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暮色渐沉，李府前院的灯笼次第亮起。
酒过三巡，罗浚的脸上已泛起红晕，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冠。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求。”罗浚的声音压得很低，“怀朔县衙里几个老书吏，都是勤勉本分之人，此次。”
李胜会意，抬手打断他的话：“名册带来了吗？”
罗浚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标注了职务、特长和家世。
李胜快速浏览着名单，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要把整个北境的基层官吏都换成自己人啊。”
罗浚额头渗出细汗：“下官不敢！只是这些人确实都是勤恳能干的。”
“办得好。”李胜突然合上册子，“明日我就给公孙刺史去信，这些人该升的升，该调的调。”
罗浚长舒一口气，正要道谢，却听李胜又道：“不过——”
这一声拖长的尾音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要这些人记住，“李胜的目光在烛光下格外锐利，“他们的前程是谁给的。”
“下官明白！”罗浚肃然起身，“这些人若敢有二心，不用大人动手，下官第一个。”
“坐下说话。”李胜摆摆手，“你我既是一家人，有些事不妨直说。此次燕州大捷，朝廷封赏下来，北境官场必然要大洗牌。”
罗浚心领神会：“下官回去就着手安排，保证各州县关键位置都是可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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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厢房，张嫣儿正在灯下核对账册，见李胜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夫君，罗典史走了？”
“嗯。”李胜脱下外袍，“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张嫣儿递上热毛巾：“妾身方才听敏儿说，她兄长带来不少的土产，还特意给夫君带了一盒上好的徽墨。”
李胜擦脸的手顿了顿：“徽墨？怀朔县可不产这个。”
“说是从县令府上流出来的。”张嫣儿压低声音，“赵银功最近在变卖家产，似乎要凭借此次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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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鸡鸣屯堡。
一队队信使从屯堡飞驰而出，奔向各州县。
他们怀揣的不仅是升迁文书，更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赵铁柱的堂叔调任云州仓曹，主管粮仓；陈昆的老部下升为怀朔县尉；刘和的哥哥补了燕州府经历的空缺。
屯堡校场上，新募的工匠们热火朝天地打造着兵器。
王铁头带着徒弟们正在试验新式箭簇，溅起的火星映红了他们满是汗水的脸庞。
李胜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这一切，对身旁的陈昆道：“看到没有？这一仗打下来，跟着咱们的鸡犬都升天了。”
陈昆咧嘴一笑：“大人，这才哪到哪？等咱们拿下整个北境。“
“慎言！”李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大梁京师，乾清宫西暖阁。
永昌帝枯瘦的手指划过塘报上的血渍，那是八百里加急驿卒呕在奏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