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女魔头和小喽罗he了 > 第7章 故人

王老五的失踪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激起些涟漪,日子一久,便也没人再提。村里人看阿禾的眼神越发复杂,有畏惧,有疏远,却再没人敢轻易招惹。
阿禾对此毫不在意。他每日依旧采药、练夜鸦教的法子,只是话变得更少了。有时会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对着后山的方向看上半天,眼神空茫,又像在盘算着什么。
夜鸦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内力恢复了六成。她不再满足于用木棍比划,开始让阿禾帮她留意江湖上的动静。
“凌云阁少阁主叫沈惊寒,”夜鸦靠在炕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炕沿,“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碎心钉上的毒,是他特意请毒圣调制的,除了他,没人有解药。”
阿禾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听着,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着“沈惊寒”三个字。他的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童。
“那你……”阿禾犹豫了一下,“还需要解药吗?”
夜鸦摇摇头:“碎心钉的毒我已用内力逼出大半,剩下的虽难根除,却也不致命,只是以后内力再难精进罢了。”她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我要找他,不是为了解药。”
阿禾没再问。他知道,那必然是与仇恨有关的事。
这日午后,阿禾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村口。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他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怎么了?”夜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好像……有人来了。”阿禾压低声音,走到窗边,撩开一点布帘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穿着凌云阁服饰的武者簇拥着一顶轿子,正往村子中央走。为首的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青年,腰间佩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正是夜鸦提过的沈惊寒。
“是他。”阿禾的声音有些发紧。
夜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沈惊寒时,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下来,像淬了毒的刀锋。
“他来这里做什么?”阿禾不解,“难道他知道你在这里?”
“未必。”夜鸦的声音很冷,“或许是王老五的事惊动了他,又或许……是冲着别的来的。”
正说着,沈惊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阿禾家的方向。尽管隔着一段距离,阿禾还是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皮肤发疼。
沈惊寒对着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手下,径直朝阿禾家走来。
“躲起来。”阿禾立刻对夜鸦说,伸手就要去拉她。
夜鸦却没动,眼神依旧锁定着沈惊寒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
“来不及了。”她低声道,“他们已经过来了。”
阿禾的心沉了下去。他快速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灶房角落的柴火堆上。那里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快!”他急声道。
夜鸦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快步躲进了柴火堆后面,用干草掩住了身形。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敲响了。
“有人吗?”一个粗嗓门喊道。
阿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凌云阁的武者,为首的正是刚才沈惊寒吩咐的那人,三角眼,满脸倨傲。
“你是这户人家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阿禾。
“是,我叫阿禾。”阿禾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怯懦,“官爷有什么事?”
“我们少阁主巡查,问你几个问题。”三角眼不耐烦地说,“前几日,是不是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来过你家?”
阿禾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黑衣服的女人?没有啊……我一个人住,平时很少有人来。”
“少废话!”三角眼瞪眼,“有人看见,你前几日在后山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给那女魔头报信?”
“没有!绝对没有!”阿禾连忙摆手,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是个采药的,后山那片我常去,官爷你们可别冤枉我啊!”
他演得逼真,眼里的恐惧和委屈不似作假。三角眼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怀疑,却又找不到破绽。
就在这时,沈惊寒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过来。”
三角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地应道:“是,少阁主。”他转头瞪了阿禾一眼,“少阁主叫你,跟我走!”
阿禾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是……是……”
他跟着三角眼走到村子中央,沈惊寒正站在那顶轿子旁,手里把玩着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像深潭,看不透情绪。
“你就是阿禾?”沈惊寒开口,声音很好听,像春风拂过。
“是……小人阿禾。”阿禾低着头,不敢看他。
“听说你常在后山活动?”
