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5章
“现在，你跟我说‘盟好’？”
乔治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大元帅息怒。敝国愿追加岁币至五万金币，另赠丝绸、珍宝......”
“我不仅要金币。”李靖国打断他。
“我还要罗马帝国皇帝上表称臣，永世尊奉大顺皇帝为‘至高圣子’，位在耶稣之上，岁贡十万金币，贡使三跪九叩，依藩邦礼。皇族及贵族中，凡十二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所有未婚女子，入贡大顺。”
帐内死寂。
乔治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这是比战败更深的羞辱。
“我......我需回禀陛下......”
“可以。”李靖国点头，“我给你三天。”
乔治颤巍巍地回去了。
第三天黄昏，他再次出现在大顺军大帐。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三名紫袍贵族，以及八百多身着白衣、头戴花冠的少女。
皇帝答应了。
和约在大顺军大帐正式签署。
罗马帝国皇帝米海尔八世，承认大顺皇帝李洪基为“至高圣子”，地位高于耶稣，每年遣使入贡，贡金十万金币，割让色雷斯全境及马尔马拉海北岸诸港口与大顺，以皇女安娜·科穆宁公主为首，入贡大顺，不得赎回。
乾元九年十二月，色雷斯平原，大顺征西军大营。
三天的胜利庆贺，刚刚进入第二夜。
十里连营，篝火如星。
中军大帐外，汉军亲卫肃立如铁。
他们没有参与庆贺。不是不想，是不敢。
大帅没有发话，他们便永远是战时的姿态。
帐内，灯火通明。
安娜·科穆宁站在帐外，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斗篷。
十月的色雷斯，夜风已带寒意。
她从君士坦丁堡出城时太过仓促，只来得及换上这件象征纯洁的贡女礼服——白色亚麻长裙，腰间系银链，头戴橄榄枝编成的花冠。
此刻她站在异教统帅的营帐前，努力维持着脊背的笔直。
一名汉人亲卫掀开帐帘。
刺目的光涌出来，裹挟着热浪、酒气、脂粉香，以及某种她辨认不出、却令她本能战栗的气息。
安娜握紧藏在袖中的银质十字架，迈步踏入。
李靖国坐在主位。
他没有戴盔，发髻用一根乌木簪绾住，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和两鬓早生的霜色。
他没有看向门口。
他正侧身与旁边一名斯拉夫女子低语。
那女子金发披散，衣襟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
帐内不止她一人。
铺着波斯地毯的帐中，或坐或卧，还有七八个女子。
有金发碧眼的斯拉夫人，有肤色微黑的保加尔人，有戴着夸张银饰的马扎儿女郎。
她们穿着各异，有些衣饰华贵如贵族小姐，有些只披一件薄纱，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
安娜站在帐门边，等了很久。
李靖国终于抬起头。
“过来。”
安娜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她在李靖国面前三步处停下，按拜占庭宫廷礼，微微躬身：
“尊贵的大元帅，我奉父皇之命，前来——”
“跪下。”
李靖国打断她。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个词像一柄钝刀，砍断了她精心准备的每一句开场白。
安娜僵住了。
她十三岁。她是科穆宁家的女儿。她的家族统治这个帝国已逾百年。
她从未向任何人下跪。
除了上帝。
帐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