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个月后，公公的案件二审
公公被带入法庭后。
法官看向我，例行询问。
“辩方律师，你此前已当庭退辩，今日重新出庭，是以何种身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声音清脆：
“回审判长。我已与本案原证人沈言解除婚姻关系。”
“今日，我是以完全独立的执业律师身份，受沈国柱先生及妻子全权委托，为本案做无罪辩护。”
新的公诉人站起身，依然坚持原控罪。
“审判长，虽然原证人涉嫌伪证已被立案，但被告人沈国柱用烟灰缸猛击被害人头部高达十几次致其死亡，手段残忍，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甚至是故意杀人。”
“反对！”
我举手打断，直接向法庭提交了u盘里的证据。
“审判长，辩方申请当庭播放一段经过省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数字修复、且哈希值固定的监控影像。”
法官点头允许，法庭正中央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将当夜发生的情况，清楚展现出来。
很显然，是歹徒先死死掐住婆婆的脖子，眼看婆婆就要窒息。
沈国柱为了救老伴，冲上去拉扯。
歹徒被激怒，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直接刺向沈国柱的腹部。
“大家请看这里。”
我按下暂停键，用激光笔指着画面上那把刀。
“第一刀，已经刺破了被告人的衣服。紧接着，歹徒拔出刀，准备向由于惊吓倒地的被害人刺下致命的第二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国柱先生才随手抄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了歹徒的头部。”
画面继续播放，沈国柱哪怕在砸倒歹徒后，歹徒依然在地上疯狂挥舞着刀刃，企图起身反扑。
沈国柱为了制止，才闭眼砸了数下，直到歹徒手里的刀掉落。
画面太过于震撼，导致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泄愤杀人？
这分明是一个年迈的丈夫，在生死关头为了保护妻子而做出的拼死反击。
我关掉大屏幕，转身面向审判长和合议庭，声音铿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就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无限防卫权。”
“沈国柱先生没有犯罪，他是一个保护家庭的英雄，辩方恳请法庭，依法宣判被告人无罪，当庭释放。”
我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发出一阵掌声。
经过短暂的休庭合议后，审判长重新回到座位，神情庄重地举起法槌。
“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国柱的行为符合特殊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不负刑事责任。现在宣判：被告人沈国柱，无罪！当庭释放！”
“砰！”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法警上前，解开了沈国柱手脚上的铁铐。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辩护席前。
对着我鞠了一躬，老泪纵横。
“涟一谢谢你，谢谢你还了爸一个清白”
旁听席上的婆婆也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我微笑着扶起公公。
这件案子到这里告一段落后，审判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国柱案闭庭。法警，准备提审下一宗关联案件。”
法庭侧门再次被推开。
“传，涉嫌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及妨害作证罪被告人秦酥酥、沈言，上庭。”
脚链声传来，只见沈言和秦酥酥穿着黄色马甲，被押了上来。
他们被迫站在被告席上。
沈言抬起头，正好迎上父亲的目光。
又看到了站在辩护席上的我。
身份互换，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