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三那年的冬天,云城的暴雪停了。
环卫工人彻夜清扫,路面上积着一层半融化的黑泥水。
宁知想趁着寒假去应聘一个带薪实习的名额,还特意穿了高跟鞋,在结了冰的路面上走得步履维艰。
路过学校西门的路口时,一辆违章调头的运渣车为了抢黄灯加速冲过,溅起的泥水兜头拍在了宁知身上。
宁知其实脾气大得很,她抹掉脸上的泥,顾不上什么形象,抬脚就走到了前面正在指挥交通的岗亭。
那个交警就是陆庭骁。
他当时还不是大队长,正忙着引导车流,被宁知扯住袖子时,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的单薄,被溅了一身泥,鼻子都红了。
“我要举报,刚才有辆运渣车,牌号云a开头,尾号678,他违章,还差点把我撞倒!”
陆庭骁垂眸看了她两眼,拿起肩头的对讲机报了车牌号,通知前面的卡点拦截。
通知完,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宁知面前。
“去路边等着,别挡着车流。”
那是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那辆车很快就被拦下来,司机还被带着过来给宁知道歉。完了事,宁知也没走,就在路边看着陆庭骁指挥,看到他换岗。
面试自然是黄了,可宁知却发现了一件比实习更有趣的事。
那条路成了宁知的必经之路。
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他叫陆庭骁,是新调来的小交警,也摸清了他那个片区的排班表。
她每天在他执勤的路口转悠。
有时候是装作迷路,问他怎么去其实只有五百米远的图书馆。有时候干脆就往旁边一站。
陆庭骁对谁都冷,对宁知更甚。
问路就让她自己看地图,送水就转手送给环卫工。
宁知从不气馁。
直到有一次,宁知感冒了。
陆庭骁交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叹了口气:“感冒了跑出来干什么?”
宁知笑嘻嘻的:“看不见你,我病好不了。我没力气走路了,你得送我回宿舍。”
那也是他第一次送她。
可无论宁知在车上怎么找话题跟他搭话,他最多只是简短地回一个字,更是没看过她一眼。
宁知下车前,鼓起所有勇气问他:“你是不是特别烦我?”
陆庭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
宁知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扒着车窗,笑着说:“那你下次休息,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庭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点了头,两人加了微信。
乔春椿这个名字,就是在那段热恋期里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
陆庭骁有个姑妈,叫陆姚。
知道侄子有了女朋友,她高兴得不行,有一次去警队遇见了,陆姚拉着她聊了一下午。
说着说着,不免就说到了家庭。
宁知这才知道,陆庭骁的妈妈早就改嫁了,继父那边有个身体不好的女儿,陆庭骁一直照顾着。
宁知当时还很天真。
她说,那庭骁很有责任感,他能把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照顾好,说明他以后也会对我很好。
陆姚当时拍拍她的手,没再多说。
宁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除了江书俞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还想着既然是陆庭骁的妹妹,那她也可以当成自己的妹妹。
可她低估了这个妹妹的份量。
在一起两个多月后,有一阵子,陆庭骁经常失联,也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宁知一开始也不会问。
谁都有自己的事情,她也不喜欢被一直缠着不放。
可次数太多了,她忍不住问了。
答案永远是那几个:“在忙”、“没看手机”,或者干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