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驿馆内，侯方瑜狠狠摔碎了茶盏。
"好个李胜！好个谢婉晴！"他额角青筋暴起，"才和离半年就急着改嫁，还是给人做平妻！"
师爷战战兢兢地递上密报："大人息怒。探子说，谢小姐已经。有孕在身了。"
"贱人！"侯方瑜一脚踹翻案几。
如今这贱人竟怀了别人的种！
"去！"他猛地揪住师爷衣领，"把燕州税册、军籍全调来！本官倒要看看，这李胜有多少把柄可抓！"
与此同时，燕州校场上，李胜正望着新列装的火铳队出神。
"主公。"萧克文匆匆赶来，"侯方瑜来了，刚到就调阅了屯田册。"
驿馆书房内，烛火摇曳。侯方瑜面色阴沉地翻看着燕州账册，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燕州户曹何在？"
片刻后，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官吏笑呵呵地进来，恭敬行礼："下官燕州户曹周明德，见过侯大人。"
"本官问你，"侯方瑜冷冷道，"去年军饷超支八万两，作何用途？"
周户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回大人的话，这笔银子全数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家眷。"
他翻开册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字画押，"这是三百七十六户受抚家属的凭证，每户领了多少，何时领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侯方瑜眯起眼睛："哦？那为何不在正账上写明？"
"大人明鉴，"周户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李大人特意交代的。说阵亡将士家眷的抚恤银，要单独造册，以免与日常军饷混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其实啊，这笔银子李大人还自掏腰包贴补了两万两呢。"
侯方瑜一听，瞬间脸色气的发白。
接着被传唤的是仓曹主事赵文彬，一个精瘦的老吏。
"赵主事，本官听闻燕州屯田多收了三成粮食，这些粮食现在何处？"
赵主事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回大人，多收的粮食全数入了官仓。"
他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大人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查验。每座粮仓都有三把锁，分别由下官、屯田使和军中司马掌管，少一粒米都瞒不过去。"
侯方瑜冷哼一声："那为何不上报朝廷？"
"哎呀大人，"赵主事一脸为难，"您是不知道，燕州这地方，说不准哪天就有战事。李大人常说，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这些存粮，都是为了以防万一啊。"
一见这赵主事滑头的样子，侯方瑜就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
兵曹参军孙武是个魁梧的汉子，说话直来直去。
"孙参军，燕州额定兵员八千，为何名册上有一万二千余人？"
孙武哈哈大笑："大人有所不知，多出来的都是屯田护军。您想啊，燕州现在开垦了二十万亩屯田，要是没有足够的人手看守，胡人来抢粮怎么办？"
"那这些护军的军饷从何而来？"
"自然是屯田产出啊。"孙武理直气壮，"李大人立了规矩，屯田收成的三成用来养护军，既不用朝廷多掏银子，又能保境安民，一举两得嘛！"
夜深了，侯方瑜独自在书房里气得发抖。
这些燕州官吏，一个个表面上恭恭敬敬，实则油盐不进。
更可气的是，他们提起李胜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敬重，绝不是装出来的。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进来，"北静王府的刘先生求见。"
侯方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