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帮她洗干净,给她额头涂了药膏,拖着她的后颈给她喂水,又把她塞进被子里。
整个过陆他沉默得像个哑巴。
宁知晕得不行,拽着被子,陷进沉沉的梦里。
梦里是大片的雪原,她怎么跑也找不到出口,而陆庭骁就站在雪原的尽头,背对着她。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宁知觉得头疼,胳膊疼,眼睛疼,牙疼,总之全身都疼。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换好了睡衣,枕头另一边是空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自己撞了车,进了局子。
然后陆庭骁来了。
再后面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江书俞的未接来电,赶紧拨了回去。
“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江书俞的声音听起来熬了一宿。
宁知按着太阳穴问:“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陆庭骁带你走的啊。”江书俞嘁了一声,“他还真是大义灭亲,让人给你开了罚单,十二分全给你扣了,你还得去参加学习班。”
宁知:“……”
就开了个罚单?
“他说别的了吗?”
江书俞说:“没了,不过……”
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陆庭骁穿着一身运动服走进来,额前还挂着汗。
他应该是刚晨跑回来。
宁知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醒了?”陆庭骁走过来,把手里的一袋东西和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宁知看了一眼,是解酒药和白桃口味的无糖酸奶。
这是她过去每一次喝醉后,他都会给她准备的东西。从恋爱开始,维持了很久。
“头还疼么?”
他语气放缓了很多,拿出解酒药,剥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
宁知没接。
见她不动,陆庭骁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先把药吃了,胃里能舒服点,嗯?”
她抿了抿唇,接过药片吃了下去。
陆庭骁又拿出酸奶,插好吸管放到一旁,抬手按了按她额头那块青紫的边缘。
“下次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护栏撞坏了赔点钱事小。你要是真的伤到了骨头或者脑子,怎么办?”
陆庭骁一直是个情绪极少外露的人,宁知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哄她的时候,她很吃这一套。
她太依赖他了,只要他给出一点点软化的信号,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就会毫无底线的一退再退,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下来。
宁知心里又开始自我反省。
那个在电话里的女人,也许是什么车祸事件的家属。他作为队长,去现场处理突发事件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酒吧买醉,还撞坏了公共设施进了交警队,不仅给他惹了麻烦,还让他连夜赶去收拾残局。
她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只要他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愿意相信。
宁知拉住他的袖子,犹豫着问出口:“那个电话……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
陆庭骁眸色略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又是一句没什么可解释的。
宁知抓着他的手都在抖:“你是我老公,你半夜丢下我去找别的女人,你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
陆庭骁声音冷了几分:“那是我的私事,宁知,你逾界了。”
宁知愣了愣。
私事。逾界。
他们在一起五年,她以为他们是共度一生的伴侣,可在他眼里,他们之间是划了线的,有些领域依然是她不能触碰的禁地。
心里那个原本只是裂了缝的口子,现在彻底被撕开了。
宁知突然笑出了声,随手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枕头砸在他的肩膀上,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陆庭骁弯腰捡起枕头放回床头,敛眉看着她。
“别闹了,把药吃了,我先去洗澡。”
花洒的水声很快在浴室响起,宁知沉默地起身,随便套了身衣服,走出了家门。