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1章
更厉害的是，文中将刘闯的征战经历——从中原起兵到流亡天竺——全部解读为“神子历练，涤荡污秽”的神圣历程。
“陛下，”罗横合上经书，低声道，“此经若推行，汉人在天竺的统治，便有了神权依据。”
刘闯点点头，看向跪伏在地的苏利耶：“你有心了。即日起，封你为‘弘文馆大学士’，掌教化之事。此经刊印万部，颁行各城。”
“谢陛下隆恩！”苏利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从一个游方学僧，一跃成为新朝的文教重臣，这是何等跨越！
仪式持续了一个时辰。献经、献俘、献捷......
当古里王被押上高台，当众削去王冠、剥去王袍时，台下数十万天竺人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仿佛这些东方来的汉人入侵者，推翻的不是自己的国王，而是某个仇敌。
“真是......”田雄在一旁小声嘀咕，“不可思议。”
当夜，王宫深处，原古里国王的寝宫已被改造为汉式风格。屏风、桌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是墙上还几幅天竺神像壁画，显得有些突兀。
刘闯、伍云芊、罗横、田雄等核心人物围坐议事。
“陛下今日也看到了，”罗横率先开口，“天竺民智如此，易治亦易乱。那部《汉梵圣典》虽好，但若真照其中所言，将汉人奉为‘神族’，要求所有天竺人彻底汉化——臣恐反生祸端。”
伍云芊抱着熟睡的儿子，轻声道：“先生何意？”
罗横展开一张粗略的天竺地图：“陛下请看。我们现占据古里及周边七城，控制人口约三百万。而汉军连同家眷，总数不足八万。若强行要求三百万天竺人皆说汉话、习汉俗、改汉姓......一则力不能及，二则恐激起反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若天竺人都成了‘汉人’，那汉人的特殊性何在？我们凭什么凌驾于他们之上？”
田雄挠头：“先生的意思是......不让天竺人汉化？”
“不，是‘有限汉化’。”罗横眼中闪过精光，“只让天竺上层——婆罗门、刹帝利中的一部分，学习汉话汉礼，充当我们与底层沟通的桥梁。而广大吠舍、首陀罗、不可接触者......让他们继续保持原样，甚至要加固种姓壁垒。”
刘闯若有所思：“细说。”
“臣这两个月查阅典籍、询问学者，对天竺种姓制度有了更深了解。”罗横缓缓道，“此制度绵延千年，已将人分三六九等的观念刻入骨髓。底层认为受苦是前世罪孽，贵族认为享福是天生权利。”
“我们若打破这制度，让底层看到上升希望，他们反而会觉醒、会反抗。但若我们承认并强化这制度——将自己置于最顶端，让原有贵族次之，让底层永世不得翻身......那么，反抗我们的，首先会是那些利益受损的贵族，而非人数众多的底层。”
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出一个金字塔：“最顶层，汉人，神族，统治者。第二层，效忠我们的天竺贵族，他们帮我们管理，享有特权。第三层，普通天竺平民，让他们继续种地纳税。最底层，不可接触者，永远被践踏。”
“如此一来，”罗横抬头看向刘闯，“八万汉人，便可借助原有的贵族体系，统治数百万天竺人。我们只需控制顶层，底层自然有那些贵族去镇压。”
寝宫内一片寂静。
“若我们心慈手软，试图在天竺推行中原那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第一个灭亡的，就是我们这八万人。”
田雄倒是听明白了，一拍大腿：“先生说得对！咱们人少，就得让天竺人自己管自己！咱们当高高在上的老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