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正月的大梁京师，乾清宫内炭火烧得正旺。
十四岁的建武帝朱寿坐在龙椅上，手扶鎏金龙纹。
"陛下，臣有本奏。"兵部尚书刘璋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去岁剿灭流寇、平定边患，皆赖首辅大人运筹帷幄。臣等恳请陛下加恩，晋牛大人为太师，以彰其功。"
暖阁内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户部尚书郑元紧接着上前："首辅大人为国操劳，当得起‘三公'之位！"
牛敦抚着花白胡须，连连摆手："老臣何德何能。"
他朝龙椅方向深深一揖，"全赖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
小皇帝朱寿挤出一丝笑意："爱卿过谦了。"
他看了眼侍立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拟旨吧。"
"老臣惶恐！"牛敦突然跪地，"恳请陛下容臣再思量三日。"
退朝后，文渊阁内茶香袅袅。
牛敦的亲信们齐聚一堂。
"恩师何必推辞？"刘璋殷勤地斟茶，"如今刘宗敏败走汉中，东胡、铁勒俱已臣服，朝中谁还敢说个‘不'字？"
郑元捻着胡须笑道："侯督师在河南又剿灭了三股流民军，正好为恩师锦上添花。"
牛敦吹开茶沫，眼中精光一闪："燕州那边。"
"侯方瑜已经去了。"刘璋压低声音，"不过李胜那厮把燕州经营得铁桶一般，怕是难抓把柄。"
"无妨。"牛敦轻轻放下茶盏，"等太师之位到手，一道调令就能让他滚出燕州。"
三天后，乾清宫内，鎏金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牛敦为了名声，坚决推辞掉了太师加封，只是又举荐了几个门生故吏，担任朝中重要职务，小皇帝允许了。
建武皇帝朱寿想要自己舅舅周恒担任户部侍郎，一点点培养自己势力。
"朕觉得周恒在户部历练多年，堪当侍郎之职。"
殿内霎时一静。
牛敦轻咳一声，手持玉笏出列："陛下，周郎中虽勤勉，但资历尚浅。老臣以为，扬州知府张文远更为合适。"
"资历浅？"朱寿猛地站起，龙袍袖口扫翻了茶盏，"他管了五年太仓！比那张文远强十倍！"
郑元立刻上前打圆场："陛下息怒。牛大人也是为国考量，不如让周郎中先去陕西历练？"
"陕西？"朱寿冷笑，"那是流寇肆虐之地，你们是要他送死吗？"
刘璋突然跪下，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
他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威胁，"先帝临终托孤时曾说国家大事，要依赖首辅也！忠孝之道，不可不察！"
朱寿胸口剧烈起伏。
母后周家满门忠烈，就剩舅舅这一个有才能可培养的人。
"朕意已决！"他抓起毛笔狠狠扔下，墨汁溅在龙袍上，"周恒必须。"
"陛下！"牛敦突然提高声调，花白胡子颤抖着，"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老臣年迈体衰，恳请告老还乡！"
殿内众臣哗啦啦跪倒一片："首辅三思啊！"
朱寿脸色煞白。这老狐狸竟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