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月光胜真月 > 第8章 圣诞心事

自从那次和楚含萌一起在庙会看过烟花之后,空气里总飘着甜丝丝的余温。那天晚上她仰头轻笑的模样,睫毛沾着细碎的光,让我心跳漏了半拍。回忆起当时她主动提起的吊桥效应,还有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时,她笑眯眯抛来的那句“你猜”,心里就忍不住泛起软乎乎的悸动。我总忍不住偷偷幻想,她心里会不会也藏着一个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我?
这种隐秘的期盼,让寻常日子都多了几分甜。我们依旧在QQ上偶尔闲聊,下课了依旧和茶话会成员们凑在一块儿说笑,不用刻意维系,却自在又开心。我从没想过急着推进什么,只要每天能看到她的笑就够了;若是那笑容是被我逗出来的,那份满足感,能让我偷偷乐好久。
日子过得飞快,圣诞节不知不觉就近了。我对洋节向来不敏感,若不是楚含萌和邓琳琳抱着一堆新买的文具从小卖部回来,压根没意识到节日要到了。两人刚走到座位旁,陈聪抱着篮球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了楚含萌。她怀里的本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一张裹着透明塑封的圣诞贺卡格外惹眼——卡面印着飘雪的圣诞树,边缘烫着金箔,精致得很。
周围几人都看了过来,楚含萌连忙蹲下身去捡。陈聪边道歉边弯腰帮忙去捡,故意打趣:“哟,这是要给哪位幸运儿送圣诞惊喜呀?”
楚含萌耳尖微微泛红,笑着说:“就是随便买来看看的。”
我站在一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贺卡,会不会是写给我的?欢喜悄悄爬上心头,可转念又紧张起来——万一我根本没收到,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期盼和不安在心里交替着,让我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终于到了圣诞节当天。我下意识地翻看课本、检查书桌抽屉,可直到下午,那张心心念念的贺卡始终没出现。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我忍不住自嘲: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唤。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门口,穿了件黑色皮衣,里面搭着件干净的白衬衫,穿搭洋气又利落,还透着一丝成熟气息。他五官清秀又帅气,我忽然想起,其实在学校里见过他好几次——学校本就不大,这种相貌出众的男生总会让人印象深刻,何况开学典礼时他还上台唱过歌,当时台下不少女生都在议论他,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此刻,他正朝着楚含萌招手。楚含萌眼睛亮了亮,笑着走了出去,男生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圣诞纸盒——一看就是装平安果的。两人并肩站在走廊护栏旁聊得眉开眼笑,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心里却突然像被堵住了,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有些沉重。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吃醋,可当时的情绪更复杂,有慌乱,有失落,还有点委屈。我拍了拍前边的邓琳琳,声音带着点急切:“那个男生是谁啊?楚含萌那天买的圣诞贺卡,是给他的吗?”
邓琳琳看了眼走廊,随口答道:“他叫孙万斌,比我们大一届,小学就跟含萌一个学校的,吉他弹得好,唱歌也棒。”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补充:“我听说,孙万斌一直挺喜欢含萌的,不过我估计含萌不喜欢他,要是喜欢,小学那会儿就该有苗头了,哪会拖到现在?不过也不一定哈。”
“那贺卡……”我追问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卡啊,我就那天见她买来,之后没见她写过字,不知道送给谁。”邓琳琳突然转头盯着我,眼神亮晶晶的,“哎,袁希,你问这么多干嘛?该不会是喜欢楚含萌吧?”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问住了,脸颊瞬间发烫。我连忙摆手,强装镇定地笑:“没有没有,就是好奇,八卦一下而已。”
一边说,一边慌忙低头收拾书包,生怕再多说一句,就暴露了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心事。
接下来的体育课,我完全没了往日的劲头。往常总抢着占篮球架、拉着朋友赛跑打闹,可这天整节课都无精打采地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连队友喊我上场都摇了摇头。脑子里像被孙万斌和楚含萌的身影占满了,反复琢磨着那些让人心慌的念头。
孙万斌长得那么清秀帅气,穿搭洋气又带着成熟感,还会唱歌弹吉他,这样的人要是喜欢了楚含萌好几年,一直坚持不懈,楚含萌怎么可能不动心?说不定现在早就被他追到了,心里喜欢的人就是他。那天掉出来的圣诞贺卡,肯定是楚含萌特意给他写的,不然孙万斌怎么会送她包装精美的平安果?这分明就是礼尚往来,是彼此心意相通的证明啊。
越想心里越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似的,密密麻麻的难受。原来初恋就是这样,满是青涩的矛盾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又那么刻骨铭心,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就能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偷偷的期盼,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失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实在待不下去,我提前离开了操场,独自走回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我想从抽屉里拿出MP3听听歌,缓解一下烦躁的心情,手伸进去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拿出来一看,是一盒费列罗巧克力,金红色的包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我的心猛地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会是楚含萌送给我的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已按了下去,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
我认识费列罗,知道这一盒不算便宜。可楚含萌不是那种洋气的女孩,她平时穿着朴素,连些热门的品牌都不太了解,大概率不会知道这个巧克力,更不会特意买来送给我。心里一边否定,一边又充满了好奇:到底是谁送的?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张粉色的便利贴贴在里面,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袁希,圣诞节快乐呀!虽然调座位之后,我们在班里不怎么说话了,但QQ上偶尔聊天还挺开心的,也谢谢你经常带我打王者,你的司马懿真的玩得超棒!还有你上课的时候接老师话茬的样子,特别可爱,感觉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你的毛笔字也写得好好,书法老师总拿着你的作业给我们第一排的人欣赏呢。祝你天天开心呀~”
没有署名,可读完这些话,我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是陈晖。
她以前坐在我的斜后方,是我同桌张浩的后桌,也就是现在林哲坐的位置。后来因为她眼睛近视,加上父母想让她更专心学习,就跟班主任沟通后调到了第一排。陈辉家条件很好,原本不会在我们这个乡镇初中上学的,她小学一直在深圳读,爸妈在那边创业,只是初中时因为户口和转学手续的问题,暂时回了她爸爸的老家,也就是我们这儿上学。
她是个挺洋气的女孩,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学习成绩也好,报了不少辅导班和兴趣班,唯一的“不良爱好”就是打王者。以前座位近的时候,我们加了QQ,偶尔会一起组队玩游戏,调位之后,在班里确实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我把便利贴轻轻贴回盒子里,拆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里的复杂滋味。
一个异样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反正楚含萌喜欢的人不是我,她和孙万斌估计也快在一起了,我这样傻傻地暗恋,这样的自作多情,又算得了什么呢?陈晖给我送巧克力,多半是对我有意思吧。下节课我就把巧克力拿出来分给大家,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也有人喜欢,我并没有输。
可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我自已否定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么幼稚的行为,是在跟楚含萌赌气,还是在跟自已较劲?这又有什么好比的呢?而且万一陈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感谢我带她打王者升段位,我这样做,岂不是会让大家误会她,让她被人议论?
我拿着巧克力盒,反复纠结着,手指都捏得有些发白。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盒子盖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书包最里面。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心里的烦躁,却一点都没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