一副父慈子——啊呸,兄友弟恭、催人泪下的感人画面啊!
科兹差点没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才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爆笑给憋了回去,眼珠子滴溜一转,张口就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咏叹调,对着屋里那个高大威猛的背影喊了一句:
“小~舅~舅~~”
正在摇拨浪鼓的安格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在客厅地板表演平地摔。
而骑在他脖子上的图兰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更是浑身汗毛一炸,泥鳅似的往安格隆粗壮的后脑勺后面一缩,把整张脸藏得严严实实,试图用鸵鸟战术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讲良心话,他这位八姐平时对他其实也不算坏,好吃好喝的没少供着。唯一的毛病就是恶趣味太重,三天两头就喜欢拿他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豆丁寻开心!
相比之下,还是眼下这位十二弟好,简直跟其他兄弟们私底下传颂的一模一样——
胸那么大,又那么善良!
可惜,图兰小朋友在感慨人生的时候,显然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的屁股现在还坐在安格隆的肩膀上呢。
对于一位心灵侧天赋拉满的共感系原体来说,在这种零距离贴贴的状态下,图兰小脑瓜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跟拿大喇叭贴着耳朵喊没有任何区别。
吞世者原体黑着脸伸手往脖子后头一捞,像提溜小猫一样把图兰从肩头摘了下来,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你这小脑瓜子里成天都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垃圾?赶紧给我倒掉!”
图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被一直安静候在门廊外侧的瓦伦连长熟门熟路地接过去抱走了。
说起来,这位曾经的原体侍从官如今倒是重新官复原职,坐回了第一连长的交椅。
只不过随着工种的调整,他现在每天干的活计比以前上战场砍人时翻了好几倍——平时不仅要操心怎么把剩下的协和守卫重新整合,闲暇之余还得随时随地充当小原体的专职保姆。
但看瓦伦连长那副脚步轻快、红光满面、眼神里充满希望的精神抖擞模样,估计这种幸福的烦恼就算再翻上十倍,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等闲杂人等全部清场,房间门重新合拢,科兹总算能坐下来谈谈正事了。
“说吧,小舅舅。依你在现场近距离观察的结果来看,咱们那位十七弟是不是真的彻底疯了?”
安格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说康拉德,按帝国的辈分我们也是正经的兄弟姐妹,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那不行,我这人向来喜欢各论各的。再说你管她叫姐,我管她叫妈,那你四舍五入就是我小舅舅啊!”
“……行吧,随你高兴吧。”
安格隆放弃了在称呼问题上跟这位思维跳脱的姐妹较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轻松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既然特意跑来问我,应该很清楚我的能力。只要我愿意,周围人的恐惧、愤怒、悲伤乃至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恶意,对我来说都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科兹收起嬉皮笑脸,微微颔首。
“但在先前的议事厅里,我听不见洛加的心声,甚至连他最基础的情绪波动都感知不到。”
安格隆微微仰起头,视线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似乎是在回忆刚才与洛加对峙时的古怪触感,又像是在词库里艰难地挑选着准确的措辞。
“我只听到了一首歌。”
“一首歌?”科兹有些傻眼。
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洛加在泰拉待傻了,让机械教的贤者把自己的大脑改造成了一台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全自动圣歌点唱机?
“是的,一首宏大、纯粹、神圣的赞美诗。”安格隆肯定道,“一首赞颂唯一真神——也就是我们那位父亲——的圣歌。庞大的旋律把他的整个灵魂都填满了。”
吞世者之主苦笑了一声:“康拉德,在面对那样的灵魂时,我甚至很难用常理判断,他炸掉科尔奇斯的决定究竟是出于清醒的理智,还是出于某种……比疯狂更恐怖的狂热。”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啧,我就知道,这事儿背后肯定老登的手笔。”科兹撇了撇嘴,非常小声嘀咕了一句。
除了那位习惯性不干人事的亲爹,全银河系也没谁能把洛加调教成这副鬼样子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感谢小舅舅提供关键情报,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这就准备走啦!”科兹拍拍膝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哎?别急着走啊。”安格隆连忙跟着站起身,展现出了应有的待客之道,“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留下吃个便饭再走吧?食堂今天刚烤了一批努凯里亚风味的肉排。”
“有饭吃?好耶!那我吃个饭再走。”
于是,在这种恍若逢年过节外甥女去老舅家拜年蹭饭般的诡异家常气氛中,康拉德·科兹毫无心理负担地跟着安格隆溜达到吞世者的旗舰大食堂里,风卷残云般蹭了一顿热乎的烤肉排。
等她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打了个饱嗝后,才慢悠悠地晃进机库,搭乘着自己的风暴鸟,前往此行串门的最终目的地——
怀言者旗舰,忠诚律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