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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脸憋得通红：“你放屁！当年我要带她走，是你拦着不让！”
“你就是拿她拴着我！”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让我多待会儿，根本不是想让我看孩子，你是想让我多看你几眼！你拿乐乐当借口，让我回来，让我给你希望！”
我妈嘴张着，没说话。
“还有，”我爸指着她，“她吃播吃出毛病，怪谁？”
“我给她刷礼物，让她下播，让她别吃了，是你冲到直播间打她骂她！”
“她一个人出来工作打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花她的血汗钱！”
我妈浑身发抖：“周建国，你”
“我说的不对？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你恨我，就把气撒她身上，她死了，你现在怪别人。”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谁把她逼成这样的！”
我妈站在那儿，脸惨白。
丽姨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
沉默了几秒。
我妈突然转过身，指着总监。
“你们呢？你们没责任？”
“她吃成那样，你们不拦着？还让她播，还给她安排那么多吃的，你们是不是人？”
总监愣了一下：“周阿姨，这事”
“我要告你们！”我妈喊，“告你们公司，告你们让她吃播，告你们害死我闺女！”
公司管理往前走了两步。
“周阿姨，您冷静点，直播是她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的？”我妈打断他，“她脑子有病，你们也脑子有病？”
“她那么胖，吃那么多，你们看不出来会出事？”
“我们”
“别说了。”总监看着我妈，“周阿姨，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
“乐乐走了，我们也难过，您想告，我接着。”
“但今天是她葬礼，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走？”
我妈愣住。
她转过头，慢慢伸手，摸着那块石头。
“乐乐。”
她喊了一声。
我飘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摸着石头，肩膀开始颤抖，但没哭出声。
我爸和丽姨也掉了眼泪。
总监带着公司的人退到一边。
风吹过来，把香灰吹散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爸，看着丽姨，看着总监。
“我不会让乐乐白死。”
她声音很平。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她指着丽姨，“我要告你们所有人。”
丽姨脸白了：“姐，乐乐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抢她爸的时候，就有关系了。”我妈盯着她，“你儿子活得好好的，我闺女凭什么死？”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你疯了？”
我妈没理他，她看着总监：“明天我就去找律师，你们等着。”
总监没说话，风又吹过来。
我飘在我妈旁边，看着她。
她眼睛红着，脸上挂着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飘在旁边，看着我妈。
我爸叹了口气：“你闹够了没有？乐乐都走了，你还要闹？”
我妈猛地转头看他。
“闹？你说我闹？我闺女死了，我讨个公道叫闹？”
“公道？”我爸往前走一步，“我承认我对不起乐乐，我没陪她长大。”
“但你呢？你在家怎么对她的？”
我妈脸一僵：“我给她吃给她喝”
“你是给她吃了，给她喝了，可你给过她好脸吗？”我爸打断她，“我每次回来看她，她都躲在一边，不敢跟你说话。”
“你瞪她一眼，她就浑身哆嗦。”我爸指着墓碑，“你问问她，她怕不怕你？”
我妈愣住了，我飘在她面前。
“妈，别告了。”
我凑近她：“公司对我挺好的”
她盯着墓碑，眼睛眨了一下。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