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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杨玉若只吐一字。
“我我只是太爱你”安宁一哭着跪倒,“我见你待他好,我嫉恨我只是想让你多怜惜我几分”
“爱?”杨玉若笑了,眼中却是一片冰寒,“你早知我安排了假劫掠,你早知‘流寇’的箭是钝的,故而你当时敢替我挡箭,可你却偷换真箭想杀他,这是爱?”
安宁一浑身剧颤。
“窃他画作,冒名献画,这是爱?”
“临摹宗师遗作,反诬他构陷,这是爱?”
“安宁一,“杨玉若俯身,掐住他下颌,“你的爱,真令人作呕。”
安宁一彻底崩溃:
“我做这一切皆是为了你!若非你始终不认爱我,我怎会如此!杨玉若,你明明心悦的是我!”
“我悦的是五年前那个纯善的宁一。”杨玉若松手,语气漠然,“非是如今这满手污秽、心肠歹毒的你。”
她转向暗卫:
“将他拖去后院。”
“玉若姐!你要作甚!”安宁一惊恐挣扎。
“你不是喜跪雪地么?”杨玉若头也不回,“那便跪个够。未得我令,不准起。”
那夜,气温降至冰点。
安宁一穿着单薄中衣,跪在当初陆云霄跪过的位置。
起初他还哭喊求饶,后声息渐弱,终昏死过去。
翌日,暗卫将他抬入医馆。
诊金果:双腿严重冻伤,经脉坏死,须截肢方能保命。
杨玉若闻讯时,正查阅关于药王谷的金针拔毒术的情报。
她沉默数息,只道:“晓得了。”
无怜悯,无愧疚。
如同听闻陌生人之事。
与此同时,北疆药王谷。
陆云霄卧于私密诊室中的玉台,麻沸散缓缓生效。
他最后所见,是周身泛着暧黄的烛光。
苏晨就站在他床边,眼眶通红。
“云霄,老天会庇佑你”
金针拔毒术进行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谷主步出密室,对苏晨道出“残镞已取”四字时,苏晨腿一软,瘫坐椅中,泪如雨下。
然谷主接下来的话令她心再度揪紧:
“然因箭镞迫近心脉过久,取出时对部分神窍造成了不可逆的损蚀。病者近期记忆——尤是近五载的记忆——恐会永久散失。”
厢房内,陆云霄在三日后醒转。
他睁眼,眸光清澈,却带着陌生的茫然。
“云霄?”苏晨小心翼翼问,“可还识得我?”
陆云霄望着他,望了许久,而后轻轻颔首:
“阿晨你是我的挚友,是工部尚书之子。”
苏晨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问:
“那杨玉若呢?可还记得她?”
陆云霄眼神空洞,摇了摇头。
“不识。”他声音虚弱,“她是何人?”
苏晨鼻尖一酸,握住他手:
“一个不相干之人。忘了也好。”
窗外,北疆的天空湛蓝如洗。
远山覆雪静静矗立,似一道纯净屏障,隔开了所有前尘伤恸。
陆云霄转首望向窗外,天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干净、宁和,如重生后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