“是……小人靠采药过活。”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沈惊寒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到阿禾面前。
画像上画的正是夜鸦,眉眼凌厉,栩栩如生。
阿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速扫了一眼,立刻低下头:“没……没见过。这人看着好凶,要是见过,小人肯定记得。”
沈惊寒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那温和的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阿禾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沈惊寒才收回画像,笑道:“没见过就算了。只是最近不太平,那女魔头狡猾得很,你若见到,立刻报信,必有重赏。”
“是是是!小人一定!”阿禾连忙点头。
“嗯,你回去吧。”沈惊寒挥了挥手。
阿禾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往家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刚才那短短几句话,比他在迷魂阵里设绊子时还要紧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沈惊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他对着身边的人低声道:“去查一下这少年的底细。”
“少阁主怀疑他?”
“一个山野少年,见到我时虽看似害怕,眼神却太稳了。”沈惊寒看着阿禾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他刚才看画像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
阿禾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走了?”夜鸦从柴火堆后走出来,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沈惊寒就在院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看似温和、实则阴狠的气场,让她很不舒服。
“嗯。”阿禾点点头,“他好像怀疑了。”
夜鸦的眼神沉了下去:“沈惊寒心思缜密,不易糊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今晚就走。”
阿禾愣住了:“走?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夜鸦走到炕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她那瓶还剩小半的药膏。
阿禾看着她,突然说:“你想找沈惊寒报仇,对吗?”
夜鸦的动作顿了顿,点头:“是。”
“我知道他在哪里。”
夜鸦惊讶地看向他:“你知道?”
“嗯。”阿禾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刚才他给我看画像时,我注意到他袖口沾了点墨渍,是‘青云墨’,只有京城的‘文墨斋’才有卖。而且他说话时,带着一点京城口音,只是掩饰得很好。”
夜鸦愣住了。她与沈惊寒交手数次,竟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
“还有,”阿禾继续说,“他轿夫的鞋子上沾着一种特殊的泥土,是京城郊外才有的‘青泥’。他不是来巡查的,他是从京城来的,或许……他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找你,而是有别的事,顺便查探你的下落。”
夜鸦看着阿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少年,不过是个山野村夫,怎么会懂这些?青云墨?青泥?京城口音?
“你……”
“我爷爷以前不是普通的猎户。”阿禾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是‘影阁’的人。”
“影阁?”夜鸦的瞳孔骤然收缩。
影阁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专门收集情报,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只是十年前,影阁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原因。
“我爷爷说,影阁的人,要学会从蛛丝马迹里看真相。”阿禾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教过我很多,只是我以前觉得没用,没好好学……”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夜鸦,眼神明亮:“沈惊寒以为你只是个匹夫之勇的魔头,却不知道,你藏在我这里。他更不知道,我能从他的袖口和鞋子上,看出他的老巢在哪里。”
夜鸦彻底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阿禾只是个善良却有些怯懦的少年,最多是被逼急了才显露些狠厉。可她从未想过,这少年的身后,竟藏着如此深的背景。
那些她教他的防身术,那些她以为他“自学成才”的算计,原来都有源头。
他不是白切黑,他是本就带着一身隐秘,只是藏得太深。
而她自已,自以为看透了人心,却连身边人的底细都没看穿。所谓的“单纯”,不过是她被仇恨蒙蔽的狭隘认知。
“所以,”夜鸦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沈惊寒会来?”
“知道你是夜鸦,是因为爷爷留下的卷宗里有你的名字。”阿禾摇头,“但我不知道沈惊寒会来,只是觉得他可能会找过来。”
他看着夜鸦,眼神坦诚:“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也不是因为影阁的卷宗,只是因为你去年冬天给了我肉干。”
夜鸦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自已是掌控局面的那个,却没想到,自已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这少年看似无害,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其中。
而她所谓的“强大”,在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
“那我们……还走吗?”夜鸦问。
“走。”阿禾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但不是逃,是去找他。”
他走到墙角,从柴火堆底下翻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卷宗和一张地图。
“爷爷的卷宗里,记着沈惊寒的一处秘密据点,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阿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他这次来,说不定就是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