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清晨,天光依旧晦暗。
宁知叫了辆网约车,直奔星河湾。
去了江书俞的公寓,宁知用指纹解了锁。
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
一看就是他那个小男友回来了。
江书俞是个活得很彻底的人,几年前和家里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随后就一头扎进自媒体浪潮,到如今混得也不错。
陆庭骁第一次知道宁知有个走得这么近的异性朋友时,话里话外透着排斥。
这种排斥一直持续到某个深夜。
他亲眼见识江书俞为了勾搭自己队里一个刚分配来的小交警,故意把领口拉低,语调黏腻地问路。
陆庭骁在车里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让宁知远离江书俞的话。
宁知故意叮叮当当,动静很大。
江书俞本来以为是他家小朋友买东西回来了,看到是宁知,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刚才还挂我电话,这会儿又过来了。”
宁知踢掉鞋,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住不下去了。”
江书俞在她身边坐下,撇撇嘴:“也是,大半夜撞了车,脑门上这么大一个包,身为老公,第一反应不是送你去医院,而是给你开罚单,也是长见识了。”
宁知有气无力的哼笑一声,又说:“我早上问他,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然后?”
“然后他说,没什么可解释的。”
宁知坐直身子,模仿着陆庭骁的语气,面无表情,
“‘那是我的私事,你逾界了。’”
江书俞气笑了。
“逾界?这词儿亏他想得出来。夫妻谈这个,那干脆去出家得了,结什么婚啊。”
宁知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奇形怪状的吊灯,忽然想起了她和陆庭骁的那个家。
刚交房的时候,她拉着他去逛家居城。
宁知一眼就看中了这盏灯,云朵一样的,又软又梦幻。
陆庭骁嫌它浮夸,不好打理。
宁知就不管,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撒娇说就想要这个,以后她来擦,天天擦。
陆庭骁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买了。
他签单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心里甜得冒泡。
搬家那天,陆庭骁特意调了休,亲手把灯装好。
他站在梯子上,她在下面扶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挪开眼。
傍晚,他打开开关,一屋子的璀璨流光。
陆庭骁从背后抱住她,问:“喜欢吗?”
宁知点头点得眼睛都红了。
他接着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宁知闭上眼,那团暖黄的光似乎还在眼前晃。
“你说陆庭骁是不是就没爱过我?他当初跟我结婚,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傻,能帮他操持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家,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去照顾他的私事?”
江书俞正色起来:“宁知,这种自虐的话别再说第二次。他要是不爱你,当初能顶着家里压力非要娶你?”
宁知没法回答。
江书俞叹了口气,去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算了,你先歇会儿,等下去医院看看你那脑袋,都磕淤血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哦对了,昨晚在交警队,我趁着你被他抱走的功夫,逼问了他两句。”
他点开一张照片,怼到宁知面前。
“他倒是和我提了个名字,叫乔春椿。我找朋友打听了一下,是这女的。你认不认识?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在哪儿见过?”
宁知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
无论陆庭骁在外面维护的是谁,是当红明星还是初恋女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改变不了结局。
除了这个名字。
乔春椿。
……
宁知和陆庭骁的相识,其实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