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许丽娟喂黄桂芝吃安眠药,她不吃,许丽娟忍着脾气,让庄文栋喂,庄文栋喊了她一声妈,她就乖乖吃了。
惹得许丽娟骂她犯贱。
但庄昌学很高兴:“她疯了心里都挂着孩子,这是好事!”
“等到了桦城,她在黄家人面前维护孩子,黄家人是不是就会加倍对咱们的儿女好?”
许丽娟想想也是。
几个孩子听了这话,照顾起黄桂芝来更卖力了。
晚上,黄桂芝被安排和庄文慧一个屋里睡,但庄文慧不敢。
于是他们只好重新分配房间,黄桂芝一个人睡庄文慧的房间,庄文慧和许丽娟睡庄文栋兄弟的房间,庄文栋兄弟和庄昌学睡主屋。
而黄桂芝睡的房间,庄昌学不但把尖锐的东西全收走了,还把窗户和门全部锁死了。
门窗被锁之后,黄桂芝立刻睁开眼睛,把藏在舌头下面的药片吐了出来,用枕巾弄干之后,就用纸包起来,藏到衣柜背后的墙缝里。
舌头下面藏药的技能,也是她被关的这些年在地窖里用小石头子儿练出来的。
现在黄桂芝担心的是哑药。
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药来把自己毒哑!
会不会用腐蚀性液体?
黄桂芝那叫一个恨啊!
想想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反正也没多少活头了。
不如和这一家人同归于尽!
省得回去了还得把爸妈气一场!
给桂香和大哥他们添麻烦。
她知道家里人的脾气,与其他们暴怒之下弄庄昌学,背上人命,不如她自己来!
毒哑就毒哑。
她一个快死的人怕啥!
黄桂芝闭上眼睛睡觉,第二天给她喂药的是庄文梁,哑药不是片剂,是水剂,一个小玻璃瓶装着的。
庄文梁给她喝,她就乖乖的喝。
喝下去喉咙和胃就火辣辣地疼,紧接着,她就感觉是有人在用刀生剥她的喉咙!
疼得她捂着喉咙,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哀嚎。
庄家人全都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来扭去。
声音变得沙哑。
并且在吐了几口血之后, 再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只有沙哑的暗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妈,你这药有没有问题啊,她会不会死啊?”
庄家人都被她这模样给吓到了。
要是黄桂枝死了,他们的富贵可就没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老大,你快骑车去找你表叔来看看!”
“记得跟他说情况的时候避着点儿人!”
庄文栋连忙骑自行车出去了,庄昌学见黄桂芝还在吐血,想起场医给喝农药的妇女灌水催吐,连忙道:“给她灌水,让她吐!”
他在心里埋怨死了许丽娟,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
要是黄桂芝这条线断了,他跟她没完!
许丽娟的表哥来了以后也傻眼了。
“不是,她怎么这么瘦啊!”
“你来拿药,也没说她就剩一把骨头了啊!”
“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少说还得有九十斤,现在有没有六十多斤?”
庄家人听了这话,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一黑又是一黑。
他们看许丽娟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带着埋怨。
“你怎么不跟表哥说清楚!”庄昌学气得拍桌子。
许丽娟都要急哭了,她道:“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拿药就拿药,我也不知道……”
“行了……”王富生推开许丽娟,然后连忙去给黄桂芝检查。
庄昌学:“我给她灌水催吐来着。”
王富生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这几天给她熬米汤喝,她今晚肯定要发烧,我现在就去卫生院取药,文栋送我去吧。”
“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
“没了妈,光靠姥姥姥爷,能沾多少光?”
庄家人当然知道,所以才这么着急。
王富生再过来的时候,先给黄桂芝输葡萄糖。
后来她果然发烧了,又给她输退烧药。
“表舅,我妈她的嗓子……”
王富生道:“她都这样了,别说嗓子,食道和胃都坏了。”
“活不了几年。”
“所以你们去桦城之后,要尽快搜刮,尽快把好处都要到位。”
庄家人听了都纷纷点头。
他们没有注意,黄桂芝抓住褥单的手紧了一下。
……
“桂芝!”半夜。
姥姥忽然惊醒,从席梦思床上翻身坐起。
姥爷连忙把灯打开,他看到姥姥满头的汗,一脸的惊慌。
“咋滴了这是?”姥爷连忙抓手绢儿给姥姥擦汗。
姥姥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我……我梦见桂芝了!”
“她给我磕头,说这辈子没孝顺我,下辈子一定留在我身边孝顺我!”
“那是她不乐意孝顺我么?”
“她还要咋孝顺?”
“要不是她把自己卖了八十块钱和三百斤粮食,咱们家指不定能饿死一个!”
“还有她没生孩子的那几年,也常常给家里寄钱票,寄东西……后来也是孩子多了才没寄的。”
“老头子,我这心里不安生!”
姥爷下床给她兑了杯温热水递到她手上:“你是这几天想她想多了,晚上才梦见。”
“桂芝不是都拍电报过来了么,说过半个月就带一家子人来桦城看咱们。”
“过半个月就见着人了,你急啥?”
“砰砰砰……”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晚刷短剧刷上头了,刷到凌晨两点,正想睡觉呢,就听见了姥姥的尖叫声。
“姥姥,你没事儿吧?”
林晚推门进去,就见姥爷在给姥姥拍背顺气儿。
姥姥把自己做梦的内容跟林晚一说。
林晚:“想去就去!”
“咱们坐飞机去,我陪您一起!”
坐飞机去那边儿的省会城市,然后再开车到林场,差不多能把路上折腾的时间控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邮局她没啥事儿是不能放手的,又有唐局,又有瞿哥。
请个五天假差不多了。
姥姥上次坐过飞机之后,就很抗拒坐飞机,但这次她恨不能肋骨生翅膀,立刻飞去找大闺女,所以也没提反对意见。
“就是你的工作会不会耽误?”
林晚:“不耽误,我正好想躲躲清闲。”
“您是不知道,最近因为房子的事情,太多人来找我!”
以前她找上门对她爱搭不理的单位,现在都捧着钱来找她,要参与安居项目。
几个银行林晚没有拒绝,毕竟再有钱的企业也需要贷款。
况且林晚的野心可不止这一个安居工程。
她去省里上任了,那不也得搞一个省级的安居工程么!
搞了东边儿搞南边儿,搞了南边儿搞西边儿,搞了西边儿搞北边儿。
用新城包围旧城。
旧城等改革开放之后她就能买下一部分地皮,不拆迁,保留民居,然后进行保护性修缮。
这不旅游景点就有了么!
不比后来新修的那些仿古街强啊!
桦城以后可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光是在全国叫得上名号的山就有两桌,在全省叫得上名号的山有好几座呢。
山山水水的,贼漂亮。
姥姥一听这话,就放心了。
姥爷:“那咱们啥时候走啊?”
“我去给大丫头准备点儿东西拿过去。”
林晚:“明天就能走,东西就别拿了,回头把大姨留这边儿,她的儿女也留这边儿念书,这边儿的前途咋滴也不能比他们林场差了啊!”
她妈跟她讲过很多次大姨,姥姥也经常提,她知道,大姨是姥姥和妈妈她们牵挂着,放心不下的人。
不管大姨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林晚只把她当成能让妈妈和姥姥开心的职工,只要她能让妈妈和姥姥开心,她就给钱。
当雇佣她。
她惹妈妈和姥姥不开心,那就看妈妈和姥姥的意见,她不会无条件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